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有机会
“为何退让?你当本座是怕了那道剑意?”云静忍不住问:“祖师的意思是……”
“你们可曾想过,那苏林为何要將这道剑意交给黄沙?”
三人面面相覷。
玄真子淡淡道:“那道剑意出现得太巧了,本座还没摸清那苏林的底细。你们记住,修行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些张扬跋扈的人,而是那些看不透的人。”
松鹤真人若有所思:“祖师的教诲,弟子铭记於心。”
玄燁咬了咬牙:“可是祖师,那方丈和瀛洲就这么算了?咱们蓬莱的顏面……”
“顏面?”玄真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玄燁,本座问你,你觉得顏面重要,还是命重要?”
玄燁一愣。
玄真子摇了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本座见过太多为了顏面把自己搭进去的人,那些人,现在坟头的草都长得比人高了。”
他拍了拍玄燁的肩膀:“记住,活著,才有机会爭顏面,死了,什么都没有。”
玄燁张了张嘴,半晌,低下头去:“弟子……弟子明白了。”
玄真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松鹤真人。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即日起不得出岛,护岛大阵,日夜开启。”
玄真子缓缓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翻涌的海面。
“天地大劫將至,封印鬆动,瀛洲、方丈,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头。”
“那苏林若真有本事,就让他去啃那些硬骨头,啃完了,本座再来收拾残局;啃不完……”
他话说一半,但松鹤真人已经懂了,他深深叩首:“祖师英明!”
玄燁和云静也跟著叩首。
玄真子摆了摆手:“都下去吧,松鹤留下。”
松鹤真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玄燁和云静对视一眼,躬身退出了大殿。
殿门缓缓合拢,殿內只剩下二人。
玄真子转过身,看著他。
“松鹤,你接任岛主多少年了?”
松鹤真人一怔,连忙答道:“回祖师,弟子接任岛主,已有一百二十三年。”
“一百二十三年……”玄真子喃喃道,“当年本座进入那地方之时,蓬莱不过传了十四代,千年过去如今到你已经二十二代了。”
松鹤真人点头:“是,弟子翻阅记录,那时祖师……”
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玄真子替他说完:“不得已而为之,把这一摊子扔给你们这些小辈。”
松鹤真人连忙道:“弟子不敢有怨言,祖师是为了蓬莱才……”
“行了行了,本座不是要听这些场面话,本座是想问你,这一百二十三年,你做得如何?”
松鹤真人想了一瞬,然后缓缓道:“弟子……不敢说做得好,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你这话说得,倒是老实。”
松鹤真人低下头。
玄真子踱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松鹤,你告诉本座,你觉得蓬莱,还能撑多久?”
松鹤真人浑身一震,猛然抬起头。
“祖师,您这话……”
玄真子看著他,神色平静得可怕。
“本座问你,你就老实答。”
松鹤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若没有祖师降临,蓬莱……撑不过百年。”
玄真子点了点头:“继续说。”
松鹤真人咬了咬牙:“灵气枯竭,弟子青黄不接,筑基以上,总共不到十余人。
金丹……更是想都不敢想,再过百年,等我们这些老傢伙一个个坐化,蓬莱……”
他意思已经很清楚。
玄真子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你觉得,本座降临之后呢?”
松鹤真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祖师坐镇,蓬莱自可……”
“自可什么?自可千秋万代?”玄真子轻笑一声。
“松鹤,你太高看本座了。”
松鹤真人愣住。
玄真子说道:“本座如今,不过是一缕残念,真身无法降临!
靠著当年留下的封印苟延残喘,能维持多久?
十年?二十年?最多不过三十年!
三十年之后呢?本座烟消云散,蓬莱又剩下什么?”
松鹤真人脸色发白。
玄真子继续道:“所以,本座今日退让,是因为必须在烟消云散之前,给蓬莱找一条后路。”
松鹤真人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艰难地开口:“祖师的意思是……”
玄真子道:“那苏林若真有本事,整合华夏,应对大劫,蓬莱未必不能归附。”
松鹤真人浑身一震:“祖师!”
玄真子抬手制止他。
“本座只是说,未必。”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色。
“一切,都要等他先过那一关再说。”
松鹤真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祖师说的那一关,是指……”
玄真子淡淡道:“你以为,那条星路只有一条?你以为,那些封印只有华夏才有?天地大劫將至,最先鬆动的是海外。”
他转过身,看著松鹤真人。
“东海深处,那片被封印的废墟,最近有什么动静?”
松鹤真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弟子……弟子曾派人去探查过,但……”
“但什么?”
“派去的三批人,都没有回来。”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良久,玄真子才缓缓开口。
“所以说,等吧,那苏林一定会来的!”
松鹤真人已经明白了大概,深深叩首:“弟子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玄真子点了点头。
“去吧。”
松鹤真人站起身,退后三步,然后转身向殿门走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扉,身后忽然传来玄真子的声音。
“松鹤。”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玄真子看著他,神色复杂。
“若真有那一日,蓬莱归附万象盟,你,可愿放下岛主之位?”
松鹤真人愣住。
殿內静得可怕。
他看著玄真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弟子的职责,是护蓬莱传承延续,若能保住蓬莱道统,弟子区区岛主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玄真子看著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
松鹤真人深深一揖,推开殿门,大步离去。
殿门缓缓合拢。
玄真子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
许久,他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翻涌的海面,喃喃道:
“连黄天都死在你手里,或许还真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