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暗森的请求

    第191章 暗森的请求
    凯恩示意医疗兵去查看他们是否有伤，嘆了口气，轻声问道。
    “暗森堡现在情况如何？罗科男爵还在坚守吗？”
    “在的，男爵大人还在！但————”
    老约翰脸色很不好看，完全称得上灰败。
    “但情况不好，托罗曼大人的福，我们的城墙还算完整，但人手不足，粮食也开始紧张，周边好几个村子都被毁了，逃进城堡的难民越来越多————最麻烦的是北边那片丘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蛮族，大概百来人，就盘踞在那里，时不时出来骚扰，截我们的补给线，杀我们的斥候，男爵大人组织过两次清剿，但他们往黑森林里一钻，根本抓不到————”
    凯恩默默记下这些信息，他让老约翰的运粮队跟在车队后面，一起前往暗森堡，一路上，老约翰絮絮叨叨说了更多：暗森领的窘迫，周边领地的陷落，对王都援军迟迟不到的失望，以及————对裂石领那些传闻的好奇。
    “我们听说你们有一种会喷火的铁车，还有一种能在天上飞的眼珠子————”
    老约翰小心翼翼地问著，然后好奇地打量著。
    “是真的吗？”
    “铁车就在你眼前。”
    凯恩没有多解释。
    “至於其他————到了暗森堡，如果罗科男爵愿意谈，我们会展示更多。”
    暗森堡的轮廓在黄昏中出现时，凯恩终於稍稍鬆了口气，城堡建在一处天然岩台上，石墙高大厚重，虽然有些地方能看到修补的痕跡，但整体依旧坚固，城墙上人影绰绰，戒备森严。
    车队在城堡外半里处停下，凯恩派出一名使者，持裂石领的旗帜和罗曼的亲笔信前往城门，二十分钟后，城门打开，一队骑士疾驰而出。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粗壮，穿著擦得鋥亮的半身板甲，红色披风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留著浓密的络腮鬍，眼袋深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暗森男爵，罗科·暗森。
    “凯恩骑士！”
    罗科在马上高声招呼，声音洪亮。
    “真的是你，罗曼子爵的信我收到了，但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他跳下马，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凯恩的肩膀—这是边境贵族间常见的粗獷礼节0
    “老伙计，看到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还有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凯恩身后的装甲车，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嘆和羡慕。
    “这些就是传闻中的“蒸汽铁兽”？诸神在上，它们比我想像的还要————壮观。”
    凯恩礼貌致意，没有失礼。
    “罗科男爵，奉我家领主之命，前来建立联络，並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我们带来了通讯设备，可以將暗森堡与裂石领的通讯网络连接起来，还有一部分药品和弹药补给，虽然不多，但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罗科的眼睛亮了起来。
    “通讯设备？你是说————像传讯水晶那样，但更————”
    “更便宜，更稳定，而且不需要魔法师操作。”
    凯恩示意技术兵从车上搬下一套可携式波讯机。
    “如果男爵大人允许，我们可以在城堡內架设固定装置，一旦联通，暗森堡与裂石领之间传递消息，只需要几分钟。”
    “几分钟？！”
    罗科倒抽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咂了咂嘴。
    “从这儿到裂石领，快马也要大半天————诸神啊，如果这是真的————”
    他猛地抓住凯恩的手臂。
    “凯恩，我的朋友，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来吧，进城！我们详谈！”
    暗森堡內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拥挤，庭院里搭满了临时帐篷，难民们蜷缩在火堆旁，眼神麻木，士兵们脸上都带著疲惫，盔甲和武器虽然保养得不错，但明显缺乏更新，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和某种绝望的气息。
    但在城堡主厅里，当裂石领的技术兵开始架设波讯机，当那台看似简陋的机器在调试后成功接收到来自裂石领的测试信號，並在纸带上打出一行清晰的编码时，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罗科男爵拿著那张纸带，手微微发抖，他的首席顾问——一个瘦高的老学士——凑在莱布尼设计的中继器旁，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喃喃念著。
    “不可思议————这不符合符文共振的基本法则————”
    “男爵大人————”
    凯恩等到对方最初的震惊稍稍平復后，才开口。
    “联络已经建立，现在，暗森堡不再是孤城。如果遭遇攻击，裂石领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如果需要物资或战术指导，我们也能快速传递。”
    罗科重重坐下，將纸带小心地放在桌上，仿佛那是纯金打造的。
    “凯恩，这————这东西能改变一切。”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著一种混合著希望和野心的火焰，“你说力所能及的支援”————除了通讯和这些补给，你们还能提供什么？”
    凯恩谨慎地回答。
    “这取决於领主大人的指令和实际局势，目前我的任务是確保联络稳固，並评估暗森领的状况回报。”
    罗科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北边的一片丘陵区域。
    “那么请把这个状况回报给你的领主：这里，距离我的城堡十五里，盘踞著一股蛮族，大约一百到一百五十人。他们不是食髓氏族的主力，更像是被击溃后的散兵游勇聚集起来的匪帮，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更狡猾，更残忍，专挑软柿子捏一袭击村庄，截杀信使，破坏农田，我的两次清剿都失败了，因为他们熟悉地形，一见大军就化整为零钻林子。”
    他转身，盯著凯恩。
    “但我观察过他们的活动规律。每过五六天，他们会聚拢一次，可能是分配劫掠的物资，也可能是进行某种野蛮的祭祀，下一次聚合，就在两天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如果有一支快速、强悍、不受地形限制的打击力量，在他们聚合时发动突袭————完全有可能一举歼灭。”
