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松赞干布遣使,妄图迎娶长乐公主
出了阳关,风沙便不再是客气的拂面,而是像粗礪的砂纸一样往人脸上生磨。大军在戈壁滩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蜿蜒向西。
那辆不仅防风防沙、还自带减震系统的熊猫大輦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温柔乡。
李承乾瘫在软塌上,手里拿著个冰镇的梨子,“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武媚娘跪坐在一旁,正噼里啪啦地拨弄著算盘,核对著刚出关的物资消耗。
“殿下,按照这个速度,咱们带来的冰块最多还能撑三天。”
小姑娘皱著眉头,一脸的精打细算,“要不要限制一下霍將军那边的冷饮供应?他们那是把酸梅汤当水喝啊。”
“不用。”
李承乾摆了摆手,嘴里含糊不清,“没了就让系统……咳,让老徐去想办法。苦谁不能苦了兄弟们,霍去病那是先锋,火气大,得多喝点凉的降降火。”
正说著,车身突然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紧接著,外头传来了徐驍那沙哑低沉的声音,透著一股子不耐烦。
“殿下,路被堵了。”
“嗯?”
李承乾眉头一皱,咽下嘴里的梨肉,“在这鬼地方还能堵车?难道是前面的沙尘暴把路埋了?”
“不是天灾,是人祸。”
徐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气,“有一队人马拦在大路中间,打著吐蕃的旗號,说是特使,要见大唐的主事人。”
“吐蕃?”
李承乾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松赞干布的人?来得倒是挺快。”
“让他们过来吧,本宫倒要看看,这高原上的耗牛,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片刻后。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著黄沙的热浪涌了进来。
一个身穿暗红色藏袍、头戴毡帽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彪悍武士的护卫下,大步走到了车輦前。
这人长得精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精明与算计。
吐蕃大相,禄东赞。
他没有像西域小国那样卑躬屈膝,只是微微抚胸,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草原礼节。
“吐蕃大相禄东赞,见过大唐太子殿下。”
李承乾没下车,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透过车窗,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拦路劫道,这就是你们吐蕃的待客之道?”
“殿下误会了。”
禄东赞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针,“外臣此来,是奉了赞普之命,特来为大唐……止损的。”
“止损?”李承乾挑了挑眉。
“正是。”
禄东赞指了指西方,语气虽然恭敬,但话里的內容却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前方就是高昌国。鞠文泰虽然国力不强,但依託大漠天险,又有西域诸国声援,並非易予之辈。”
“大唐劳师远征,补给线拉得这么长,若是陷入泥潭,恐怕……凶多吉少啊。”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顺手又拿了一颗葡萄。
见李承乾不接茬,禄东赞也不尷尬,继续说道:
“我家赞普敬仰大唐威仪,不愿看到两家兵戎相见。所以,特命外臣前来,化干戈为玉帛。”
“哦?”
李承乾把葡萄扔进嘴里,“怎么个化法?”
“很简单。”
禄东赞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只要大唐停止进军,现在回头。”
“这西域的商路,我们吐蕃愿意与大唐共享。以流沙河为界,东边归大唐,西边归吐蕃,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起发財,岂不美哉?”
李承乾笑了。
是被气笑的。
这算盘打得,隔著几丈远都听见响了。
还没出力呢,就想空手套白狼分走一半的西域?
“如果我不答应呢?”李承乾淡淡地问道。
禄东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中多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殿下若是执意孤行,那我吐蕃二十万高原雄鹰,恐怕就坐不住了。”
“这河西走廊狭长,若是我们不小心截断了大军的后路……”
“到时候,殿下这几万人马,怕是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利用地理优势,卡住大唐的补给线,这確实是吐蕃最擅长的手段。
李承乾依旧没生气,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还有吗?”
“当然。”
禄东赞似乎觉得胜券在握,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为了表示两国的诚意,结成万世之好。”
“我家赞普愿意屈尊降贵,迎娶大唐的一位嫡出公主。”
说到这,禄东赞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展开。
上面画著一个温婉可人的小女孩,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听说长乐公主贤良淑德,正配我家赞普。”
“只要公主嫁入逻些城,这西域的利益,咱们可以五五分,甚至……四六分也行。”
禄东赞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大唐无法拒绝的条件。
用一个女人,换取西域的一半利益,换取边境的安寧,这笔帐,傻子都会算。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武媚娘停下了手中的算盘,小脸煞白,下意识地看向李承乾。
她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太清楚“长乐公主”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殿下的逆鳞。
是触之必死、刮之必亡的绝对禁区!
李承乾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眸子黑得嚇人,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他没有暴怒。
没有拍案而起。
甚至连手里的葡萄皮都没有扔掉。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著,看著禄东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
车厢外的风沙声似乎都停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那辆豪华的熊猫车里瀰漫开来,让站在外面的禄东赞,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良久。
李承乾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没有一丝烟火气。
却像是一把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子,一点一点地,割在人的心口上。
“你刚才说……”
“你要娶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