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敖烈
两个字，不高，却带著女王独有的威严，让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臣子都看向她。
月灵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袍曳地，她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眾人：
“你们所言，皆有道理。月灵如今，確实內忧外患，军力不足。”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们是否忘了。神使大人，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他赐下神粮，解我饥荒；他带来光明，驱散永夜；他诛杀邪魔，护佑王城；他赐予神器，固我城防。”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成功了。”
女王的声音渐渐高昂，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现在，他说要灭猪刚国，要灭蛮狼族。你们觉得，他会毫无准备，让我们去送死吗？”
眾臣默然。
“神使大人方才离去前，说『备战，整训，等我消息』。”月灵一字一句道，“这便说明，他已有计划，只是时机未到。而我们该做的，不是在这里爭论该不该打，而是做好准备，等待他的號令！”
她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臣子：
“即便......即便最后事有不谐，我们败了。那又如何？”
“有神使大人赐下的防御神器，有悬浮天灯照亮城墙，有能量护盾守护要衝，有符文弩车威慑敌胆......即便不能胜，固守王城，绰绰有余！”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们退回城墙之內，凭藉神器固守。而猪刚国与蛮狼族，经此一役，无论谁胜谁负，也必然元气大伤，短期內无力再犯。”
“但若胜了。”女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月灵，將不再是偏居一隅、任人欺凌的小国！我们將拥有千里疆土，数万子民，成为坠星盆地真正的强权！”
“是继续苟且偷生，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屠刀；还是奋起一搏，追隨神使，搏一个煌煌未来。”
“你们，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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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大殿死寂。
所有臣子都怔怔地看著女王，看著这位平日里沉稳睿智、此刻却显得如此激昂决绝的君主。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敲开了他们心中那层名为“恐惧”与“惯性”的硬壳。
是啊......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退回守城。有那些神器在，守住的希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而若胜了......
开疆拓土！国运昌隆！
许多武將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燃起火焰。文臣们虽然仍面有忧色，但也不再激烈反对。
“臣......愿追隨陛下，追隨神使！”一名老將率先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臣亦愿往！”
“月灵荣光，在此一役！”
越来越多的臣子拜伏，声音匯聚成潮。
月灵看著下方，心中却悄然鬆了口气。
她刚才那番话，固然是真心所想，但何尝不是一种“说服”？连她自己，对苏牧的灭国计划，也並非全无疑虑。只是她明白。月灵已经没有了退路。不追隨苏牧，不搏这一把，等待这个王国的，只会是缓慢而绝望的消亡。
与其如此，不如將一切押上赌桌。
赌那位神秘莫测、屡创奇蹟的神使大人，能再次带领月灵，走出绝境，迈向辉煌。
“传令。”女王收敛心绪，声音恢復冷静，“即日起，全国进入战时状態。整训军队，囤积粮草，加固城防，打造箭矢。所有工匠，优先完成神使所赐器物的装配与操练。”
“是！”眾臣齐声应诺。
......
就在月灵王宫大殿內，君臣定策，决心一搏之时。
距离月灵王国约三千里之外。
一片连绵起伏、云雾繚绕的险峻山脉深处。
某座孤峰之巔，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那是一名男子。
他有著类人的头颅与躯干，面容英武，却带著一种非人的冷硬与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生一对蜿蜒的暗金色龙角，身后拖著一条覆盖著细密鳞片、末端微微分叉的龙尾。身著一袭绣有云纹的玄色华服，衣摆无风自动。
男子原本闭目凝神，仿佛与身下山岳融为一体。
突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紧接著，他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竖瞳，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流淌。此刻，这双眼睛正望向东南方向。正是月灵王国所在的大致方位。
“嗯？”男子发出一声轻咦。
他隱约感觉到，在那个方向，刚刚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很短暂，一闪即逝，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但就是这一丝波动，让他感到一丝......不快。
“神圣的气息？虽然淡薄得可怜......”男子低声自语，竖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如此孱弱卑贱的种族，竟然也能沾染这种力量？”
他身后的龙尾无意识地摆动了一下，尾尖扫过岩石，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
就在这时。
“敖烈。”
一个清冷空灵的女声，突兀地在峰顶响起。
男子。敖烈，神色微变，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赤著双足，悬空而立，足踝纤细白皙，仿佛玉雕。身著一袭淡紫色流仙裙，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面上蒙著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却带著天然疏离感的眼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前。同样生著一对龙角，却比敖烈的更加精致秀美，呈晶莹的淡紫色，表面有微光流转。她没有龙尾，整体形態更接近完美的人形。
女子出现后，先是淡淡瞥了敖烈一眼，隨即目光也投向东南方向，正是敖烈刚才所望之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转向敖烈，声音听不出喜怒：
“父亲让你镇守此地，你竟分心去关注那些螻蚁？”
“杀戮那些卑贱的生灵......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敖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一瞬，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恢復平静。只是他转开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月灵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