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追兵將至
风蚀魔窟深处,蚀骨阴风呼啸如鬼哭,捲起地上细碎的暗红色砂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煞气在这里几乎凝成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灰黑色薄雾,在石林间繚绕,不仅侵蚀肉身,更能消磨神识。寻常筑基修士在此,若无特殊法宝或功法护体,坚持不了一时三刻便会化为枯骨。刘平安体表流转著一层稀薄的灰白光晕,混沌生死法力与终结道韵交织,將侵袭而来的阴风和煞气轻易化解、吸收,反而化为丝丝精纯的能量,补充著消耗。这便是《混沌生死经》的霸道之处,寻常修士畏之如虎的绝地煞气,对他而言,反而是不错的补品。
按照地图指引,他在复杂如迷宫的石林中穿梭。地图年代久远,许多地貌已发生变化,但他强大的神识和空间感知能力,总能找到正確的路径,避开那些天然形成的煞气陷阱和迷魂阵法。
越往深处,煞气越重,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形態各异的煞灵。这些煞灵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感应到刘平安身上的生气,便张牙舞爪地扑来。刘平安懒得纠缠,往往是一指点出,生死指力蕴含的终结道韵,正是这类阴煞之物的克星,指力所过,煞灵纷纷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中央,矗立著九根高达十余丈的暗红色石柱。石柱呈某种规律排列,似乎暗合某种阵法,但大多已经残破断裂,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和裂纹。空地地面,刻画著复杂而古老的阵纹,同样因为岁月侵蚀和煞气腐蚀,变得模糊不清,许多地方已经断裂、缺失。
“就是这里了,上古传送阵的遗蹟。”刘平安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著这片废墟。从残留的阵纹和石柱排列来看,这確实是一座古老的传送阵,而且规模不小,远超流沙城的那种公共传送阵,应该是上古某个宗门或势力所建。只是如今破损严重,灵气全无,看上去与一堆废墟无异。
刘平安走到阵基中心,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地面残破的阵纹。他虽不精於阵法,但修炼《虚界行走》身法,对空间之道略有涉猎,加之金岩尊者的玉简中,对跨界传送阵的阵纹原理也有粗略记载。一番探查下来,他眉头微皱。
这传送阵损毁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核心阵纹缺失了近三成,九根定位石柱断了五根,剩下的四根也岌岌可危。最关键的,是提供空间坐標和能量的枢纽部分,已经完全损毁,不知所踪。没有枢纽,没有坐標,即便修復了阵纹,注入了能量,这传送阵也只是一堆废石,启动不了,更不知会传送到哪里,大概率是坠入空间乱流,尸骨无存。
“难怪地图上標註是『废弃』。”刘平安站起身,环顾四周。煞气瀰漫,荒凉死寂,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难道要白跑一趟?他辛辛苦苦摆脱追踪,深入这绝地,就为了看这一堆废墟?
他不死心,將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块碎石,甚至深入地下数丈。突然,他在阵基中心下方约三尺深的位置,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这波动极其隱晦,与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煞气截然不同,带著一种稳定、古老的气息。
“有东西!”刘平安精神一振,並指如剑,灰白光芒凝聚指尖,朝著地面轻轻一划。坚硬的、被煞气浸润了不知多少年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他小心翼翼地將泥土岩石拨开,很快,一个被掩埋的、尺许见方的古朴石匣,显露出来。
石匣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呈暗青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空般的银色纹路,即使在煞气侵蚀下,依旧光华內敛,没有丝毫损坏。那一丝隱晦而稳定的空间波动,正是从这石匣中传出。
刘平安將石匣取出,拂去表面的尘土。石匣入手微凉,沉重异常。匣盖与匣体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看不出开启的机关。他尝试注入法力,石匣毫无反应。用神识探查,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
“看来需要特殊的方法开启,或者,这石匣本身就是传送阵的某个关键部件?”刘平安沉吟。他尝试將石匣放置在阵基中心,那原本应该是枢纽所在的位置。
石匣放下的剎那,异变突生!
嗡——!
