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二章屠魔
咸阳城上空。那道横亘於九天之上的裂隙,静静悬浮著。
它长约千丈,宽约百丈,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撕裂了天空。
裂隙边缘,缠绕著无数金色的符文——那是祖龙临死前布下的封印。符文缓缓流转,散发著微弱的光芒,仿佛隨时可能熄灭。
高德立於虚空之中,抬头望著那道裂隙。
敖雪立在他身侧,血眸中满是凝重。
她能感应到。
那裂隙之后,有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
不是邪祟,不是怨念,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东西。
那是一种——
完全陌生的存在。
不属於这片天地的存在。
“域外天魔……”她低声道,“就是从那里来的?”
高德点头。
“封印还在。”他说,“但已经很弱了。”
他抬手,按在丹田之上。
那里,金色的龙珠轻轻脉动。
突破五阶中期后,他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无数倍。
他能“看见”那道裂隙深处的景象——
那里是无尽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虚空中,飘浮著无数碎片——有的像山,有的像城,有的像某种巨大生物的残骸。
而在碎片之间,有无数身影在游荡。
那些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如巨虫,有的如怪鸟,有的如无数触手纠缠而成的怪物。
它们在等待。
等待封印破碎的那一刻。
等待再次降临这片天地的机会。
“它们还在。”高德轻声道,“等了万年,还在等。”
敖雪沉默片刻,问:“你要进去?”
高德点头。
“现在?”
“不。”高德摇头,“现在进去,是送死。”
他转身,望向咸阳城。
那座死城,依旧静静矗立。
“祖龙留给我的,不只是传承。”他说,“还有这座城。”
“咸阳城下,镇压著当年入侵的天魔。”
“那些天魔,虽已被封印万年,却並未死去。”
“它们——”
他顿了顿。
“是我练手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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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下。
高德与敖雪,沿著一条幽深的甬道,一路向下。
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天空裂隙上的封印同出一源,皆是祖龙亲手所刻。
越往下走,符文越密集,光芒越亮。
温度也越来越低。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冷——不是寒意,而是一种“存在感”的缺失。
仿佛越往下走,就越不像自己。
“大王……”敖雪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高德点头。
“这是域外天魔的气息。”他说,“它们在用自身的存在,侵蚀这片空间。”
“时间久了,连天地都会被它们『同化』。”
敖雪倒吸一口凉气。
“那……祖龙把这种东西镇压在城下,岂不是……”
“是赌。”高德道,“赌有朝一日,有人能来。”
“要么彻底消灭它们。”
“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敖雪懂了。
要么彻底消灭。
要么,被它们同化,成为新的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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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刻著四个大字:
“镇魔狱”
字跡苍劲,却隱隱透著一股扭曲——仿佛连这些字,都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高德抬手。
太阿剑出鞘。
一剑斩下。
轰——!!!
石门碎裂。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比九幽更深,比归墟更冷。
黑暗中,隱约可见无数身影。
它们在动。
在挣扎。
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高德一步踏入。
敖雪紧隨其后。
就在他们踏入的瞬间——
轰——!!!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善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
飢饿。
仿佛他们是无数年来,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活物。
仿佛他们是——食物。
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活人……”
“终於……又有活人来了……”
那声音沙哑、扭曲,仿佛由无数张嘴同时说出。
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高约百丈,形如巨虫,却生著无数条触手。每条触手的末端,都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它盯著高德。
那些嘴,同时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五阶……” 它说,“比之前那些……强多了……”
“吃起来……一定很香……”
话音未落,无数触手同时刺向高德!
高德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著那些触手。
就在触手即將刺中他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他周身炸开!
太阿剑·斩因果!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触手无声断裂!
不是被斩断。
而是——被斩断了“存在”本身。
它们曾经存在过。
但此刻,它们从未存在过。
那巨虫般的天魔愣了一下。
然后,它发出悽厉的嘶吼:
**“太阿剑——!!!”
“是祖龙的太阿剑——!!!”
它转身就逃!
但高德没有给它机会。
他一步踏出,剑光再闪!
太阿剑·劈轮迴!
剑光斩在巨虫身上。
巨虫的身体,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瞬间崩散!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彻底消失了。
黑暗之中,一片死寂。
那些游荡的天魔,全都愣住了。
它们看著高德,看著他手中那柄金色的剑。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太阿剑……”
“祖龙的传人……”
**“杀了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无数天魔同时扑向高德!
铺天盖地!
无可计数!
高德持剑而立。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他闭上眼。
感受著那些扑来的气息。
每一道气息,都代表著一条生命。
不。
不是生命。
是——存在。
域外天魔,不是生灵。
它们是“存在”本身。
是某种不属於这片天地的、扭曲的存在。
要杀死它们,不能用寻常之法。
只能用——
大道。
他睁开眼。
太阿剑高举。
“太阿剑·第七式——”
他沉声低喝:
“开天。”
轰——!!!
一道金色的剑光,自剑尖炸开!
那剑光扩散开来,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球,瞬间吞没了一切!
光球所过之处,无数天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
它们的存在,被抹去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球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消散。
黑暗之中,一片空旷。
所有的天魔——那些被镇压了万年、无穷无尽的天魔——
全都没了。
只剩高德与敖雪,立於虚空之中。
高德收剑。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透支。
那一剑,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大王!”敖雪衝上前,扶住他。
高德摆摆手。
“没事。”他说,“只是……有点累。”
他抬头,望向四周。
那无尽的黑暗,正在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灰色。
那是这片空间原本的顏色——被天魔侵蚀万年之后,终於开始恢復。
“镇魔狱……空了。”他轻声道。
敖雪怔怔地看著他。
“你……把万年镇压的天魔,全杀了?”
高德点头。
“一剑。”
敖雪沉默了。
良久,她忽然问:“那一剑,叫什么?”
高德想了想。
“开天。”他说,“祖龙传我的最后一式。”
“斩因果,劈轮迴,开天地。”
“三者合一,便是『开天』。”
他顿了顿。
“只是没想到,这么费劲。”
敖雪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中,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
心疼。
“走吧。”她说,“出去休息。”
高德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镇魔狱。
身后,那片空间,正在缓缓恢復。
被镇压万年的天魔,终於——
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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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咸阳宫废墟。
高德盘坐於大殿中央,周身金光流转。
那日一剑,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力量。三日苦修,才恢復了七成。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与那些天魔的战斗,让他对太阿剑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对因果、轮迴、时空的感悟,也更进了一步。
“还差一点。”他睁开眼,喃喃道。
敖雪坐在不远处,闻言抬头:“差什么?”
高德想了想。
“差一场真正的战斗。”他说,“镇魔狱里的那些,虽多,但弱。”
“真正的域外天魔,应该比它们强得多。”
“尤其是——”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道裂隙。
“那天魔之主。”
敖雪沉默。
她知道,高德说的是对的。
那天魔之主,能让祖龙都无法成仙,能让仙秦崩塌,能让无数五阶真龙陨落——
它的强大,绝非镇魔狱那些小卒可比。
“你还要去?”她问。
高德点头。
“什么时候?”
“等实力足够。”高德道,“至少要超越祖龙的实力。”
“然后——”
他站起身,望向那道裂隙。
“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