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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墨家显学

    审食其引荆明入內院书房,亲自掩上了厚重的木门。
    “此处乃我平日理事读书之所,閒杂人等不得擅入,巨子尽可安心敘话。” 审食其抬手示意荆明坐於案侧,亲自取过两只陶樽,斟上温热的米酒,推了一杯至荆明面前,方才在主位落座。
    荆明轻轻置於案角,依言落座,带著几分审视开口:“辟阳侯以『兼爱非攻』四字相邀,又遣人遍寻墨家弟子,想来对我墨家渊源,並非只知皮毛。”
    审食其闻言微微一笑,语气诚恳而郑重,缓缓开口:“巨子所言极是。先秦之时,天下显学,非儒即墨,儒墨两家並称於世,弟子遍布天下,无人不知墨氏之学。我虽身居朝堂,却也久闻墨学盛名,对墨翟先圣的事跡与主张,素来心怀敬佩。”
    他顿了顿,顺著话头,將墨家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墨翟先圣,本是宋国大夫,早年曾修习儒术,受业於孔门弟子,可眼见儒家重礼乐、厚丧葬,繁文縟节累世难行,耗民財、伤民力,便毅然舍了儒术,自立新说,创立了墨家一脉。先圣出身微末,深知百工疾苦、百姓艰难,所言所行,皆以『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为根本,这才有了墨家流传至今的根本主张。”
    “墨家之要,首在兼爱,次在非攻。” 审食其目光灼灼,看向荆明,“所谓兼爱,便是天下之人,无分贵贱、无分亲疏、无分强弱,皆相爱互利,强不执弱,眾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傲贱,诈不欺愚。不像儒家所言,爱有等差,亲疏有別。先圣以为,天下之乱,皆起於不相爱,父子相残,兄弟相害,诸侯相攻,皆是因人人只爱其身、不爱他人,只爱其家、不爱人之家,只爱其国、不爱人之国。唯有兼相爱,方能交相利,方能让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荆明闻言,握著陶樽的手指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世人提及墨家,多只知 “非攻” 二字,只当墨家是擅长守城的工匠之流,极少有人能將 “兼爱” 的內核说得如此透彻,更何况是身居九卿之位的列侯。
    审食其见状,继续说道:“至於非攻,乃是兼爱之必然。诸侯相爭,大国攻小国,大家伐小家,攻城野战,杀人盈野,百姓流离失所,春废耕稼,秋废收敛,百姓饥寒冻馁而死者,不可胜数。这攻伐之战,於大国君王,或许是拓土开疆之功,於天下百姓,却是灭顶之灾。墨家非攻,並非怯战,而是不愿见百姓因战乱受苦,故而墨家弟子,常赴危难之国,助其守城,抵御攻伐,赴汤蹈火,死不旋踵,这便是墨者的气节。”
    “除此之外,墨家尚有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乐、非命、天志、明鬼诸论。” 审食其一一细数,条理清晰,“尚贤,便是举贤任能,不別亲疏,不殊贵贱,贤者举而上之,不肖者抑而废之,哪怕是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尚同,便是天下一同其义,上同而不下比,方能避免天下之人各是其义、以非人之义,而生纷乱;节用、节葬,便是去无用之费,薄葬短丧,不耗民財,不夺民力,让百姓专心耕织,衣食无忧;非命,便是不信天命,认为寿夭、贫富、安危、治乱,非由天命,皆由人力,强必富,不强必贫,强必寧,不强必乱,故而墨者皆勤勉力行,不敢懈怠。”
    一番话说完,荆明已然收起了所有的审视与戒备,对著审食其微微拱手,语气郑重了许多:“辟阳侯所言,字字皆是墨学精髓。世人皆谓墨家是工匠之流、游侠之辈,唯有辟阳侯,能知先圣立说的本心。”
    “巨子过誉了。” 审食其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指向木架上的几卷竹简,“我不仅敬佩墨学的主张,更敬佩《墨经》之中包罗万象的智慧与技艺。世人只知墨家善守城、善造器,却不知《墨经》之中,藏著格物致知的至理,藏著百工技艺的根本,实乃千古奇书。”
    提及《墨经》,荆明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这是墨家最核心的传承,也是墨者最引以为傲的根本。
    审食其缓缓说道:“《墨经》四篇,经上、经下、经说上、经说下,包罗万象,无所不包。其中有辨名析理之论,名、辞、说之辨,或、假、效、辟、侔、援、推之法,乃是天下论辩的根本,能明是非、审治乱、明同异、察名实、处利害、决嫌疑,此乃墨辩之学,不输名家分毫。”
    “更难得的,是其中的格物之术与百工之技。” 审食其语气中满是讚嘆,“《墨经》之中,言及光影之理,景到,在午有端,与景长,说在端,讲的是小孔成像的道理;言及力之理,力,形之所以奋也,说的是力能让物体动止变化;言及权衡之理,衡木,加重焉而不挠,极胜重也,讲的是槓桿平衡的道理;还有方、圆、平、直、端、体之论,定下了规矩方圆的根本,无论是造屋、造车、造器,皆离不开这些根本之理。”
    “除此之外,《墨经》之中,还有守城之法、造器之术,备城门、备高临、备梯、备水、备突诸篇,详述了守城的十二种法门,造连弩之车、藉车、转射机的技艺,小到一榫一卯的契合,大到一城一池的防守,无不详尽。墨家弟子能凭此助弱国守孤城,抵御万乘之军,靠的便是这《墨经》之中的技艺。” 审食其语气诚恳,“这般包罗万象的典籍,这般高超绝伦的技艺,纵观天下诸子百家,无有能及者。”
