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大才
想要在漫漫仙途之上,儘可能前行的更远。修仙天赋的卓越,就只是必要条件之一。
真正想要取得成就的话,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只有修仙天赋,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是辰平洲第一剑仙,落星剑仙宿鸿禛一样。
无论是他的悟性,天赋,还是剑意,都註定了他是一位天生的剑修。
可倘若当初他並没有从马头村遇到陈彦的话,这位名震五域八荒的落星剑仙,定然会死在几个在隨便哪个修仙者的眼中,都会被视为螻蚁和渣残的流寇手中。
修仙资源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位修仙天才,若是没有足够的修仙资源能够供给其走向更高的境界,那么这位修仙天才,也终將会泯然眾人。
“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任峰一边笑著,一边注视著陈彦的双眼。
他希望自己能够在陈彦的眼中看到迷茫,看到恐慌,看到不知所措。
可是任峰却並未在陈彦的脸上,看到他所期待的一切。
“我当然明白,任长老。”
陈彦仍然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如果我能够获得更多的修仙资源,修炼速度自然可以变得更快。”
“是你师父夺走了你应该所拥有的一切,就只是为了他那个虚无縹緲的八境梦!”
任峰继续道。
昆吾洲的先贤们,对於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进行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四千五百年前,昆吾洲的十数位归一境修士聚集在一起,根据自己的修炼和感悟,察觉到在归一境之上,似乎还有著一个境界。
而后,在距今两千三百年前,昆吾洲又是出现了一位大才,在一百岁出头的年纪便踏入了归一境。
这位大才根据先贤们所推测出来的归一境之上的第八境,开始朝著两个方向同时推测,得出了这个世界的修仙境界,总共应该是十五个大境界的结论。
只是他的这个推论並未得到昆吾洲修仙者们的认同和重视,就只是將其当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推论罢了。
然而陈彦知道,那位大才的推论是正確的。
仙下九境,仙上五境,以及处於仙下境和仙上境之间过渡的登仙境。
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就应该是十五个大境界。
在昆吾洲的天地灵气如此匱乏的情况下,那位大才却仍然可以在一百岁出头的年纪便踏入归一境,已然可以证明他的天赋之出色。
若是將其放在辰平洲仙路並未断绝的年代里,能够享受五大宗门级別的修仙资源的话,这般的修仙天赋,踏入登仙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於他的修仙天赋,能否与宿鸿禛,游先生又或者秦卿羽等人相提並论——
无法轻易得出答案。
但陈彦所知晓的是,这位大才的悟性以及对仙道的理解,绝对不会亚於游先生。
因为就算是游先生,也从来未能推断出登仙境之上还有五个境界的结论。
昆吾洲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位修为境界能够突破至第八境的修仙者,当然,不包括那些隱世宗门。
然而,没有人知道那些隱世宗门当中,是否真的存在第八境的修仙者。
因为对於辰平洲的修仙界而言,隱世宗门的存在更像是一个传说。
一个確实存在的传说。
丛林山做梦都想突破至第八境。
或者说,昆吾洲的任何一位归一境修士,都无疑视那虚无縹緲的第八境为毕生的梦想和追求。
但对於刚刚任峰的说辞,陈彦似乎並不认同。
“我並不认为,师父他夺走了我所应该拥有的一切。”
陈彦摇头道:
“或者说,我不太明白任长老您刚刚所指的,我所应该拥有的一切是什么。”
“你所应该拥有的,便是你的天赋,所应有的资源。”
任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可是为什么?”
面对任峰所给出地答案,陈彦继续追问道:
“为什么那些资源,就应该是我所拥有的呢?”
“……”
任峰突然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陈彦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任长老,你认为修仙界的真理,应该是什么呢?”
陈彦问道。
“……长生,或者是逍遥自在?”
任峰下意识的回答道。
“修仙界的真理,便是强者为尊。”
陈彦摇了摇头。
“无论是制定秩序,还是贏家通吃,都是由强者所决定的,而我们就只能活在强者所制定的框架之下。
“洛灵宗的秩序,便是由丛宗主所制定,洛灵宗的弟子们所能够获得的修仙资源,实则就都只是丛宗主的『施捨』罢了,若是想要获得更多的修仙资源,就只有一个办法。”
陈彦稍微停顿了片刻,隨后继续说道:
“成为更强者。”
任峰一时无言。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他与陈彦之间的第二次碰面。
在他的认知当中,陈彦就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而已。
可是从刚刚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认知似乎有种什么偏差。
任峰一直都认为,洛灵宗的秩序是自古以来的,就算丛林山是洛灵宗的当代宗主,也应该遵守洛灵宗的秩序才对。
但刚刚陈彦所说的话,却让任峰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错的。
丛林山是秩序的制定者,也是维护者。
他需要洛灵宗来为他提供大量的灵石资源,供给他修炼。
这也是他选择维繫洛灵宗当前秩序的原因。
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得到自己所应该拥有的一切,直到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与丛林山叫板。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洛灵宗的修仙资源完全被丛林山所掌控,没有足够的修仙资源,自己就没有办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更无法与丛林山叫板——
任峰突然觉得很无力。
归一境修士,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笼罩在洛灵宗所有修仙者的上方。
没有人能够反抗,就只能在他所制定的秩序当中蠕动,爬行。
自己过去这几十年时间內的所有不甘和抗爭,似乎都成了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