第260章 搜查
此刻，孙恩盛拿著李思思画的图纸钻进霍青山的房间，打著手电筒搜找《百戏赋》。在来之前，他就琢磨过，霍青山很有可能会把这等重要的宝贝放到衣柜最深处的抽屉里。那里很有可能还有保险箱之类的。
然而，手电光在衣柜里反覆逡巡，搜找了好几分钟，他仍旧一无所获。衣柜里没有更深处的抽屉，也没有保险箱。
霍青山的房间乾净得近乎刻板，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这反而让搜查变得困难，任何微小的移动都会留下痕跡。
苏恩盛一开始还不想破坏现场，后来找遍了房间都找不到的时候就暴躁起来，能掀的、不能掀的都给掀了。
最后他盯上了床头柜的抽屉，孙恩胜蹲下来，用手电光仔细照射抽屉底部与柜体的夹层。他的指尖触到一处微小的凸起，心跳骤然加快。用小刀轻轻撬开，里面却只有几张没用的草稿纸，是霍青山写的演出安排和记录。
“妈的。”他低声咒骂，抹了把额头的汗。
外面隱约传来音乐声，是那艘崭新白船上的演出还在继续。孙恩胜看了眼手錶，时间耗费得太多了。
他最后扫视房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蜀艺凌云杂技团全体成员的全家福照片上。相框很旧，玻璃却擦得一尘不染。
有些电影里，就是把稀世古董藏在这种地方。
他走过去，取下相框。后面是平整的木板墙，什么也没有。
孙恩胜把相框翻过来，拆开背板，依然空空如也。
挫败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得到可靠的线报说《百戏赋》真跡就在这条船上，霍青山是最可能的保管人才对！
他这种自私、自我的人，万万想不到霍青山在拿到《百戏赋》这么宝贵的古董后会將它给了云知羽。
他不死心地继续翻找，床垫底下、衣柜夹层、书桌暗格，甚至连天花板都检查过。
最终，他只能不甘心地去了別的房间。
他所去的，正好是云知羽的房间。
云知羽是霍青山最亲近的人，他就算给，也肯定是会给云知羽。儘管孙恩盛不肯相信霍青山会转手给人，但眼下情况急，哪怕有一线可能也得去翻找翻找。
云之羽的房间是另一种整齐。不是霍青山那种带著岁月痕跡的规整，而是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秩序感。每本书的书脊对齐桌沿，笔筒里的笔按长短排列，连床单的褶皱都呈现出某种对称的美感。
孙恩胜像一阵破坏性的旋风颳过房间，衣柜里的衣服被扯出来扔在地上，抽屉被整个抽出倒扣，书架上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的动作粗暴而高效！
仍然什么都没有。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孙恩胜蹲下来，脸几乎贴到地面，朝床底下看去。
黑暗中有三双鞋，整齐地摆成一排。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木地板，还有一点点积尘。
依旧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他只好换个地方，於是拉开房门准备出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人影站在那儿，孙恩胜的心里咯噔了下。张明轩站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凌乱的房间，最后落在他空著的双手上。
“你来做什么？”孙恩胜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怒气，“不是叫你把风吗？”
张明轩没回答，反而走进房间：“这么久还没找到？”
孙恩胜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怀疑，火气腾地上来了：“你怀疑什么？觉得我会私吞？”
“我没这个意思。”张明轩说，可他的眼睛还在扫视房间，像在判断孙恩胜是否说了谎。
“就算我要私吞也是理所当然。”孙恩胜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张明轩面前，“別忘了，你只是我叫来的。到时候分你多少，全看我的意思。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张明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门口：“动作快点。”
“你去把风，我接著找。”
“你到底行不行？”张明轩没动，“要不你去把风，我来找。”
孙恩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两人对峙了几秒，张明轩终於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接下来的搜索变成了机械性的重复，仍旧一无所获！
当张明轩再次出现时，孙恩胜正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衣服上沾著灰尘，头髮凌乱，双手空空。
“还没找到？”张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质询。
“你急什么！”孙恩胜的火气也到了顶点。
张明轩突然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甚至已经转移了？故意演戏给我看，为的就是独吞？你这个人有多狡猾，我可是领教过的！”
孙恩胜挣扎著给了他一拳：“你他妈没看到我都急成什么样子了！还有閒工夫跟你演戏！”
那一拳打在张明轩下頜，张明轩吃痛鬆手，但立刻又扑上来。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扭打，胳膊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孙恩胜被按在墙上，张明轩的手肘抵住他的喉咙。
“线报是你给的，”张明轩喘著粗气，“现在你说找不到？”
“鬆开！”孙恩胜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张明轩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鬆开手，转身衝进霍青山的房间。孙恩胜靠在墙上咳嗽，看著张明轩像发疯一样重新搜查那个已经被翻得底朝天的房间。
十分钟后，张明轩空手出来，又进了茶房、厨房。
孙恩胜跟了过去，靠在门框上冷笑：“你跑到厨房这种地方来干什么？谁会把那么金贵的真跡放在潮湿的地方？”
张明轩动作一顿，显然也觉得有理。他转身，朝孙恩胜伸手：“图纸给我。”
“就算能给你，你又能看出什么名堂？”孙恩胜嘴上说著，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我把这船上每个角落都找遍了，都没有。你觉得能藏在什么地方？”
张明轩没接话，把图纸摊开。
“这幅字是王羲之的《百戏赋》，云家的东西。霍青山最有可能给云之羽，因为他是云家后人。”
“我搜过云之羽的房间了。”孙恩胜嗤笑，“根本没有。”
张明轩已经走向云之羽的房间。
他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用手电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倒地的衣柜、散落的书籍、被掀开的床铺。光线最终停在床上。
“字画金贵，”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能隨便搁置，更不能贴著地面保存。什么地方又隱蔽又能脱离潮湿环境？”
他突然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