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骆养性
第112章 骆养性刘福神情威风,身后跟著一群锦衣卫,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但当瞥见林平之时,他脚下一软,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稳稳心神,快步走到林平之面前,抱拳道:“林总鏢头,我们指挥使大人马上就到,还请鏢局里的所有人,暂时不要外出,等指挥使大人问过话后,诸位便自由了。”
林平之看向风清扬。
风清扬微一点头,倒是也想看看,骆养性那傢伙究竟想做什么。
眾人就在前院的石凳上坐下,耐心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才听得大门外有人高声喊道:“指挥使大人到。”
声未落,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紫色飞鱼服,胸前赫然绣著巨蟒,尺许青髯飘动,自有一股威严。
在其身后,跟著更多的锦衣卫,多是千户百户,阵势极大。
刘福赶紧让到一侧,恭声道:“指挥使大人,人都在,没有一人离开。”
骆养性微一点头,朗声道:“从此刻开始,福威鏢局上下听从朝廷的號令,若有不从,格杀勿论。”
“骆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哪。”风清扬冷声揶揄。
骆养性闻声一愣,目光一转,登时瞧见了风清扬,嚇得脸色苍白,冷汗狂冒。
刘福瞧见骆养性的反应,也是被嚇了一跳。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只有在见魏忠贤的时候,才会如此。
在別的地方,向来都是作威作福,不可一世。
“风老前辈,您怎么也会在这里?”骆养性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一脸赔笑地走向风清扬。
风清扬坐著没动,笑问道:“骆大人,老夫也要听你的號令了?”
骆养性嘿嘿笑道:“风老前辈真是会说笑。”
“老夫刚要离开,被你的狗腿子拦了回来。”风清扬嘆了口气。
骆养性摆手道:“將刚才门口那几个不长眼的畜生全杀了。”
风清扬神色一凛,寒声问道:“如今你就是这副模样?”
骆养性道:“他们衝撞了风老前辈,理当处死。”
风清扬不怒反笑。
骆养性自然猜不透风清扬这笑容里的意思,转而说道:“风老前辈,您可自行离去,但鏢局里的其余人,必须接受问讯。”
风清扬再次笑了笑,暂时不打算离开,就想看看,这骆养性究竟要做什么。
骆养性也不再去看风清扬,很快就有人搬来一张椅子。
骆养性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问道:“福威鏢局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林平之笑道:“当然不是。”
岳灵珊转身跑去后院,將其余人全都叫来。
骆养性的目光,不住在潘金莲、林娘子和李莫愁的身上游移。
潘金莲顶著个大肚子,脸色红润,愈发娇美动人。
骆养性生平最好人妻,特別是大著肚子的人妻,无疑是人世间最美的存在。
那些妇人一旦落入骆养性手中,下场之悲惨,可想而知。
骆养性瞧著潘金莲,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潘金莲很害怕骆养性的目光,想要躲到武大郎身后,但武大郎比她矮了一大截,根本挡不住她口还是岳灵珊一步跨过来,拦到她身前,瞪著骆养性问道:“骆大人,你看够了没?”
“美貌的小娘子,永远都看不够,咳咳————”骆养性突然想起,风清扬人还在这里。
有风清扬在,事情確实不大好办。
但他此次南下,乃是奉了魏忠贤的令。
在这天底下,魏忠贤的命令,可比皇帝的命令还要厉害。
骆养性深吸口气,道:“既然都在这里了,那我就直说了,从此刻开始,福威鏢局上下必须听从朝廷的號令,而且————”
“骆大人,您先別而且”了。”林平之笑著打断了骆养性,“我只想知道,我们为何要听从朝廷的號令?”
骆养性笑道:“这是九千岁的意思。”
“福威鏢局也在江湖————”林平之道。
骆养性道:“整个江湖都归朝廷管,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嘛。”
林平之笑问道:“若我们不听呢?”
