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送考:我家儿子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八月初八,乡试前一日。致知书院的议事厅內。
所有的备考资料都已经封存,所有的特训也已结束。
此刻,弟子们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一个特製的考篮,里面装著笔墨纸砚,还有王德发特供的防蚊油、提神膏和一些乾粮。
“明日,就是乡试了。”
陈文坐在上首,看著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这短时间,你们经歷了太多。
从背诵经义到修通水渠,从算帐到立约。
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仅仅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治世。”
“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在进考场前告诉你们。”
陈文郑重地说道。
“这次乡试,对我们致知书院来说,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场生死之战。”
“生死?”王德发正在检查考篮里的咸鸭蛋,闻言手一抖,“先生,没那么严重吧?
考不上我大不了回家继承家產唄。”
“不,很严重。”
陈文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苏时,深吸一口气。
“你们都知道,乡试入场规矩严格,但是苏时……”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苏时身上。
苏时低著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脸色有些发白。
“为了保住苏时,为了让她能平安走进考场,也为了不让我们致知书院少一人。”
“赵巡抚已经给我们下了军令状!”
“什么军令状?”顾辞眉头一挑,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致知书院此番乡试,不仅要全员中举,而且必须包揽前五,必取解元!
若有一项未达,咱们到时候都无法交代。
虽然之前咱们自己也定了目標,但此次是赵巡抚给我们的军令状。
所以,此次我们责任重大”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陈文,又看了看苏时。
“先生……”苏时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为了我一个人,把大家都搞得压力这么大……我……”
“坐下。”
陈文按住苏时的肩膀,目光柔和。
“致知书院,从来没有放弃同袍的规矩。
你是我们的活字典,是《风教录》的听雨客。
没有你,就没有《五三》,也没有白龙渠的大捷。
你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为了你,赌上这一把,值得!”
“可是……”苏时泪如雨下。
“没什么可是的!”
王德发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那张胖脸上,此刻竟然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先生做得对!
咱们是一起的,少一个都不行!
不就是中举吗?
不就是解元吗?
拼了!
我王胖子这次豁出去了!
我就算把脑子想炸了,把笔写断了,我也要挤进那张榜里去!”
“没错。”顾辞也站起身,摺扇轻轻敲击著掌心。
“军令状既下,便无退路。
这解元,这前五,我们致知书院要定了!
谁敢挡路,我们就把谁踢开!
哪怕他是沈维楨,哪怕他是天王老子!”
“算我一个!”李浩拿起一张纸,道:“我把这次参与考试的有力竞爭者,按照实力算了一个图。
我大概算了一下,咱们的胜算很大。
只要发挥正常,咱们必贏!”
周通在一旁道:“我也无所畏惧。”
“我也一样!”张承宗握紧了拳头。
“好!”
陈文大喝一声。
“既有此心,何愁不胜?”
“明日就要开考了。
大家进了考场,不要慌,不要乱。
看到题目,先找《五三》里的热点。
写文章时,別忘了用咱们的古文新解和实务思维。
遇到难题,想想白龙渠,想想商会,想想那些活生生的人和事!
把你们这半年来做过的事变成文字,写给考官看,写给这天下看!”
“是!”
眾弟子齐声应诺。
……
次日清晨,八月初九。
天还没亮,江寧贡院外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数万名考生及其家眷,匯聚成了一片喧囂的海洋。
灯笼的光芒连成一片,照亮了那座象徵著功名利禄的龙门。
致知书院的人虽然不多,但送考队伍也很热闹。
“快看!
那是致知书院的队伍!”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拥挤喧闹的人群,竟然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致知书院来了!”
“那就是张相公!就是他下泥潭给咱们量水的!”
“还有那个李財神!
听说商会就是他管帐,从来不坑咱们小老百姓!”
“那就是那个把豪强整得服服帖帖的顾公子吗?”
“那个是断案天才周通!”
“陈夫子!陈夫子好啊!”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涌了上来,有的提著篮子想送鸡蛋,有的举著刚出锅的热饼。
在他们眼里,这不仅仅是一群去赶考的书生,这是他们的恩人,是这江寧城的希望。
“陈夫子!
你们一定要考中啊!
给咱们老百姓爭口气!”
“就是!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本事!”
这种如潮水般的欢呼声和拥戴,让其他书院的考生们看得目瞪口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让一让!
让一让!
別挡著我家少爷的路!”
只见一群身穿锦衣的伙计,敲著锣打著鼓,抬著好几个大食盒,簇拥著一脸尷尬的王德发挤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富態中年人,正是王德发的亲爹王掌柜。
“儿啊!
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包的饺子,还有这只烧鸡都带著!
进了考场別饿著!
爹不求你考个解元回来,只要能中个举人,爹就把那聚宝盆当铺给你!
以后你就是掌柜的!”
“爹!
您小点声!
丟死人了!”王德发捂著脸,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周围的考生都用一种看暴发户的眼神看著他。
王掌柜却不管不顾,径直走到陈文面前。
“陈山长!
您是活神仙啊!
我家这个败家子,以前那就是个混世魔王,除了吃就是玩。
自从跟了您,不仅懂事了,给这官府做了那么多事儿,现在更是要考举人了!
这都是您的再造之恩啊!”
陈文赶紧扶起王掌柜:“王掌柜言重了,德发本性纯良,口才也不错,是块璞玉。”
另一边,顾家家主顾远山也带著几个老僕走了过来。
“辞儿。”
顾远山替顾辞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次乡试,別有压力。
考不考得上无所谓,咱顾家不缺那个官身。
只要別给致知书院丟脸,別给陈先生丟脸就行。”
说完,顾远山转身对著陈文深深一揖。
“陈先生,我家顾辞全仗先生教导,现在真的变得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这份恩情,顾某记下了。
日后书院若有用得著顾家的地方,顾某绝无二话!”
陈文微笑还礼:“顾员外放心,顾辞有大才,这小小的乡试困不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