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肃清恩怨
沐浴,更衣。这是任峰从地牢中所出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
在狭小的地牢內被关押了数十年,令任峰在重获自由之后,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又突然发现,宗门中的事物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亦如数十年前的今天。
几十年的岁月流逝,对於修仙者的世界而言,还是太过於匆忙了。
换上洛灵宗制式的浅青色道袍后,任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原本凌乱的头髮梳得齐整,脸上所生长的潦草鬍鬚也已经被刮乾净。
鼻樑高挺,且眉骨前凸。
这令眼窝生得颇深的任峰,看起来要更加內敛且深邃。
与他被关押在地牢时所表现出来的疯癲性格截然不同。
而陈彦,早就已经等候在庭院內。
他半坐在庭院中的石桌上,右脚点地,左脚浮空,姿態看起来颇为隨意。
陈彦先是瞧了几眼站在门前的任峰,隨即点了点头,抬手便將什么东西朝著任峰的方向丟了过去。
任峰乃是通神境修士,神识强度远超寻常修仙者。
在陈彦所拋过来的那小物件脱手而出的那一瞬间,任峰便立即知晓了,陈彦丟过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任峰接住陈彦所扔过来的那枚白玉令牌,隨后端详了一番上面所雕刻著的四个大字:
宗主特令。
“这是我师父让我带给您的东西,任长老。”
陈彦开口道:
“如今您在宗门內,没有一个合適的身份,拿著这枚令牌,可以让您在宗门內办事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呵。”
任峰冷笑一声,不知道是在讥讽陈彦刚刚所说的话,还是在自嘲。
但他还是將那枚刻有“宗主特令”四个大字的令牌,系在自己的腰间。
“你说,丛林山將我从那地牢中放了出来,是为了查件案子。”
任峰朝著陈彦所在的方向说道,並且毫不客气地直呼著丛林山的大名:
“是什么案子,非得我查不可?”
“倒不是非得让任长老您来查案不可,而是师父他很需要一个不属於任何派系的人,来处理那些罪犯。”
陈彦道。
闻言的任峰稍微沉默片刻,隨后他的眉毛轻轻一挑:
“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任长老您作为几十年前的那场叛乱的亲歷者,应该再清楚不过,当年的那场『叛乱』並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为了保证宗门中的秩序和稳定,丛宗主实则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退步。”
陈彦解释道。
“我一点也不清楚。”
任峰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我被关在了地牢里,直到今天才刚刚被放出来。”
“任长老您被当作替罪羊,丟进了地牢当中,可其他人却都借著这个机会,谋得了更多的修仙资源,直到今天,他们仍然在享受著几十年前的那场『叛乱』所带来的优待。”
陈彦道:
“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忍了很久,而现在,他认为应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让我去清算那些叛徒?”
任峰道。
“没错,师父他老人家,就是这个意思。”
面对任峰的问题,陈彦仍然十分平静的回答道。
那些令丛林山感到颇为不耐的“苍蝇”们,大多都是些气海境又或者是通神境的修仙者。
这些人在宗门中的势力盘枝虬结,若是丛林山愿意的话,他当然可以通过自己身为归一境修士的强势,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他所看著不顺眼的一切事物。
可丛林山不会那么去做。
因为对於一位高高在上的归一境修士而言,这样做並不体面。
所以,丛林山才会选择启用在数十年前便被下属所背叛,在宗门中没有任何势力或者是派系的人,来处理这些琐事。
对於任峰这个人,丛林山没有任何的担忧。
因为任峰再如何恨他,也就只不过是一个通神境修士而已。
在身为归一境大能的丛林山眼里,一个小小的通神境修士,与螻蚁没有太大的区別。
將其碾死,也就只不过是一根手指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掀起任何波浪。
面对刚刚陈彦所说的话,任峰稍微沉默了几息时间,他就只是一直打量著站在面前的陈彦,隨后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和鄙夷:
“本以为你的修仙天赋就已经足够卓越,没想到你给人当狗腿子的天赋更是惊人。”
“还请任长老,不要太过於自视甚高。”
陈彦淡淡道。
“哦?”
闻言的任峰当即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庞大的真气威压朝著陈彦的方向席捲而去。
然而陈彦却面不改色。
如此强大的真气威压,足以令一位武泉境修士经脉中的真气变得紊乱,甚至就连武泉的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但却对陈彦並未造成任何影响。
因为如今陈彦的经脉宽度,乃是寻常修仙者的十数倍。
而且他所用於修炼的隱仙诀,其位阶更是要远远高於昆吾洲的修仙心法。
“……”
任峰收起了他的真气威压。
可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却又令他变得稍微有些下不来台。
自己可是通神境修士。
他刚刚试图以通神境修士的威压,来震慑面前的那个小小的武泉境修士。
但是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一时间,任峰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应才好。
“任长老可还有什么別的问题?”
最终,还是由陈彦率先打破了场面的尷尬。
“所以,丛宗主是想要清算谁?”
任峰顺势接过话头,语气也已经比方才收敛起来了许多,只是他的眼眸深处,却仍然还残留著对陈彦这个人的好奇,而在那好奇的目光深处,似乎又藏匿著少许的忌惮。
没错,忌惮。
原本任峰以为面前这个名叫陈彦的年轻人,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天才而已。
可越是接触,任峰却越是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越是不简单。
很难想像,这位面容俊秀的少年,如今就只有十六岁。
“我不知道。”
面对任峰刚刚所提出的问题,陈彦就只是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