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捉鬼
余琅出去问了一圈,靠著自己在京中的人脉,勉强於酉时左右弄来了三块牌子。可就在他进任宅,准备向任大人交代任务时,迎面飞来一道黄符正入眉心。
他整个人当即仰面倒了下去。
隨后,眼前人影模糊,逐渐身陷黑暗。
“篤篤篤…”
似是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余琅又是一惊,诧异回头,却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间书房內。
而这间书房的格局也很熟悉,是白日里才去过一趟的——顺天知府郑道远的书房。
“我怎会在这里?”
余琅很是迷惑。
见面前是苍茫黑夜,一道瘦弱的身影就立在门边。
他心里怵得很,根本不想过去。
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快步走到了门边,並一把打开了房门。
“是…是你?”
冷风直往房里灌,余琅听见自己“出声”了。
但这声音明显不是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
门外之人诡笑了一声:“借一样东西用用。”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余琅嚇得踉蹌后退,却听见自己再次出声发问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蹊蹺之处。
此时的他,根本已不是“余琅”,而是变成了“郑道远”。
门外怪人一步步往內靠近,他睥睨著自己,“你的魂魄太骯脏,我本不屑於要。”
“可惜,『他』想报仇的心,太过执著。”
“我只能杀了你,才能心安。”
话说完,他伸出枯瘦的右手,覆盖住了自己的头颅。
余琅嚇得惊叫一声,整个人便从“郑道远”的身体里弹了出来。
再望去时,他又发现自己靠在任宅正厅的椅子上,任风玦等人则站在一侧。
顏正初收了黄符,交给夏熙墨,“这道符咒应该能管十天半个月左右,但若迟迟找不回三魂与其他六魄,也就没用了。”
夏熙墨面无表情收了黄符,顺带放进自己的荷包里,转头问余琅:“刚刚你看到了什么?”
余琅有些懵,回想起来,后背却一阵发凉。
“我…好像变成了郑道远。”
“这又是怎么回事?”
顏正初笑眯眯解释:“方才那道黄符,藏著郑道远的一魄,刚刚我以符咒唤醒了它生前记忆…”
“它又误打误撞飞到你身上,所以,才会令你短暂进入郑道远死前的记忆中。”
这说法,却让余琅眼前一亮,可谓既兴奋又害怕。
“当真有那么神奇?”
顏正初:“……”
夏熙墨却不跟他囉嗦,又问了一句:“你变成了『郑道远』后,又发生了什么?”
余琅多少有些惧她,便老老实实將刚刚在幻境中所见,都说了出来。
只听顏正初“嘶”了一声,推测道:“那应该是这邪物吃了周子规的魂魄,又幻化成他的样子,顺带还帮周子规杀了郑道远报仇。”
余琅听得好奇心高涨,忍不住问:“究竟是什么邪物,能有这种本事?”
未能听到答案,一旁任风玦却冷不丁朝他伸出手来:“牌子呢?”
余琅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正事,从怀中拿出两道红牌,一道绿牌。
“我可是把能问的都问了,才得了这三道牌子。”
任风玦顺手拿了,口头表示了一下:“辛苦余少卿了。”
但只有三道牌子。
那肯定只能去三个人了。
余琅故意轻咳一声,又说道:“三道牌子只能对应三个人。”
“所以,任大人晚间要如何安排?”
任风玦还未出声,身旁的夏熙墨却默默从他手中抽走了那道绿牌。
丝毫不与他见外。
顏正初也顺手抽走一张红牌,解释道:“这事没我,肯定也不行。”
任风玦望著手中最后一道牌子,单一个眼神示意,余琅就知道这事肯定没自己的份。
热闹看不成,他兴致全无,便嘆了口气,自顾自坐到一旁茶案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入夜后,三人各自换了一身衣裳,於任宅门前集合。
顏正初为避人耳目,弃了道袍,而作一身文士打扮。
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此时褪去道袍,梳整了头髮,手执一把摺扇,竟难得有几分儒雅。
夏熙墨本不欲梳妆换衣,却拗不过天青执著,便换了一件眼下京中最时兴的石榴红羽纱面的斗篷,领口袖口镶著雪白的毛边,梳的是“凌云髻”,化的是“点梅妆”。
这一套打扮,削减了她素来清冷的气质,却也是艷而不俗。
任风玦向来隨意惯了,衣服总是以暗色为主,今日也难得换了一身白袍玉带,头髮以金镶玉冠束起,端的是芝兰玉树之姿。
他看了一眼顏正初,满意点头,隨后又看了一眼夏熙墨,眸色之中多少掠过一丝惊艷:“这红色,很衬你。”
夏熙墨扫了他一眼却没理,提著衣裙,便上车去了。
望著她那灼灼一抹红影,任风玦竟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马车上,顏正初拿出两道黄符分给二人,说道:“这符咒你们隨身携带,以免走散。”
夏熙墨看起来颇为嫌弃,並不想接。
但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的状况,还是勉为其难拿下了。
任风玦则试图向她劝道:“余琅说,你手上那道绿牌是直接上二楼的,要不我们交换一下,你与顏道长同路。”
“不用。”
夏熙墨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想,那赋楼最大的问题,应该就出在三楼“通天阁”。
二楼离得近些,迫不得己要硬闯的时候,也容易一些。
任风玦知道她不听劝,便道:“我已从暗影司调了几名精锐潜藏在赋楼四周,若真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他们可以进楼相助。”
顏正初却笑道:“捉人嘛,肯定是你们官府擅长,但若论『捉鬼』的话,有我就行。”
他说得信誓旦旦。
任风玦也不好再多说。
车子缓缓而行,於戌时左右,抵达了赋楼。
比起白日沉睡一般的寂静。
掌灯后的赋楼果然换了一副风貌。
隔著半里地的距离,仿佛都能听到人声鼎沸。
再近一些,只见花灯迷离,宾客如云,真真是將这上京的富庶之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马车停下来,立即有小廝上前来帮忙安置马车,对於不进楼的车夫,亦有歇脚招待之地。
“这排场,確实名不虚传啊。”
顏正初望著往来人群,不禁感嘆了一声。
夏熙墨下马车就直往大门而去,看样子,是一刻也等不得。
任风玦迅速与阿夏交代了两句,不得不加快步子跟上。
只是,没走两步,却闻身后有人喊他:“小侯爷?”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还真是稀奇了。”
任风玦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一阵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