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赴宣山
自这次进宫没多久,便是万民同瞩的祭天大典的日子。宫里原有祭坛,可这是燕容崢登基十余年来头一回操办大规模祭天仪式,朝廷格外重视,特地在宣山择了块风水宝地,新建了一座紫穹天坛。
宣山离京城不算远,经钦天监卜算,言此地有龙气盘踞,是连通天地的绝佳之所。
天还未亮,栗宝就被娘亲从被窝里叫醒。小奶糰子揉著惺忪睡眼,软趴趴地像一滩没骨头的小泥,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雀儿领著几个侍女上前,將早备好的新衣一层层给她裹上,直裹得圆滚滚的,才总算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大黄摇了摇尾巴,栗宝踮脚从桌上捞起一张画好的小鱼纸片,抬手扔过去。
大黄嗷呜一口接住,尾巴摇得更欢了。
“大黄,娘亲说这次不能带你,你在府里要乖乖的哦!”小奶糰子奶声奶气道。
“喵喵你去吧!去吧!”
......
按祖制,祭天大典唯有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宗室亲贵,方可携直系家眷参加。
大典当日,京中官道尽数封禁,道上往来的人马,儘是些达官贵人。
宣山不算高,却也特地修了蜿蜒石阶,入山范围之內,按严格照祖制来说,是除皇帝外之人皆不得乘轿。
燕容崢眼睛扫过一圈,见眾大臣也没个瘸腿身有残疾的,撂下一句“朕还没老”,就抬脚上去了。
一眾大臣原本还藏著偷懒的心思,备了带滑轮的木椅,想让下人推著走,见圣上这般,哪里还敢拿出来,只得硬著头皮跟上。
但是也有特例,那便是年过八旬的太后。
她乘一架鎏金缠枝的华贵轿輦,轿身铺著厚厚的防震锦垫,由四名精壮轿夫抬著,身后还跟著十余名青壮劳力,以备轮换。
轿輦前行时,两侧內侍手持观音净瓶,一路洒下祈福圣水,另有宫人捧著绣满云纹的彩纸,三步一铺,五步一展,那排场,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燕容崢本不愿让太后折腾,本来以“母妃年龄大了”为由,不想让她去。
可太后却执意要来,一句“祭天关乎江山社稷,哀家若不来,难安於心”,燕容崢倒也不好直说什么。
只觉得这老东西讲究忒多。
柳长庚身有不適,公主殿下早已替他向宫里告了假。大哥柳承泽远赴边疆从军,不在京中。此番隨行的,便只有柳言明、柳星顏和栗宝三人。
小奶糰子穿一身水蓝色纱裙,外罩白狐毛披风,毛茸茸的帽子衬得小脸如白白的糯米糰子。山路之上,各式官眷络绎不绝。燕云芝身为长公主,身份尊贵,往来的贵妇们无不上前见礼问安。
吏部尚书冷夫人过来问安时瞧见栗宝,脚步都险些挪不动了。
冷夫人特別喜欢小孩,可惜自己不是易孕体质,膝下只有个儿子,只能领养了一堆旁室所生的孩子过过癮。
她也听说燕云芝捡来个小丫头当女儿,本不觉得怎么著,可今日一见这小娃娃真是可爱,她自持身份,不好上前伸手去摸。
心里却早已痒痒的,暗忖:这般糯嘰嘰的小奶娃,究竟是从哪儿捡来的?她也想去捡一个!
冷夫人艷羡不已:“公主殿下儿女双全,真是羡煞旁人!听闻大公子远赴边关戍守,这般年纪便有此胆识气魄,真是好男儿!二公子春闈得中,文采斐然,不愧是继承了駙马的才情。三公子……三公子……”
冷夫人本想接著夸讚柳星顏,但从文从武没有从他身上找出个能说道的点来。
正绞尽脑汁之际,一抬头,瞧见正牵著栗宝小手的柳星顏,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眼前的少年,哪里还是从前那个脸上带痣的模样,黑痣已然消去,露出的脸庞面如冠玉,俊美非凡,好一副清雋公子的模样。
“三公子好生俊朗,不知婚配否?”
三公子好生俊朗!不知婚配否?”冷夫人是个实打实的顏狗,一见柳星顏这副顶顶好看的皮囊,顿时入了心,什么才学武艺,竟都比不上这副顺眼的容貌。
她脑海里飞速搜索著自家適龄的亲戚女儿,若非自己膝下无子,怕是早就要托人说亲了。
这般好看的少年郎,不多生几个漂亮的小奶娃娃,可真是可惜可惜!
柳星顏:其实不夸他也罢......
他被冷夫人如豺狼虎豹的目光盯著,浑身不自在,后悔今日没戴个面纱出门。
在这种场合下戴面具是不合適,但是戴面纱还算能说的过去,权当是挡风了!
燕云芝也没料到,自己这几个儿子里,最先被人催婚的竟是最小的柳星顏。
不止冷夫人,周围几位有適龄女儿的夫人,也都故意在附近徘徊,目光落在柳星顏身上,那眼神,恨不得能拿个麻袋將人套走。
於这些官眷而言,这祭天大典,何尝不是一场绝佳的相亲盛会。毕竟有官职卡著,无形中便筛去了许多不够格的人家。
得知柳星顏是公主殿下的孩子,几位有女儿的夫人也是十分满意,多在心里留意几分。
除了这些閒的没事相看对象的女眷,还有几队人走著走著匯成一小团的。
不是因为別的,而是因为几个夫人凑一起聊天。
毕竟除了逢年过节,也没什么特別多的机会出门,递帖邀人也容易凑不齐人,自然攒了一肚子八卦出来。
......
然而还没走到半山腰,她们就都觉得事情不对起来纷纷叫苦不迭。
“累死我了!这祭坛到底还有多远?”
“这石阶怎么就没个头啊!”
这些贵女夫人,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般爬山的苦楚。
不过走了这几步,便有人累得直不起腰来。她们满身珠翠,头上的金釵银簪、宝石步摇沉甸甸的,压得脖颈发酸,髮髻都险些散乱。
那些好面子的,不好意思取下首饰,乾脆扶著脑袋踉蹌前行。
也有不在乎旁人眼光的,乾脆將身上的金玉首饰一股脑摘下来,扔给身后的下人,下人便捧著一堆珠宝,跟在后面。
“这路何时才到尽头?我要坐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