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女王陛下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玄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所有的睡意和疲惫,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警觉。
他没有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地等待著。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很久。
几分钟后,脚步声,又轻轻地离开了。
陈玄眼中的警惕,缓缓褪去。
他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个女人,防备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
唐心溪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却怎么也平復不下去。
她刚才,居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客房门口。
她想干什么?
去看看他睡了没有?还是想確认一下,他有没有在房间里搞什么小动作?
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行为,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號。
“嗡嗡——”
放在床头的私人通讯器,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瑶光。
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事?
唐心溪接通了通讯。
“夫人,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瑶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又有些难以置信,“就在刚刚,『禿鷲』基金的亚洲区总裁,亲自打来了我的私人电话。”
唐心溪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说了什么?”
“他想跟我们谈。”瑶光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他想跟我们谈!不是关於鈷矿,是关於『泛亚物流』的港口使用权!他还说,愿意以我们之前报价的双倍,来收购『泛亚物流』!”
唐心溪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双倍?
“禿鷲”基金那群饿狼,居然会主动送上门来,还开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
这简直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而且,”瑶光继续说道,“他还提到了欧洲联合银行財团,说之前收购我们子公司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他们愿意以原价,將那家子公司的所有权,再卖还给我们!”
唐心溪彻底沉默了。
如果说,第一件事,是陈玄的手段奏效了。
那第二件事,就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让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银行家,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陈玄,到底做了什么?
“夫人?”瑶光见她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您看,我们该怎么回復?”
唐心-溪回过神,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她脑海里,浮现出陈玄在办公室里,打那个电话时的样子。
囂张,霸道,目空一切。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原来,那不是一句狂妄的空话。
“告诉他们,”唐心溪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想谈,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来我的办公室。记住,是『禿鷲』基金和欧洲联合银行的最高负责人,一起来。”
“至於条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和陈玄如出一辙的,玩味的弧度。
“我们说了算。”
掛断通讯,唐心溪感觉胸中一口鬱气,尽数吐出。
这种將所有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
她正想著,臥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唐心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
“我。”门外,传来陈玄那懒洋洋的声音,“女王陛下,睡了吗?出来聊聊人生啊?”
唐心溪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看著门口的男人。
陈玄上身没穿衣服,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下面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著水。
他一手撑著门框,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冲她挤了挤眼睛。
“女王陛下,身材不错吧?八块腹肌,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唐心溪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隨即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有事?”
“当然有事。”陈玄理所当然地说,“我没换洗的衣服,也没牙刷毛巾,总不能让我穿著这条浴巾去参加你明天的谈判吧?”
唐心-溪沉默了。
她確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还有,”陈玄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这客房里,怎么连瓶水都没有?你想渴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债务吗?”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衣帽间。
片刻后,她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套全新的男士睡衣、洗漱用品,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她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陈玄怀里。
“拿著,滚。”
“嘖嘖,真无情。”陈玄接过东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的臥室。
“女王陛下的闺房,果然不同凡响啊,比我那间样板间有人气多了。”
唐心溪不想跟他废话,伸手就要关门。
陈玄却用脚抵住了门。
“哎,等等。”
“还有什么事?”唐心溪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既然以后要『同居』了,”陈玄摸著下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唐心溪愣了一下。
这话,不应该是她来说吗?
“第一,”陈玄伸出一根手指,“不准对我產生非分之想。虽然我长得帅,身材又好,但你要克制,毕竟我们只是纯洁的债主和债务人的关係。”
唐心溪:“……”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缓慢上升。
“第二,”陈玄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不准干涉我的私生活。比如我晚上出去喝酒泡吧,或者带朋友回家,你不能管。”
唐心溪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带朋友回家?他想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
“第三,”陈玄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看著唐心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按时给我做饭。我这人嘴刁,吃不惯外卖。”
做饭?
唐心溪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男人,让她,堂堂方舟集团的总裁,给他做饭?
她看著陈玄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笑了。
“说完了?”
“说完了。”陈玄点了点头,“女王陛下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唐心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