整个废弃的传送阵遗蹟,猛地一震!地面那些残破模糊的阵纹,如同被注入了生机,竟然依次亮起了微弱的银色光芒!虽然光芒断断续续,许多地方因为阵纹断裂而无法连接,但原本死寂的阵法,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丝活力!而那暗青色石匣表面的星空纹路,也流转起淡淡的银光,与地面阵纹的光芒隱隱呼应。
“果然是枢纽部件!”刘平安心中一喜。虽然阵纹残缺,石柱断裂,但枢纽核心还在,就有修復的希望!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布阵材料,主要是从阴无寿和之前所得中搜集到的,一些可用於修復、稳定空间阵法的灵材,如“空冥石”、“定星砂”、“虚空晶碎片”(他自己原本就有一些)等。虽然品级不高,数量也有限,但暂时修补一下残缺的阵纹,或许能勉强启动一次短距离传送。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开始尝试修復阵纹。他没有系统学习过阵法,只能凭藉对空间之力的粗浅理解和《虚界行走》身法中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小心翼翼地用灵材填补、连接那些断裂的阵纹。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耗费心力的工作,错一步,就可能引发空间紊乱,甚至阵法爆炸。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平安额头渐渐渗出汗水,神识和法力都在快速消耗。但他神情专注,指尖稳定,灰白色的法力包裹著灵材,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点点地修补著古老的阵纹。得益於强大的神识和对空间波动的敏锐,他竟然真的將那些断裂的主要阵纹,用灵材勉强连接了起来,虽然粗糙简陋,但至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迴路。
接著,他开始检查那九根石柱。断裂的五根已无法使用,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剩余的四根相对完好的石柱上。他飞到石柱顶端,仔细检查柱顶的定位符纹。其中两根符纹相对清晰,另外两根则磨损严重。他取出“定星砂”,混合自身精血,小心翼翼地勾勒、补全那些模糊的符纹。定星砂是稳固空间坐標的常用材料,希望能起作用。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然昏暗。风蚀魔窟中没有日月,只有永恆的昏暗和呼啸的阴风。煞气在夜晚似乎更加浓郁了。
刘平安回到阵基中心,站在石匣旁边。修復工作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能否成功,他没有把握。而且,即便能启动,传送的目的地是哪里,是否安全,完全未知。上古传送阵的坐標早已遗失,这石匣作为枢纽,或许记录了预设的坐標,但谁知道另一端是什么情况?也许是另一处绝地,也许是某个上古宗门的废墟,甚至可能已经崩塌在空间乱流中。
但此刻,他已別无选择。玄阴教的“幽影”如同附骨之疽,隨时可能追至。他必须赌一把。
他取出那块鸡蛋大小的虚空石,將其嵌入石匣顶部一个凹槽中——这是他研究石匣表面纹路时发现的,大小正好合適。虚空石嵌入的剎那,石匣银光大放,表面星空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流转。地面修补好的阵纹,也依次亮起,银光虽然微弱且时断时续,但总算勉强连成了一个整体。四根修復过的石柱顶端,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晕。
“有戏!”刘平安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不再犹豫,双手按在石匣两侧,体內混沌生死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石匣之中!同时,他也將一丝神识探入石匣,试图感知其中的坐標信息。
嗡——!
石匣剧烈震颤起来,银光大盛,表面的星空纹路投射到空中,形成一片小小的、不断变幻的星空虚影。虚影中,有数个光点闪烁,其中一颗光点最为明亮,似乎代表了当前的位置。另外还有几个黯淡的光点,分布在星空虚影的不同方位,其中一个光点,似乎与当前光点之间,有一条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线连接。
“这就是……预设的坐標?”刘平安心中一喜,虽然看不懂具体方位,但那条银色细线,很可能就是曾经使用过的、相对稳定的传送通道指向!他立刻用神识锁定那个有细线连接的黯淡光点。
隨著他法力的持续注入,虚空石中的空间之力被引动,如同江河决堤,汹涌地涌入石匣,再通过石匣,流向地面修补好的阵纹和四根石柱。阵纹银光越来越亮,四根石柱顶端的银色光晕也越来越盛,开始向中心匯聚。
整个传送阵遗蹟,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空间开始波动、扭曲。一个模糊的、椭圆形的银色光门,在阵基中心缓缓成型。光门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闪烁,仿佛隨时会崩溃。
“还差一点!”刘平安能感觉到,能量还不足以完全稳定传送通道。他一咬牙,將从鬼哭峡得到的那几块较小的虚空晶碎片也取了出来,捏碎,將其中的空间之力引导出来,注入石匣。
得到了新的空间之力补充,银色光门猛地一亮,稳定了不少,但依旧显得很脆弱,通道內部光影流转,似乎很不稳定。
“就是现在!”刘平安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就要衝入那银色光门之中。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剎那,异变再生!
远处,传来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速度极快,正朝著这边疾驰而来!同时,一股冰冷、阴森、充满杀意的气机,如同毒蛇般將他牢牢锁定!
“小辈,哪里走!”一声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厉喝,响彻石林!声音未落,三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百丈之外,成品字形,將刘平安和传送阵围在中间!这三道灰影,气息凝实,赫然都是金丹期修士,而且比之前那个“幽影”杀手更强,其中为首一人,气息幽深晦涩,竟是一名金丹后期强者!正是那在流沙城密室中下令的枯瘦老者!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而且,是三人!刘平安心中一沉,他本以为至少能拖到传送启动,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看来,他击杀那个“幽影”杀手时,对方果然留下了后手,或者玄阴教有更快的追踪手段。
“放下虚空石和宝物,自封修为,可免受搜魂炼魄之苦!”枯瘦老者一双幽绿的眼眸,如同鬼火,死死盯著刘平安,以及他身后那闪烁不定的银色光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惊疑。他没想到,这偏僻绝地,竟然还藏著一座上古传送阵!此子果然有大机缘!
