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长公主:小武子不在,本宫有些不习惯呢
乘著白鹤已经飞出很远的武锋,並不知道皇宫里后来发生的一切。到了京都城外,鸟群便听话地散开,扑簌簌钻进周围群山的密林中,转眼间消失不见。
武锋自己则乘著那只最大的白鹤,身边跟著十几只金雕,从高空悄无声息地返回东郊那片山林。
落地后,他拍拍白鹤的脖颈,那些金雕也收起翅膀落在周围树枝上。
“你留在这里等我,其余回去吧。”武锋抚摸著其中最大一只金雕说。
鸟群像是听懂了,轻轻扑了扑翅膀。
武锋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施展飞絮轻烟功,轻飘飘地掠出山林,朝著棲梧別苑方向赶去。
——
棲梧別苑的后院静悄悄的。
武锋翻墙进去,径直进了李云睿常住的那间房,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梳妆檯前坐下,就著窗外透进来的朦朧月光,从系统物品栏里取出化妆工具盒。
卸妆比化妆快得多。
粉底、胭脂、眉黛……一点一点擦去。
镜子里那张清丽的脸逐渐模糊,露出他原本的轮廓。
等最后一点脂粉擦净,武锋看著镜中的自己,轻轻吐了口气。
他站起身,脱掉身上那套素白色的衣裙,把它们叠好,放在床头,又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衣服换上。
收拾利落后,武锋推开后窗,翻身跃出。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再次翻墙离开別苑,朝著东郊山林方向奔去。
那只金雕还在原地等他。
武锋走近,金雕低下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武锋翻身跃上雕背,拍拍它的脖颈:“走,往南。”
金雕展开一丈多长的翅膀,猛地一振,带著武锋冲天而起,朝著南方滑翔而去。
高空的风很大,吹得武锋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著下方迅速后退的山川河流。
得儘快赶上李云睿的船才行。
一天时间,她的船应该没走多远。
——
京都这一夜,註定没人能睡安稳。
百姓们聚在街头巷尾,兴奋地议论著刚才那遮天蔽月的鸟群。
有人说那是神仙下凡,有人说那是祥瑞降临,越说越玄乎。
宫里更是灯火通明。
庆帝那句“叶轻眉乃我庆国神女”的旨意已经传开,太监宫女们走路都带著小心,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鑑察院那边,陈萍萍很快就收到了皇宫的消息。
“祥瑞?”他坐在轮椅上,听完影子的匯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陛下倒是会找台阶下。”
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些真相。
望著窗外的天色,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讽刺,又有点说不清的悲凉。
“也好。”他低声说,“小姐能受万民香火,总比被人遗忘强。”
——
流晶河入渭水的入口,水面宽阔,在凌晨的微光里泛著灰濛濛的波纹。
李云睿的官船静静停靠在码头旁。
她披著一件洁白的狐裘披风站在船头,双手轻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脸上带著那种独有的、温婉中透著慵懒的笑意,望著远处江面上深蓝的天光。
春梅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疏影等八名持剑侍女分散在船舷两侧,其他侍女和船夫也都守在各自的位置上,没人出声。
梅姑轻步走到李云睿身边,压低声音:“殿下,从京都到这里,没发现有人跟踪。”
李云睿神情不变,依旧望著江面,声音柔柔的:
“流晶河到渭水这一段,两岸都是京都警备师的驻防范围。就算陛下真想动手,也不会选在这。”
“不过这一路的情报,肯定是瞒不过沿途守军的。秦业现在还是京都警备师师长呢。”
春梅轻声劝道:“殿下,夜深了,进去歇息吧。”
李云睿却没动。
她微微偏过头,狐裘的绒毛衬得她脸颊白皙娇嫩,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朦朧的、带著依赖的神色。
“唔……”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今晚小武子不在,本宫有些不习惯呢……”
春梅忙说:“殿下放心,他骗谁也不会骗殿下。明天早上,他一定会追上来的。”
“那就歇息吧。”李云睿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坐了一天船,还真有些晕……”
她转身,朝著船舱里自己的房间走去。
春梅立即上前扶住她,声音更轻了:“殿下,要不要让隨行的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李云睿摇摇头,声音里透出倦意,“本宫现在就是有些困。”
春梅不再多说,只是悄悄给了梅姑一个眼神。
梅姑会意,转身去吩咐那位隨行的大夫,让他隨时准备著。
——
凌晨寅时三刻,天还黑著。
武锋乘著金雕,终於飞到了流晶河入渭水入口附近的山林上空。
他在一处平坦的山坡降落,拍拍金雕的翅膀:“你在暗中跟隨,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
金雕低鸣一声,振翅飞进密林。
武锋施展飞絮轻烟功,身形如烟,朝著码头方向疾掠而去。
到达码头时,已经是卯时初。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开始散去。
他一眼就认出了李云睿那艘掛著宫灯的官船。
武锋从系统物品栏里取出绣春刀握在手中,快步朝船走去。
脚步声刚靠近船舷,一道身影便从船上疾掠而下,剑光直刺而来!
是凌霜。
“是我!”武锋立即开口。
凌霜听到熟悉的声音,剑势微微一偏,但剑尖依旧指著武锋,没有立刻收回。
其他七名持剑侍女也瞬间闪到船舱入口处,手按剑柄,眼神警惕。
等凌霜借著晨曦微光看清武锋的脸,这才收剑回鞘,退开半步。
武锋脚下轻点,施展轻功跃上甲板。
梅姑已经闻声赶来,见到是武锋,鬆了口气:“小武大人。”
“这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武锋压低声音问,“殿下情况怎么样?”
梅姑也压低声音回应:
“从流晶河到这里,没发生什么。就是殿下昨天有些晕船,精神不大好。”
武锋心里有数了。
他轻手轻脚地去船尾简单洗了把脸,把夜里的风尘洗去,然后走向李云睿的房间。
凌霜刚才衝下船的时候,春梅就已经醒了。
知道是武锋赶到,她才放下心,此刻正守在房间门口等著。
她知道武锋一定会来。
“殿下还没醒吧?”武锋走到门前,声音压得很低。
春梅摇摇头:“殿下睡得还算安稳。就是今天要进渭水了,水流急,怕殿下更不適应。”
“这个交给我。”武锋说,“我先进去歇会,你也再睡会儿吧。”
春梅点点头,轻轻推开房门。
武锋闪身进去,春梅又將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朧晨光。
武锋能看见床上那道熟悉的轮廓,听到她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他轻轻走到床边,在地毯上坐下,伏在床沿,闻著熟悉的、令人安神的馥鬱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