“那很简单,反抗朝廷的人,下场都是死。”骆养性轻笑道。
江湖草莽自詡武功高强,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若朝廷真的对江湖动刀,江湖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跟朝廷抗衡。
別看风清扬的武功非常厉害,可要是被万千兵马围攻,也会力竭而亡。
林平之轻笑道:“那骆大人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骆养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平之道:“骆大人应该不是傻子,理当能听懂我的话,我福威鏢局虽小,却绝不会依附朝廷”
“你问过他们了吗?”骆养性冷冷一笑,“你个毛头小子,能替所有人做决定?”
骆养性看向其余人,神情囂张。
林平之不怕死,可不意味著鏢局里的所有人都不怕死。
只要有一人怕死,那今天就是他贏了。
“总鏢头的决定,自然就是我们的决定。”
“我们会跟总鏢头共进退。”
眾人纷纷表態。
骆养性的目光扫视著眾人,一看就知道这群人不好对付。
但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木头和哥的身上。
骆养性能坐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上,识人的眼光確实很准。
放眼福威鏢局的所有人,也就木头和哥的腿微微在发抖,可见这二人心里,其实早就怕得要命。
想要攻破福威鏢局,无疑得从这二人身上下手。
骆养性思忖间,右手一挥,喝道:“回。”
一眾锦衣卫,说走就走。
刘福紧紧跟在骆养性身边,卑躬屈膝的模样,还不如一条狗。
“平之,怎么办?”岳灵珊问道。
林平之看著大门那边,双拳攥得很紧,道:“我们或许得干一票大的了。”
“骆养性不能杀。”风清扬道。
林平之微微一愣,问道:“为何?”
风清扬嘆道:“斩杀朝廷命官,还是品级那么高的官员,会给福威鏢局,给江湖带来巨大的灾难。”
“太师叔,那我们就要听从朝廷的调派吗?”林平之问道。
风清扬道:“那也不能。”
“还请太师叔指点。”林平之抱了抱拳。
总感觉当前的局面其实是个死局。
要么奋起反抗,要么归顺朝廷,若不肯归顺,那就只能反抗。
眾人都是瞧著风清扬,想听听风清扬能有什么两全之策。
“老夫去劝劝骆养性。”风清扬站起身。
林平之道:“太师叔,这不是骆养性能决定的事。”
骆养性虽贵为锦衣卫指挥使,实则就是魏忠贤养的一条狗。
风清扬去劝说,骆养性铁定会给这个面子,但之后还是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风清扬皱眉不语。
要解决此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去杀了魏忠贤。
可要杀魏忠贤,谈何容易啊!
但风清扬还是快步离去。
“总鏢头,我们还是得反抗,不能坐以待毙。”武松攥著拳头说道。
林平之笑道:“归顺朝廷那是不可能的,但在反抗前,我们还是得先想好退路。”
福威鏢局里还是有老弱妇孺,必须得先保证他们的安全。
要是真的跟朝廷对抗,一旦有大军到来,他们或许能杀出去,但其余人呢?
林娘子、林灵、武大郎和潘金莲等人,总有他们顾不上的时候。
听完林平之的分析,武松登时不说话了,蹲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乔峰道:“得送他们离开。”
林平之笑道:“肯定要送走,不过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锦衣卫的眼线。”
“那就先得解决掉骆养性。”林冲道。
除掉骆养性后,朝廷再派大军来此,必然需要时间。
而那段时间,他们正好能將需要保护的人妥善藏起来。
林平之道:“我们应该只能这么做了吧?”
眾人都在点头。
任盈盈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突然说道:“是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
令狐冲坐在一个木头轮椅上,也是一脸歉意。
岳灵珊笑道:“盈盈姐,这跟你们毫无关係,就是朝廷想要找我们的麻烦罢了。”
“朝廷突然这么做,一定是衝著————”岳不群欲言又止。
接下来该如何做,还是得林平之来拿主意。
林平之道:“我们先对付骆养性,然后再看下一步该如何做。”
眾人正要散去,却见有人从大门外进来,赫然便是刘福。
瞧见刘福,岳不群的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
刘福也不敢靠近岳不群,硬著头皮来到林平之的面前,道:“林总鏢头,我们指挥使大人让我来传话,福威鏢局想要生存下去也行,但得拿东西来换。”
林平之笑问道:“大椿树种?”
