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得加钱
第193章 得加钱前厅里。
信王姜宥端坐在主位左下首的紫檀木椅上,正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撇著浮沫,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而在他身后,则垂头丧气地站著两人。
正是靖郡王姜司塬和荣郡王姜成林。
两人脸色灰败,全然没了先前拦路时的囂张气焰。
申郡王姜篤礼却不见踪影。
姜宸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而见到他进来,姜宥放下茶杯,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来串门閒话家常:“三弟,为兄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
“不打扰。”
姜宸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去,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姜司塬二人,“怎么就来了你们俩,另一个舔狗呢?”
“舔狗”二字,狠狠扎进姜司塬和姜成林的耳朵里。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极具侮辱性的称呼气得够呛。
姜司塬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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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到此行的目的,想到那方带著裂痕的御赐玉佩,这口气又只能生生的咽下去。
姜司塬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著浓重的怨气和不甘,却又不敢针对姜宸,只能將矛头转向缺席的那人:“回..回瑞王殿下,姜篤礼他不讲义气,临阵脱逃了!”
姜宥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姜司塬这般沉不住气有些不满,旋即他轻轻嘆了口气,对姜宸道:“三弟,你就莫要再取笑他们了。今日之事,確实是司塬和成林做得不对,太过衝动鲁莽,衝撞了三弟。”
姜司塬和姜成林闻言,头垂得更低,不敢吭声。
姜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哥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是些许口角,算不得什么衝撞。”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浑不在意。
姜宥嘆了口气,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三弟宽宏,但他们行事鲁莽,衝撞亲王车驾已是失仪,更遑论....”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司源,成林,还不快向瑞王殿下赔罪!”
姜司塬和姜成林如蒙大赦,连忙上前一步,对著姜宸深深一揖,声音乾涩:“今日是我等鲁莽,衝撞了瑞王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望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等无知妄为。”
姜宸端著李伴伴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並未立刻叫起,也没有回应他们的道歉。
只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才抬眼看向姜宥,语气平淡:“二哥,若只是口角衝撞,看在你的面子上,小弟自然不会与他们计较。年轻人,火气盛,可以理解。”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仍保持著鞠躬姿势的两人,声音冷了几分:“但是,持械行凶,损坏御赐之物。
这恐怕就不是一句鲁莽,一句无知妄为能轻轻揭过的了吧?”
“御赐之物”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姜司塬和姜成林心上,两人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姜宥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他显然已经知道了玉佩的事情,此刻被姜宸直接点破,也不能再装糊涂。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恳切:“三弟,此事他们確实罪责难逃!为兄已狠狠斥责过他们!那方云纹佩...
唉。”
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兄所赐之物,意义非凡。他们竟敢....真是罪该万死!”
他先是將两人骂了一通,隨即话锋又是一转,开始打感情牌:“不过三弟,他们终究是咱们的堂兄弟,血脉相连。
司塬和成林平日里虽有些不著调,但心性不坏,此次也是一时被....被某些事情冲昏了头脑,才犯下大错。
若真因此事闹到皇兄面前,引得皇兄震怒,严加惩处,我皇家体面何在?兄弟情分又何存?”
姜宥说著,站起身来,对著姜宸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极低:“看在为兄的薄面上,能否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玉佩的损失,由为兄督促他们,加倍赔偿於你,只求三弟能在皇兄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点明了惩罚过重可能带来的后果,又拋出了补偿方案,最后更是亲自开口求情,將自身姿態放低。
姜司塬和姜成林也连忙再次躬身,声音带著哭腔:“求瑞王殿下开恩!我等愿受任何责罚,只求殿下息怒!”
姜宸看著眼前这一幕,没有言语,摩挲著茶杯边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厅內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忐忑不安的两人,旋即又看向姜宥,“二哥,御赐之物受损,终究不是小事。若就此轻轻放过,只怕在皇兄那里不好交代,也显得小弟太过软弱可欺。”
听到这话,两人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但隨之涌上的却是被逼到绝境的羞恼。
姜司塬尤其按捺不住,他本就是个衝动易怒的性子,此刻见他不肯鬆口,一股邪火直衝头顶,猛地直起身,指著姜宸道,“姜宸!你踏马的欺人太甚!揪著我们不放也就罢了,信王殿下何等身份,都把姿態放得这么低了,亲自来向你赔罪说和,你竟然还如此不依不饶!
你眼里还有没有兄长?还有没有兄弟情分?”
他这话吼出来,一旁的姜成林嚇得脸都白了,拼命去拉他的衣袖。
姜宥更是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姜司塬!你给我住口!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向瑞王殿下跪下赔罪!”
这一声呵斥如同冷水浇头,姜司塬浑身一激灵,看著姜宥那难得一见的严厉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不敢言语。
姜宸冷眼看著这一幕,面上平静,但心里却略微有些意外。
这位二哥在这两个货眼里,威望倒是挺高,一句呵斥就能让炸毛的姜司塬瞬间变成鵪鶉。
只是...笼络这种遇事衝动,毫无城府,关键时刻只会拖后腿的货色,能成什么事?
这位二哥的眼光和手段,看来也有限的很。
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慢悠悠地又品了一口茶,旋即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话还没有说完,你急什么?”
姜宸目光转向脸色不太自然的姜宥,继续说道:“虽然我不想放过这两个人,但二哥亲自开口求情,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我总归是要给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姜司塬和姜成林因他这话而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眼神,才慢条斯理地接著道:“因此这赔偿之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不知你们打算如何赔偿本王这受损的御赐之物?”
说著话,他的目光在姜司塬,姜成林以及姜宥脸上扫过,带著一种审视和等待报价的意味。
他倒要看看,这三人,或者说他这位二哥,愿意为了平息此事,付出多大的代价。
儘管在来之前,姜宥便觉得他应当会给自己这个面子,但此时见这位三弟真正的鬆口,他心中还是暗自鬆了口气,连忙应承下来:“好说好说!只要三弟宽宏,赔偿之事一切都好说。”
说罢,他转头对如释重负的二人喝道:“还不快谢过瑞王殿下开恩!”
“多谢瑞王殿下!多谢殿下!”
两人连忙叩谢,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宸直接打断他们的感激涕零,“別忙著谢,还是先来说赔偿吧。”
姜宥脸上笑容不变,显然早有腹案,他微微倾身,语气带著一种替双方考虑的公允:“三弟,为兄听闻,昨夜你为了给云锦姑娘赎身,靡费甚巨。”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脸色发白的姜司塬和姜成林,继续道,“你看这样如何,此番赔偿,便让他们二人共同出资,凑足一万两白银,补偿三弟的损失,也算为他们今日的鲁莽买个教训。”
“一万两?”
姜司塬和姜成林心里瞬间一紧,纵然来之前信王殿下已经暗示过要“破財消灾”,但他们平日里俸禄有限,花销却大。
一人五千两,固然能掏出来,但一下子掏出这么多现银,之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两人嘴唇蠕动著,下意识就想开口喊穷。
然而,姜宥一个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扫过来,两人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能苦著脸,低下头,心里如同刀割般难受。
姜宸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二哥,你这话说的,这玉佩,乃是皇兄体恤,亲自从腰间解下赐予小弟的。它所代表的,可是皇兄的恩宠,是陛下的信重啊。”
姜宥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听这意思,似乎是不要钱,那不要钱,又能拿什么赔?
他深吸一口气,“那三弟的意思是.....?”
“小弟的意思很明確。”
姜宸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清晰地从嘴里吐出来三个字:“得加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