另外两名“幽影”杀手,一左一右,气息牢牢锁定刘平安,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他们身上散发著浓烈的杀意和死气,显然是久经杀戮之辈。
传送光门就在身后,但极不稳定,需要持续注入法力维持。刘平安若此时冲入,很可能因为能量不足或被打断,导致传送失败,坠入空间乱流。若留下来对敌,面对三名金丹,其中还有一位金丹后期,胜算渺茫,而且传送阵可能被毁。
电光石火之间,刘平安做出了决断。他猛地转身,双手急速挥舞,数道早已准备好的、用虚空晶碎片和爆裂符籙临时炼製的“小玩意”,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那三名“幽影”杀手!同时,他不再吝嗇法力,体內混沌生死金丹疯狂旋转,海量的法力混合著一缕精纯的终结道韵,如同洪水般涌入石匣和脚下的阵纹!
“爆!”
轰!轰!轰!
那数道“小玩意”在靠近三名杀手的瞬间轰然炸开!虽然威力不足以伤到金丹修士,但爆炸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紊乱和灵气暴动,更夹杂著虚空晶碎片崩碎形成的细小空间裂缝,瞬间扰乱了三人的感知和阵型。
“雕虫小技!”枯瘦老者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股阴寒的罡风將爆炸的余波和空间裂缝扫开。但就这么一阻的功夫,刘平安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法力灌注!
嗡——!!!
石匣银光大放,投射出的星空虚影猛地收缩,融入银色光门之中!光门骤然稳定、凝实,內部出现了清晰的空间通道景象!四根石柱银光冲天,与光门连接在一起!
传送阵,终於被强行启动了!但代价是,刘平安瞬间耗去了近半的法力,脸色微微一白。而那石匣,在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后,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刚才的强行催动,对它也造成了损伤。
“拦住他!摧毁传送阵!”枯瘦老者厉喝,他看出了刘平安的意图,绝不能让此子藉助传送阵逃走!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扑向刘平安,一只乾枯的手掌探出,掌心黑气繚绕,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刘平安后心!爪风凌厉,带著刺骨的阴寒和摄魂夺魄的厉啸!
另外两名“幽影”杀手,也同时出手,一道灰影如毒蛇般缠向刘平安双腿,另一道灰影则直扑那闪烁的银色光门,显然是想要破坏传送阵!
面对三名金丹杀手的围攻,刘平安眼神冰冷,毫无惧色。在枯瘦老者鬼爪及体的剎那,他豁然转身,不退反进,右手握拳,灰白光芒凝聚到极致,一拳轰出!
“寂灭!”
拳爪相交,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湮灭之声。灰白拳芒所过之处,那阴气森森的鬼爪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溃!枯瘦老者闷哼一声,只觉一股诡异、霸道、仿佛要终结一切生机的力量顺著手臂蔓延而上,让他气血翻腾,法力运转都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此子的功法,果然诡异霸道,竟能克制他的玄阴鬼气!
与此同时,刘平安左脚在地面重重一踏,一股灰白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缠向他双腿的灰影如同撞上了铁板,被震得显出身形,踉蹌后退。而扑向光门的那名杀手,也被波纹扫中,身形微微一滯。
借著这一滯的功夫,刘平安身形暴退,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稳定下来的银色光门!他知道,绝不能恋战,必须立刻传送离开!
“休想!”枯瘦老者眼中厉色一闪,不顾手臂传来的麻痹感,张口喷出一道灰黑色的光芒,那是一枚寸许长的、散发著无尽阴寒与怨气的骨钉,速度快如闪电,直射刘平安背心!这是他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丧魂钉”,专破护体灵光,伤及神魂,歹毒无比!
另一名被震退的杀手,也再次化作灰影,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刘平安肋下!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刘平安仿佛背后长眼,在冲入光门的剎那,猛地拧身,左手虚空一抓,一直背在身后的天泣短剑瞬间出鞘,划出一道悽美冰冷的弧光,精准地劈在那枚“丧魂钉”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天泣短剑光华大作,凌厉的剑气与丧魂钉的阴寒怨气激烈碰撞。短剑哀鸣一声,剑身光华黯淡,被震得倒飞而回,显然吃了点小亏,但终究挡住了这歹毒的一击。而刘平安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但他借著这股力道,加速冲向了光门。
然而,那名杀手刺向肋下的匕首,他却似乎来不及格挡了!匕首漆黑无光,却带著致命的锋锐,眼看就要刺入刘平安的肋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平安体內,那截沉寂的灰白指骨虚影,似乎被外界的攻击和危机引动,再次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微弱、却至高无上的终结道韵,自主流转,覆盖了他左侧肋下。
嗤!
