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安南帮
片刻后,许正阳推门而入,身著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手中端著一个黑色金属箱,稳健地將箱子放在桌上。箱子打开后,露出一部银灰色的卫星电话,外接天线早已调试完毕。
他躬身匯报:“耀哥,卫星电话信號已通,是內地那边的专线,绝对保密。”
卫奕信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有些紧张:“可这事儿牵扯重大,直接跟內地沟通,怕是……”
“港督先生不必担心。”陈耀峰指了指卫星电话:“我打过招呼了。”
卫奕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边传来沉稳的普通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喂,哪位?”
“我是香港总督卫奕信。”卫奕信的声音沉稳,带著港督应有的庄重:“我想就香江越南难民的跨境安置问题,与贵方进行正式沟通。”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早有准备,语气瞬间变得郑重:“卫总督阁下,我方对此高度重视。”
“香江难民问题,不仅困扰香江,也关乎区域稳定,我方愿意本著人道主义精神,与香江协商妥善解决方案。”
卫奕信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耀峰,陈耀峰微微頷首,示意他按商定方案沟通。
卫奕信定了定神,將陈耀峰构思的方案和盘托出。
香江將联合內地,为数十万安南难民提供跨境安置服务。
从香江难民营筛查筛选,区分青壮劳力与老弱妇孺,由光华集团负责全程运输。
老家在边境地区搭建临时安置村落,提供基本食宿、医疗教育,青壮劳力可参与当地基建、农业建设,老弱妇孺隨家人安置。
香江则为此次安置提供政策支持与部分资金,同时换取老家在香江的经贸合作与基建支持。
电话那头的人听得极为认真,偶尔插问细节,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却无半分反对之意,反而不断表示会全力配合、儘快协调落地。
两人聊了將近一个小时,把每一个细节都谈得细致入微,十分愉快。
最后,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卫总督,我方完全同意此方案。会立刻协调相关部门,一周內完成安置村落的搭建与人员调配,確保难民安全抵达、妥善安置。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卫奕信长舒一口气,掛断电话时,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喜色。
他转过身,眼中满是真诚的钦佩:“陈,不!boss!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香江的难民问题不知还要拖到何时,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社会动盪。”
卫奕信的称呼直接变成了boss,陈耀峰的能量真的超出了他的想像。
而老家那边的人,態度也好到令他有些瞠目结舌。
陈耀峰呵呵一笑:“还是叫我陈就好,我们是朋友,不是上下级,不用分那么清楚。”
……
赤柱难民营这边,催泪瓦斯的刺鼻气味仍縈绕在难民营的上空。
被推倒的铁丝网歪扭地倒在泥地里,数不清的安南难民从这道缺口中涌了出去。
营地外的荒路上,早已停著数十辆改装过的麵包车和破旧货车,车身上蒙著厚厚的尘土,车窗贴了黑膜,只露出两道缝隙。
看到难民涌来,车上的人纷纷跳下来,清一色的精壮汉子,大多穿著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或南越旧军装,腰间別著砍刀,手臂上纹著简单的越南图腾。
他们扯开嗓子用越南语嘶吼,招呼著难民聚拢,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股军人般的纪律性。
这些都是安南帮的人,这起衝突,自然也是他们策划的。
没办法,现在的江湖太不好混了,五大社团势力越来越大,本来他们安南仔就不受待见,招小弟更是困难。
如果不想点招,早晚被吞併,然后被赶出香江。
其实安南帮的诞生,就是跟越南难民潮有关。
75年西贡陷落之后,首批越南难民涌入香江,早期的难民中,不乏南越前陆军、海军士兵,还有被北越清算的南越帮派分子。
这些人在故土经歷过战火,手握过枪桿,在难民营里饱受挤压、食不果腹,为了自保,也为了爭夺有限的生存资源,他们自发抱团,形成了最初的小团体。
安南帮正式成型之后,核心成员也多为南越退伍军人,余下的则是难民中的青壮年亡命之徒。
与香江本土帮派不同,安南帮没有繁琐的帮规,没有拜关公、立堂口的传统,
他们的凝聚力来自於共同的故土遭遇和军事背景,行事更是狠戾决绝,不计后果。
而此刻,安南帮所有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队伍最前方的那辆黑色老式轿车上。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眉眼间带著军人的凌厉,正是前南越陆军中校阮文雄,也就是策划这起衝突的幕后主使。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看著眼前涌来的难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大佬,都按你的吩咐,接出来了,差不多有两千人,大多是以前的弟兄!”一名安南帮头目快步走到车前,躬身匯报,语气里满是敬畏。
在安南帮,阮文雄是绝对的核心,不仅因为他是南越前中校,有指挥千军万马的能力,更因为他敢想敢做,说出了所有安南难民的心声:
要在香江,抢出一片属於安南人的立足之地。
阮文雄微微頷首,將烟扔出窗外,用越南语冷冷开口:“带他们去屯门的临时据点,按以前的编制分好队。”
“告诉他们,从今往后,不用再待在铁丝网里被人施捨,香江的饭,要靠自己的手去抢。”
“是!”头目应声退下,转身对著难民嘶吼,瞬间將两千多人的队伍整编成数个小队,朝著屯门的方向进发。
这些衝出来的难民,大多是阮文雄精心挑选的前南越士兵,他们经歷过越南战爭的枪林弹雨,手上沾过血,懂格斗、会用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难民营里饿了太久,憋了太久。
港府的微薄津贴填不饱肚子,铁丝网的禁錮磨掉了尊严,本土香港人的白眼刺透了心底,他们早已被生活逼成了亡命之徒,只等一个释放的出口。
而这个出口,就是阮文雄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