    荆明听完,久久不语,端起陶樽一饮而尽,放下陶樽时,眼中竟带著几分落寞与悲凉:“辟阳侯所言,字字皆是。可先圣留下的墨学,留下的《墨经》,如今却已是日薄西山,日渐衰微了。”
    他长嘆一声,缓缓道来:“战国之时,墨家鼎盛,弟子遍布天下,分为三派,有齐墨、楚墨、秦墨,皆奉巨子之命,行兼爱非攻之事。秦並六国之时,秦墨助秦守城治军,可秦一统天下之后,焚书坑儒,禁绝私学,墨学首当其衝,典籍被焚,弟子被诛,秦墨一脉,几乎凋零殆尽。秦末战乱,楚汉相爭,天下大乱,墨家弟子或隱於乡野,或死於战火,或分崩离析,昔日的显学,如今已是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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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天下初定,大汉立国,朝堂重黄老、尊儒术,视墨学为异端,视墨者为游侠。兼爱非攻之说,不合帝王权术;节用节葬之论,不合权贵奢靡;尚贤尚同之言,触世家之利。偌大天下,竟无墨家容身之地,墨者只能隱於乡野,靠著百工技艺餬口,先圣的理想,早已是镜花水月了。” 荆明的声音低沉,满是身为巨子的无奈与心酸。
    审食其静静听著,待他说完,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我今日请巨子前来,便是有一策,既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也能助墨家实现先圣兼爱非攻的理想,让墨学重兴於天下。”
    荆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急切问道:“辟阳侯有何良策?”
    审食其俯身,从案下取出一卷绢帛,与几卷竹简,一一铺在案上,推到荆明面前。绢帛图纸之上,用墨线清晰地画著改良的铁犁鏵、二牛抬槓的耦犁、单脚与双脚耬车、改良的耒耜、锄、镰等农具,每一件都標註了尺寸、形制与用法;竹简之上,便是他擬定的四项兴农举措 —— 耦犁深耕、垄沟代田、耬车播种、积肥养田,每一项都写得详尽周全。
    “鉅子请看。” 审食其指著图纸与竹简,缓缓说道,“先圣言,民有三患,飢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此三者,乃天下之大患。兼爱非攻的根本,便是要除这三患,让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可如今天下初定,歷经八年战乱,民生凋敝,百姓饥寒交迫,田地荒芜,亩產微薄,连果腹都做不到,何谈兼爱,何谈太平?”
    “我这四项举措,还有这些改良的农具,便是要解决百姓的温饱之患。” 审食其继续道,“这些农具,皆是依《墨经》中的格物之理、百工之技所制,能让耕作效率提升数倍;这四项举措,能让粮食亩產翻番,让百姓耕者有其田,飢者有其食。百姓吃饱穿暖,便不会流离失所,便不会落草为寇,便不会有战乱纷爭,天下自然太平。这,便是最根本的兼爱,最彻底的非攻。”
    荆明俯身,目光死死盯著案上的图纸与竹简,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的农具形制,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本就精通百工技艺,深諳耕具之理,一眼便看出这些农具与举措的精妙之处 —— 铁犁鏵加了犁壁,翻土碎土一气呵成;耦犁二牛三人,深耕效率远超人力耒耕;耬车开沟播种同步完成,效率是人工撒播的十倍不止;垄沟代田与积肥养田,更是从根本上解决了土地贫瘠、旱涝不保的难题。
    这些东西,看似简单,却切中了农耕的要害,若是推行开来,天下百姓,真的能摆脱饥寒!
    荆明抬起头,看向审食其,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又带著几分瞭然:“辟阳侯拿出这些东西,又深知我墨家弟子精通冶铁、木工、造器之术,想来,是想让墨家弟子,为你打造这些农具,甚至帮你向百姓推广这些耕作之法?”
    “正是此意。” 审食其坦然点头,语气诚恳,“我不仅想请墨家弟子帮忙打造农具,更想请墨家弟子,隨农监前往洛阳各县,教百姓使用这些农具,践行这些耕作之法。墨家弟子遍布乡野,精通百工,心怀百姓,此事由你们来做,远比官府小吏做得更好。事成之后,天下百姓皆受墨家恩惠,墨学自然能重兴於天下,先圣兼爱非攻的理想,也能真正落地生根,而非空谈。”
    荆明沉默了,目光再次落回图纸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良久不语。他心中清楚,审食其所言非虚,这是墨家重兴的最好机会,也是实现先圣理想的唯一路径。可墨家沉寂多年,早已不与官府往来,贸然相助九卿重臣,难免会让墨家弟子心生疑虑,更不知审食其所言,究竟是真心为民,还是只是利用墨家的技艺。
    许久,荆明抬起头,看向审食其,神色郑重,语气坚定:“辟阳侯所言,確实利国利民,也合我墨家的本心。只是,墨家相助,关乎全派上下的生死存亡,我不能仅凭辟阳侯一席话,便贸然应下。我要先看看辟阳侯的诚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件事,悬了许久,始终无法解决,不知辟阳侯能不能出手相助。若是辟阳侯能办成此事,我墨家不仅愿奉千金以谢,所有弟子,也会全力相助辟阳侯的农耕之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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