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菜鸟御主的初战
盾牌入手的感觉,比藤丸立香想像中要沉重百倍。他看著列奥尼达王那宽阔得如同山脉般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被魔兽的酸液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墙垛,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前辈……”玛修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充满了担忧。
她手中的巨大十字盾牌,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散发著淡淡的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我没事。”立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因为恐惧而產生的颤慄。
他双手握紧了那面沉重的青铜盾牌,將它死死地顶在自己的身前。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从踏上这座城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躲在从者身后,下达指令的御主了。
在这里,他是一个士兵,一个和周围那些,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的乌鲁克士兵一样,需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守护这道防线的,最普通的小兵。
“吼——!!!”
又一波攻击来了。
黑色的兽潮,再次如同海啸般,向著城墙拍击而来。
这一次,兽潮之中,出现了一种新的魔兽,它们的体型比乌力迪穆要小一些,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它们的四肢上长著如同壁虎般的吸盘,竟然能无视那近乎垂直的墙体,如同蜘蛛般,在墙壁之上飞速地向上攀爬!
“是『攀登者』!弓箭手!射击!別让它们爬上来!”城墙之上,传来了士兵们惊慌的怒吼声。
咻!咻!咻!
无数的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城墙之上倾泻而下。
但是那些“攀登者”的动作实在是太灵活了,它们在墙壁之上,如同鬼魅般,大部分的箭矢都落了空。
很快,就有几只“攀登者”,突破了箭雨的封锁,爬到了立香他们所在的这段城墙之下。
然后它们的目標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刚刚被腐蚀出来的缺口上!
“来了!”立香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將盾牌死死地顶在缺口的前方,双腿用力地扎在地上,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像一块石头。
第一只“攀登者”,从缺口处猛地探出了它那狰狞的长满了倒鉤和利齿的脑袋!
一股浓郁的充满了腐臭与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立香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吐。
但是,他不能。
他死死地咬著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盾牌向前猛地一顶!
砰!
盾牌与魔兽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衝击力,从盾牌之上传来。
立香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前辈!”玛修惊呼一声,想衝上来帮忙。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攀登者”,在撞开立香的盾牌后,整个身体,都从那个缺口里,挤了进来。
它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防御的御主。
它张开了那张,布满了粘液和利齿的血盆大口,向著藤丸立香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完了。
立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那张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狰狞巨口。
他甚至能闻到,从那巨口之中喷吐出来的带著死亡气息的腥风。
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银色的光芒,如同闪电般,从他的身侧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清脆声响。
那只“攀登者”的动作,猛地一滯。
它那狰狞的脑袋,僵在了半空中,距离立香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然后在立香那已经完全呆滯了的目光中。
那颗巨大的头颅从中间齐刷刷地裂开了。
一道笔直的血线,从它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它的下顎。
紧接著,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牛若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魔兽的身后。
她手中的太刀保持著一个挥出的姿势。刀刃之上一滴黑色的血液缓缓滑落。
“发什么呆呢?”她转过头,看著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立香,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在战场上走神,可是会死的哦。”
“我……”立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才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
那种冰冷的绝望,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的感觉。
“站起来。”一个更加冰冷,更加严厉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是列奥尼达。
他那高大的身影,如同山脉般挡在了立香的面前,將那只还在抽搐的魔兽尸体,一脚踹下了城墙。
“你的盾牌,是让你用来防御的,不是让你用来当摆设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立香,那双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睛里,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你刚才那一顶,根本没有用力!你只是在害怕!你在用你那可怜的懦弱身体,去对抗一头比你强壮百倍的怪物!”
“你以为光靠蛮力就能守住这里吗?!”
“用你的脑子!小子!”
“观察!思考!找到它的弱点!然后,用你手中的剑,给它致命一击!”
“这,才是战斗!”
列奥尼达的话,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在立香的心上。
是啊。
他刚才只是在被动地防御。
他只是被那怪物的气势给嚇破了胆。
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反击。
“再有下次,就不用等魔兽来杀你了。”
“我会亲手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列奥尼达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立香,转身再次投入到了,与魔兽的惨烈廝杀之中。
立香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那个如同战神一般,在兽潮之中来回衝杀的斯巴达之王。
又看了看那个身形娇小,却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数只魔兽生命的天才武士。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这些真正的“英雄”,到底差在哪里了。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
而是,觉悟的差距。
“……前辈。”玛修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想要將他拉起来。
“我没事,玛修。”立香却摇了摇头,他没有藉助玛修的力量,而是用自己的双手,撑著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地面,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捡起那面,沾满了魔兽粘液的盾牌。
又捡起了那把,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拔出过的短剑。
他走到那个,依旧在不断有“攀登者”,试图爬上来的缺口前。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恐惧和迷茫。
只剩下一片如同钢铁般的决然。
“来吧。”
他低声地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將盾牌,死死地卡在缺口的左侧,只留下一个,刚好可供一只魔兽探出脑袋的空隙。
而他的右手,则紧紧地握著那把短剑,藏在了盾牌的后面。
像一个最老练的猎人在等待著猎物的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