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有点意思
话落，他看了一眼任文静，微微点头。任文静会意，站起身：“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卫平同志，你送送我。”
一行人起身送到楼下。
楼门口，任文静和郑卫平握手道別。
临走前，她还不忘嘱咐，“卫平同志，淮州可就交给你了。”
话落，人坐上车，缓缓驶离。
郑卫平转过身，见耿怀民还站在身后。
两人目光一碰，郑卫平笑了笑，很是客气，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耿书记，这会儿时间还早，办公室我回头再看。”
见李小南要走，他突然说了句，“李市长，留一下。”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局面划开。
耿怀民脸上的笑容还在，心却狠狠一沉。
新书记头一天上任，不找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书记，直接找代管政府全面工作的常务副市长。
他敏锐察觉到，信號不对。
“好，你们先聊。”
很快，原地只剩下郑卫平和李小南。
郑卫平抬手示意：“李市长，咱们回会议室，坐下聊。”
两人上了五楼，进了旁边一间小会客室，门一关，空气都跟著紧张起来。
郑卫平没半句客套，开门见山：“客套话咱都省了。
你是常务副市长，政府这边什么情况，你门儿清。
我要听实话、乾货，不带水分的那种。”
李小南点头：“郑书记，您问，我知道多少、说多少。”
“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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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卫平竖起手指，“一，眼下市里最急、最难、最推不动的事儿是什么？”
“二，八个县市区，哪个最稳、哪个最乱、哪个是雷？”
“三，你手里有没有能立刻拉起来的项目、能破局的抓手。”
李小南心里一定。
这位新书记，上来就问最核心、最敏感、最得罪人的问题。
直奔淮州的沉疴要害，显然不是来混日子、搞平衡的。
淮州眼下，用百废待兴来形容，一点不为过。需要一个敢冲敢打的领头羊，要是来个保守派，那才是真要命。
她思考片刻，果断道：“最难的，是歷史欠帐多、没钱、干部不敢拍板、项目落不了地。”
“县区里头，隱患主要在青溪和安岭。
青溪是国家级贫困县，农业底子薄，欠帐多，稳定和脱贫两头压著；
安岭是老矿区，资源挖光了，產业凉透了，转型压力大，遗留问题也最棘手。”
她顿了顿，“至於抓手……目前，我正在推与广能集团的深度合作，如果能做成，將会带动全市產业转型。”
听到感兴趣的地方，郑卫平坐直了些，“广能要往哪个方向转？”
“电子级多晶硅。”
李小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依託现有底子，往新材料、光伏上游走，抢占赛道。”
郑卫平眼神一凝，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锋芒。
“电子级多晶硅？”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发改干部对战略新材料、上游卡脖子產业独有的敏锐与重视。
“是。”李小南语气篤定，“广能有工业硅基础，工艺、能耗、配套都沾边，转型先天条件充足。”
说到这儿，她微微前倾，眼里冒著光：“郑书记，您肯定知道，现在光伏、电子元器件刚起步，电子级多晶硅高度依赖进口，价格高、货源紧。
一旦能抢下这个赛道，淮州就不只是传统农业市、穷市，完全可以躋身全省乃至全国的新材料基地，彻底摘掉落后帽子。”
她越说、眼睛越亮，“如果这个项目落地，单单广能一家，就能新增近两千个技术岗、操作岗，再加上上下游配套，这將创造多少就业岗位啊，郑书记！”
见她面色微微涨红、满眼都是干事创业的劲头，郑卫平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欣赏。
是不是能干事的人，从言谈举止中，就能品出来。
他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著。
在发改委待了二十年，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高门槛、高增长、国家战略方向。
这哪里是產业升级，这是直接给淮州换赛道。
但也正因为门槛高，所以才难搞。
淮州这底子，他真有点拿不准，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啃骨头。
“电子级多晶硅，不是工业硅。技术从哪来？资金缺口多大？广能自身能掏多少？市里能配套多少？”
一连几问，句句扎在要害上。
李小南早有准备，把广能的技术现状和破局思路详详细细捋了一遍。
在听到她利用金融危机、光伏行业低谷 搞逆周期操作时，郑卫平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李小南一眼，没想到，在这偏远小地方，还能捡著个懂经济周期、懂產业规律的干部。
这种人，哪怕放在部委，也是块宝啊！
他再看李小南时，目光里已经没了初见的客气，只剩实打实的认可和器重。
“你说的这些，我都认同。”
他抬眼，“现在回到最开头的问题，后续持续投入的钱，从哪来？”
能问出这个，李小南就知道，郑卫平不是外行。
她心里確实早就有解决『钱』的具体门道，刚要开口，就瞥见郑卫东眼里的期待，脑子立马转了好几圈，把到嘴边的方案，又咽了回去。
李小南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等您来牵头嘛！钱的事儿，还得靠您拿主意、想办法才行！”
她心里明镜似的。
广能这项目，干成了，是能让淮州彻底翻身的大政绩，独食，不好吃。
该分，还得分！
郑卫平惊讶地抬头，眯了眯眼，待想清楚后，他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李小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