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我曾经喜欢过你
夜晚的城市霓虹毫无温度。林殃总感觉自己可能是喝多出现幻觉了。他没道理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白雨然。
是巧合吗?她碰巧也在和朋友一起夜市聚餐什么的?
是她散步路过这里吗?也不是。她家在相反的方向。
“我问你喝了多少?”白雨然的声音再次不耐烦的响起。
林殃有些迷迷糊糊地晃了一下脑袋,可眼前的少女依然抱著手臂,似乎有些生气地盯著自己。
“我喝了……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管我为什么在这里。”白雨然生气地说道,“你要是喝得不多,我就走了。”
林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喝的不少,但我酒量好。不算很醉。你有事就先走吧。”
白雨然怔了一下,隨后似乎被气笑了两声,说了句“好”,然后赌气似的扭头就走了。
可走了没两步,她终究还是没忍心,转回来一把拽住了林殃的手。
“……送你回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低著头,没敢让林殃看到自己的脸。
林殃有些疑惑,但身子还是被白雨然拽著往前走去。
拋开一开始的踉蹌。
两个人就像是牵著手散步的情侣。
夜晚城市的灯光全是昏黄的顏色,曖昧而温暖。林殃和白雨然走在路灯下,走得那么慢,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家。
“你今晚……也和朋友出来聚餐吗?”
“呵呵。我没有朋友。”白雨然冷笑一声,“我是个阴湿无趣的宅女,平时毫无社交活动,您满意吗?”
“你別……这么大戾气嘛。我又没想惹你生气。”
喝醉了一点酒的林殃,说话声音都开始有些孩子气起来。他委屈的样子让白雨然心砰砰直跳,仿佛完全戳在了她的萌点上一样。
“那你怎么在这里?”
“想去酒吧喝酒,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你了。”
“你一个人?”
“不然你还想要谁?我都说了我没朋友。”
林殃默默地说道:“你想去……酒吧,可以喊上我。一个人还是不太安全。”
“你不是跟你哥们聚餐嘛?”
“你要是喊了我……我可以把他们推了。”
白雨然语塞了一下,隨后恶狠狠地瞪了林殃一眼:“那我也不喊你!你看看你现在,不也喝的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指望你当护花使者,算是完蛋了。”
“我真还好。没有很醉。至少你肯定喝不醉我。”
“哟。还给你装起来了。上次不算,你等著,下次我不把你喝趴下,我跟你姓!”
“跟我姓?可女的一般跟男的姓不都是冠夫姓才……”
白雨然一下子像是炸毛的猫一样,脸颊倏忽间红透了,羞恼地踹了林殃一脚。
“谁他吗跟你冠夫姓。你滚。”
林殃可怜兮兮地揉了揉屁股:“至少我喝醉了不会乱说话。”
一句话,又让白雨然回忆起了林殃手机里还存著自己醉酒视频的事。她立马就去掏林殃的手机,拿出来就问:
“你当时答应我把视频刪了,刪了没?”
林殃刚想说她又不知道自己的锁屏密码。
结果白雨然很嫻熟地输入了林殃的生日,就解锁了屏幕。
这下轮到林殃有些慌了。
“刪过了……你別看了。”
“你看你心虚那样子。解释就是掩饰,你肯定没刪!”
果然,点开本地相册,白雨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喝的烂醉躺在床上的视频。她不顾林殃的抢夺,一边拦著他一边点开了视频。
然后,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视频里,喝醉的女孩紧紧抱著林殃的手臂,鼻尖红红的,一边哽咽一边大声喊著。
林殃……林殃。
林殃。我不开心。
林殃。
林!殃!
白雨然难以置信地看著画面里,那个宛如小孩子撒娇一样的女孩。她有些不愿相信,那是自己做出来的事情。
直到视频放完,林殃才拿回了手机,然后无奈道:
“我跟你说了……让你別看的。”
白雨然也沉默了起来。片刻后她又默默扭过头去,像是生闷气一样小声嘟囔了起来。
“……哼。那咋了。”
“那我就是喜欢你嘛。”
林殃怔了一下。
白雨然脸颊微微泛红,比自己更像是刚喝了酒。路灯映著她白皙好看的侧脸,她就像小孩一样,一脚一脚踢著路上的石子。
可牵著林殃的手,却始终不肯鬆开。
林殃也被白雨然的直白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言不发地低著头。
气氛又显得有些尷尬起来。
“……我知道,这些话我本来应该憋在心里一辈子的。”
白雨然小声说:“可既然我没忍住,还是说出来了……那就不想再藏著掖著了。”
“你放心,我喜欢你归喜欢你,我不会犯贱去拆散你和陶诗雪的。反正上了大学,我们估计也要各奔东西了,今天就当我最后一次任性了。”
林殃想了想,问:“陶诗雪问我喜不喜欢她,我还没有给她答案。”
“你呢?你不想也问问我吗?”
“我——”
白雨然一下子语塞了。可片刻之后,她还是垂头丧气地说道:“……不问了。”
“为什么?”
“你要是说不喜欢我,我会很难过。”她落寞的说,“你要是说喜欢我……我会更难过。”
“因为陶诗雪?”林殃问。
“是。你明明现在喜欢的就是她。与其听到你说假话哄我高兴,又或者因为我而放弃了陶诗雪……还不如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这个答案,更让我能接受。”
是的。
陶诗雪终究是先自己一步。
白雨然不想做输不起的人。
林殃也明白白雨然的意思。
所以他想了想,说到:“其实在喜欢你和不喜欢你之间,还有一个回答。”
白雨然愣愣地扭过头。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那个橡皮章掰开之后,中间印出来的字是我喜欢你。”
“那本密码日记本的第十七页,写的是白雨然要和林殃永远在一起。”
林殃说道:“其实你送我的每个礼物,我都认真拆开了。因为我曾经也喜欢过你。”
直到今年。你送我的游戏碟。
藏在碟片下面的那张小纸条上,写的不再是少女的情愫。
……而是祝你和陶诗雪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