    罗科的自光落在凯恩身后的装甲车上。
    “比如，像你带来的这些铁兽，它们不怕林子，不怕伏击，火力凶猛，速度还快，凯恩，我不要求你们的人冒险衝锋，我只希望你的铁车能提供火力支援，封锁他们的退路，我出两百步兵，由我亲自带队，负责正面进攻。我们联手，一天之內就能解决这个困扰我两个月的毒瘤！”
    大厅里安静下来，暗森领的军官们屏住呼吸，看著凯恩。
    裂石领的士兵们也看向自己的指挥官。
    凯恩沉默著，罗科的提议在战术上是合理的，如果成功，確实能极大缓解暗森领的压力，也能为裂石领在西线贏得一个更稳固的盟友。
    但是————
    “男爵大人————”
    凯恩最终开口，声音平稳。
    “我需要请示我的领主，这超出了我最初的授权范围，而且，我的车队弹药经过一路消耗，需要补充，车辆也需要检修。”
    他看了一眼大厅角落里正在工作的波讯机。
    “不过现在，请示只需要几分钟。请给我一点时间。
    ，罗科虽然急切，但也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
    “当然，当然，你请便！”
    凯恩走到波讯机旁，操作员已经准备好了加密通讯频道，他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
    “巢穴，这里是狼—11，已安全抵达暗森堡，通讯连结成功建立，暗森男爵罗科提出联合作战请求，自標为清除盘踞在其领地北部的一股蛮族散兵，约一百至一百五十人，对方提供两百步兵，请求我方装甲车队提供火力支援与退路封锁，我方目前可投入车辆九台，但弹药存量中等，车辆状態需检修，请指示。”
    他將话筒贴近耳边，等待著裂石领那头，罗曼·列尔士的决断。
    而在暗森堡大厅的阴影里，罗科男爵紧握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他知道，这次联合作战不仅关乎一股蛮族的存亡，更关乎暗森领的未来，关乎他是否能在裂石领这辆突然加速的战车上，找到一个稳固的座位。
    波讯机的纸带缓缓吐出，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答案，即將揭晓。
    裂石领领主会议厅的空气被无形的张力绷紧，仿佛一颗蒸汽过载的锅炉，凯恩通过波讯机传来的加密战报，被诺西亚一字一句钉在长桌中央的暗森领沙盘上。
    沙盘边缘，代表蛮族散兵游瘴气的猩红小旗，像毒蝇般钉在北部那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裂石领主会议厅內，关於是否支援暗森领清剿行动的爭论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窗外天色渐暗，气灯自动点亮，將房间內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晰分明。
    诺西亚是第一个明確反对的，年轻军事指挥副官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著，眉头紧锁。
    “罗曼大人，凯恩大人匯报得很清楚弹药存量中等，车辆需要检修，九辆车对一百五十蛮族，听起来优势很大，但这是在理想条件下，如果战场地形复杂，如果蛮族有埋伏，如果暗森领的步兵配合不力————”
    他顿了顿，眼神中有一丝不忍和复杂，但很快被压下。
    “而且我们別忘了，嘉尔团长那边刚因五百蛮族威胁而撤回，如果西线蛮族主力突然转向，凯恩大人的小队可能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
    而艾瑞克很快从经济角度补充。
    “一次中等规模作战，弹药消耗至少是我们三天產量，如果车辆受损，维修需要的时间和材料更是难以预估，拉格纳的维修组也不是铁打的，大人，我们自己的清剿行动即將开始，火种堡建设也急需资源，將宝贵的机动力量和弹药投入到帮助一个————曾经试图签署过针对我们联名信的领主身上，投入產出比值得商榷。”
    托普斯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坚定。
    “我赞同诺西亚队长的谨慎。从技术角度看，波讯机网络刚刚延伸到暗森领，稳定性还需要时间验证，如果战斗中出现通讯中断，凯恩骑士的小队可能陷入指挥混乱，而且————我们还不完全了解暗森领军队的真实战力，如果他们是那种一触即溃的旧式军队，我们的装甲车反而可能被拖累。”
    房间里一时安静，赫伯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轻声说著，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但如果暗森领被蛮族持续削弱甚至攻破，我们西线的链条就断了，而且————罗科男爵在之前的兽潮中，確实派出过援军帮助黑木堡，虽然规模不大，但至少履行了《联防协议》的义务。”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艾瑞克摇头。
    “而且据我所知，他当时派出的主要是轻步兵和弓箭手，没有动用核心的骑士和重步兵，更不用说后来他还试图在联名信上签名————”
    “但他没有亲自带队来逼宫，还在当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们————
    ”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眾人转头，发现说话的是刚刚被紧急召来的拉格纳，这位铁匠大师刚结束工坊的夜班，脸上还沾著油污，但眼神清醒锐利。
    “我当时在谈判现场，那叫什么马尔萨斯的教会执事，还有什么叫霍恩的管家还有那些高看上去咄咄逼人的教会骑士都在，罗科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们领地的贵族。”
    拉格纳哼了一声。
    “我不是政客，不懂那些弯弯绕，但我知道，在战场上，一个愿意在你侧翼布防的盟友，哪怕他兵力不多，也比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朋友”可靠。”
    爭论声在橡木樑柱间碰撞，而在某个瞬间，眾人谈话的声音恰巧到了一个空窗期，所有目光骤然聚焦於长桌尽头，罗曼一直在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当爭论暂告一段落时，他才缓缓开口。
    “诺西亚，將凯恩匯报中关於暗森领现状的部分再读一遍。特別是罗科男爵对那股蛮族活动规律的描述。”
    诺西亚翻动记录后缓缓开口，不放过任何一个字眼。
    “他们每过五六天聚拢一次，可能是分配劫掠物资或进行祭祀，下一次聚合在两天后，罗科男爵提议在其聚合时发动突袭，由暗森领出两百步兵正面进攻，请求我方装甲车提供火力支援与退路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