“你知道?”刘福大感诧异。
骆养性带人南下,本就是衝著大椿树种来的。
刚才骆养性之所以没说,用的就是欲擒故纵之计。
先让福威鏢局的眾人紧张会儿,再给他们带来希望,这是骆养性最惯用的手段。
林平之笑道:“我们手头可没有大椿树种。”
“那个什么斧头帮帮主的手里有。”刘福低声道。
林平之道:“刘师兄,你就没有別的消息要带给我们?”
刘福心头有不好的预感,装傻道:“什、什么消息?”
林平之道:“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究竟是站哪边的了。”
就因跟在骆养性的身边,刘福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很不正常。
刘福赶紧说道:“我当然是站在福威鏢局这边的。”
“我们要杀骆养性。”林平之直截了当地道。
“啥?”
刘福后退一步,满脸震惊。
要知道,骆养性可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啊。
要是林平之真打算杀了骆养性,岂不是要跟朝廷撕破脸皮?
刘福自然希望林平之能这么做,可若林平之被朝廷处死,那他怎么办?
这世上,貌似没有第二人能够解他体內的生死符?
林平之伸手拍拍刘福的肩膀,笑道:“如果让骆养性知道我们的计划,那一定是你告的密,后果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刘福的额头登时就冒出了冷汗。
他本来打算马上回去,將林平之的计划告诉骆养性,可面对林平之的威胁,他无比纠结,难以抉择。
“刘师兄,先別急著走,要给我一点有用的消息。”林平之看刘福要走,急忙一把拉住。
刘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林师弟,你看咱都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刘福就发出一声惨叫,额头顿时汗下如雨。
林平之手底下只是微微发力,刘福便痛得受不了了。
刘福道:“指挥使大人就住在州衙后院的清风阁。”
“很好。”林平之鬆开手,笑著送刘福离开。
刘福赶紧逃离。
岳灵珊皱眉道:“这傢伙的话能信吗?”
“能信。”林平之笑道,“但他回去后,定会將此事告诉骆养性。”
岳灵珊嘆道:“也不知道太师叔跟骆养性谈得怎样了?”
事实上,风清扬根本就没去找骆养性。
他刚出鏢局的大门,就看到了远处的独孤沉船。
独孤沉船带风清扬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道:“风老,魔教我们不用对付了,只要您肯带我找到雕叔,我就带您去见我爹。”
风清扬笑道:“孩子,你这变来变去的,恐怕————”
独孤沉船笑道:“人总是在变嘛,昨天决定好的事,今天就有可能会改口。”
但在这一刻,风清扬突然觉得,就因他太想见独孤求败一面,反而一直被独孤沉船牵著鼻子走。
独孤沉船让他去对付魔教,他真的打算去。
现在独孤沉船又改口要去找神鵰,难不成他又得听从?
也就是在一瞬间,风清扬突然就想笑。
活到他这把年纪,还要被执念所左右,真是不该。
“风老,您为何要笑?”独孤沉船只觉风清扬的笑容,很不对劲。
风清扬笑道:“你若真是独孤前辈的闺女,岂能不知神鵰根本活不到现在?”
“雕叔的寿元,可是很长的。”独孤沉船道。
风清扬一摆手,突然施展轻功,快速离开。
独孤沉船瞧在眼里,顿时一脸懵。
风清扬这是何意?
风清扬做事,向来都是率性而为。
远离独孤沉船后,他便快速来到州衙。
刘福刚好赶到州衙门口,跟风清扬撞在一起。
风清扬冷声问道:“骆养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