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睡懒觉
太后轻轻的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哀家老了。”芸安郡主虽然莽撞，但也是个人精，知道皇祖母心中也定有不甘的。
她这么些年来在宫中苦心经营的势力，多多少少被皇帝剥离，她能够善罢甘休？
而且有皇祖母在，才能为她和端王撑起腰。若是皇祖母不在了，恐怕皇帝早就给他们安排一个谋反的罪名，全杀了。
芸安郡主连忙膝行几步，挪到太后的榻边，伸出手，轻轻为太后揉捏著膝盖，娇声道：
“皇祖母不老！皇祖母是吉人天相，定能寿比南山，福泽绵长。孙儿已经派人去寻访天下名士，定会求得长生良药，让皇祖母长命千岁！”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嗔道：“哼，就你嘴甜，净会哄哀家开心。”
芸安郡主见太后神色缓和，趁热打铁道：“皇祖母，那安抚使之职......难道就真的只能让柳长庚占了去吗？”
太后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这安抚使一职，又不是只有柳长庚一人做得，你急什么？”
芸安郡主眼睛一亮：“皇祖母的意思是……？陛下可以设两位安抚使？是啊！昭国疆域如此辽阔，单凭柳长庚一人，如何能顾及得过来？”
太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如古井：“哀家可没这么说。”
她顿了顿：“北地路途遥远，凶险万分。安抚使虽是美差，却也是个九死一生的差事。这一路上，山匪横行，保不齐......就会出些什么意外。”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芸安郡主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要柳长庚在途中出了意外，死了，那安抚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芸安郡主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神色，她对著太后叩首道：“谢皇祖母提点！孙儿明白了！”
太后却淡淡一摆手：“別，哀家可没提点你什么。”
“是！”芸安郡主也並未追问，有些话一点就好，放到明面上深入说了恐怕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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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皇祖母的顾虑。说罢便起身，对著太后行了个標准的宫礼，转身退出了寿安宫。
......
另一边，栗宝回了公主府，先是赖在榻上酣睡了一日。
小奶糰子直接化身小懒猪，都日上三竿了，长公主燕云芝早已起身理事数个时辰，这小糰子却还蜷在锦被里。
燕云芝听侍女说栗宝赖著不起床，於是轻步走入內室唤她：“栗宝儿~醒了吗。”
见小傢伙闭著眼睛一动不动的，装的跟真的睡著了一样，於是燕云芝道：
“哦？栗宝睡著了还没有醒呢？让娘亲看看栗宝是真的睡著了吗”
榻上的小人儿纹丝不动，眼睛闭的紧紧的。
燕云芝忍不住轻笑一声又道：“听说真的睡著的人，会转动小脚丫呢。”
话音一落，她果见栗宝的小脚丫转了转，燕云芝便知这小丫头压根没睡沉。
她也不戳穿，只留下一句：“既还栗宝睡著了，那好吃的，便只能娘亲自己吃了。”
小奶糰子耳朵一动，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
她確实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但是她起床的动力不足。
好睏啊！好累啊！能不能一直睡下去啊？
於是栗宝还是没有动。
燕云芝见状，也不掀被揪人，只吩咐侍女，將柳言明新做的糕点端来。
那几样皆是栗宝平素最爱的点心，刚出蒸笼，热气裹著清甜的麦香、馥郁的花香与绵密的奶香，丝丝缕缕钻过帐幔，直往栗宝的小鼻孔里钻。
栗宝的小鼻子嗅一嗅，闻见这香味，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肚子更是不爭气地叫出了声。
可既装了睡，便不好睁眼就討吃的。栗宝只懒洋洋地从被子里探了个小脑袋，眼睛半眯著。
燕云芝见她动了，笑著唤：“小懒猪，醒了？”
栗宝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娘亲温柔的笑眼里，伸了个软乎乎的懒腰，眨著眼睛装刚醒：“娘亲，什么东西好香呀？”
燕云芝端过食盘，指著那莹白粉嫩的酥点：“是你二哥哥特意给你做的荷花酥。”
自燕云芝知晓柳言明擅做糕点和做菜，便问过他会做哪些，柳言明也不藏私，亲手列了一份菜谱送来。
母子俩一个敢点，一个敢做，燕云芝得了菜谱，日日便按著单子点菜，偶尔还会对柳言明的糕点评上几句。
她身为大昭长公主，活了数十载，尝过的珍饈糕点数不胜数，品鑑起来颇有见地。
柳言明倒也喜出望外，原以为娘亲会以“君子远庖厨”劝他，反倒肯细细点评——做得好便温言鼓励，偶有不足也直言提点，所幸他的手艺素来稳妥，极少有失手的时候。
只是近来，柳言明从古籍中寻得一道繁琐菜式，名唤蟹粉琼脂盏，仿的是南方望族的古法做法。
需取上百只鲜活湖蟹，剔出蟹黄蟹膏，以慢火熬出浓醇蟹油，再配以兰芷、桂芯等香草调香，又取藕粉、琼脂熬成冻盏，將蟹油酿入其中，方得一口鲜醇爆浆的滋味。
只是此时並非食蟹的时节，蟹黄蟹膏皆不肥美。要吃最鲜的蟹，总得等秋十月，那时的蟹膏凝实、蟹黄饱满，才是最佳时候。
这道菜费时费力，柳言明只打算做一次，在他看来，步骤太过繁琐铺张，尝来滋味虽鲜，却也未必比寻常菜式胜过多少，实在不值当。
待他做好尝过，果觉不过如此，柳星顏在一旁凑趣，贱兮兮道：“二哥，莫不是你做的和原版差了滋味？”
这话换来了柳言明一记敲头，柳言明对自己的厨艺颇有信心，只当是这道菜本身本就名不副实。
这边燕云芝捏起一枚荷花酥，轻咬一口，清甜的花香混著酥皮的奶香在口中散开。
栗宝再也装不住了，从榻上腾地一下跳起来，拽著燕云芝的衣袖喊：“娘亲娘亲，我醒啦，我要吃！”
小奶糰子伸手便要去拿，却被燕云芝轻轻搂住，唤来侍女雀儿：“乖栗宝，先跟雀儿梳洗，梳洗罢了再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