漆黑的匕首刺中了刘平安的衣袍,却仿佛刺中了最坚硬的玄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匕首尖端,竟无法刺入分毫!反而,一股灰白气流顺著匕首蔓延而上,那杀手如遭雷击,惨叫著鬆开了匕首,整条手臂瞬间变得灰败、枯萎,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什么?!”枯瘦老者和另一名杀手,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皆是瞳孔骤缩,心中骇然。这护体神通,未免太过恐怖!
而刘平安,已经借著这个机会,半个身子没入了银色光门之中!光门剧烈波动,似乎因为外界的攻击和干扰,变得不稳定起来。
“给我留下!”枯瘦老者目眥欲裂,若是让此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他回去如何交代?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为一道血符,没入空中。顿时,周围天地间的阴煞之气仿佛受到了牵引,疯狂匯聚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只方圆数丈的、完全由阴煞之气组成的巨大鬼手,鬼手五指张开,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朝著即將完全没入光门的刘平安,狠狠抓下!这一击,蕴含了枯瘦老者金丹后期的全力,以及引动的天地煞气,威力恐怖绝伦,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刘平安感受到身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头皮发麻。此刻他大半个身子已在传送通道內,通道极不稳定,若被这一击击中,传送必然失败,他也將粉身碎骨!
生死一线!他眼中厉色爆闪,不再有任何保留,猛地转身,面对那抓来的巨大鬼手,左手虚空石残留的最后一丝空间之力,右手凝聚全部混沌生死法力和终结道韵,双掌齐出,向前虚虚一按!
“虚空寂灭!”
一道混合了银色空间之力和灰白终结道韵的奇异波纹,以刘平安双掌为中心,扩散开来,迎向那巨大的煞气鬼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银色与灰白交织的波纹,与煞气鬼手接触的剎那,鬼手前端的煞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无声无息地消散。但鬼手体积太大,威能太强,波纹只消融了前端一小部分,便后继乏力,被鬼手残余的庞大力量狠狠撞上!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传送阵中心炸开!本就勉强维持的传送阵,再也承受不住,四根石柱中的两根,轰然炸裂!地面修补的阵纹寸寸断裂,那暗青石匣也发出一声哀鸣,表面裂痕扩大。银色的光门剧烈扭曲、闪烁,眼看就要崩溃!
噗!刘平安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砸进了剧烈波动的光门之中!在没入光门的最后一瞬,他回头,冰冷的眼神扫过枯瘦老者三人,仿佛要將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
下一刻,银色光门猛地向內收缩,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点,隨即“啵”的一声,如同气泡般破灭,消失无踪。一同消失的,还有刘平安的身影。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断裂的石柱,彻底损毁的阵基,以及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惊怒和不甘的枯瘦老者三人。
“长老……他……他传送走了?”一名杀手看著空空如也的传送阵,难以置信地问道。
枯瘦老者脸色铁青,看著彻底损毁、再无半点空间波动的传送阵遗蹟,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被终结道韵侵蚀、依旧残留著灰败之色的右手,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和后怕。刚才那一击对撞,他虽然占了上风,但刘平安最后爆发出的那混合了空间之力和诡异道韵的一击,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內伤,尤其是那股终结道韵,极难驱除。
“此子……必须死!”枯瘦老者声音沙哑,充满了怨毒,“立刻將此地情况,以及此子最后使用的神通、样貌气息,详细上报!请动擅长空间追踪和占卜的太上长老!他逃不远!就算传送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虚空石和那疑似仙藤的宝物,还有他身上的秘密,必须属於我玄阴教!”
“是!”两名杀手凛然应命。
枯瘦老者又看向那彻底损毁的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这座上古传送阵,虽然残破,但若能修復,也是一条隱秘的通道,如今却彻底毁了。他挥手將地上那布满裂痕的暗青石匣摄入手中,仔细查看,石匣已经灵性大失,內部结构似乎也受损严重,不知还能否修復或研究出什么。
“走!”枯瘦老者將石匣收起,不再停留,带著两名手下,化为三道灰影,迅速消失在风蚀魔窟的阴影之中。他们要儘快將消息传回教中,发动一切力量,追杀刘平安。
风蚀魔窟深处,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蚀骨阴风呜呜地吹过,捲起沙尘,渐渐掩盖了战斗的痕跡和那座彻底废弃的上古传送阵。
而刘平安,在银光破碎的最后一刻,被拋入了狂暴而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中,不知將被传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