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贸易线路
第199章 贸易线路回到宅邸后，林客在桌前坐下，接过温妮写好的供词便仔细翻阅起来。
他仔细阅读著里面的內容，又向身旁的皮尔询问细节，在逐一確认內容无误、没有任何篡改后，他才放下纸卷，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妮。
“温妮女士，说实话，你写的字很好看。”
林客坦诚道，见女孩脸颊微热地低下头，接著又露出笑意，”並且记录的时候条理清晰，关键信息一点没漏，你做得很不错。”
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听到夸奖顿时眉眼柔和了许多，她连忙欠身行了个礼，声音带著几分靦腆：“能帮上大人就好，谢大人夸奖。”
林客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你的能力为你贏得了新的职位，温妮女士。”
林客顿了顿，继续宣布道：“从今天起，你不必再做女僕的活计了。你將成为我的贴身书记官，负责书写文稿、草擬信件、记录领地事务。
另外，你还要抽空教我的扈从们识字读书，当然，这份工作或许会比较繁琐，为此我会按月付你薪水。”
“书记官？”
温妮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在她的认知里，书记官是只有城堡里的大贵族才会聘用的角色，负责打理那些堆满书册的文书工作，怎么会轮到一个封邑骑士的头上。
更別说让一个女人来担任，在这片土地上，女人识文断字已是罕见，而做文书工作更是闻所未闻。
她定了定神，又想起后半句话，对此却是困惑更甚。
这简直比担任书记官更离谱，扈从的职责是练剑、护主、学战场上的搏杀技巧，识不识字有什么要紧？
识字是贵族老爷们的事，是修士们的事，哪轮得到衝锋陷阵的扈从？
就像她自己，若不是当年父亲做行商生意，需要有信得过的人记帐、读契约等等，也绝不会花钱让自己去学那些拗口的单词和难写的字母。
这北方骑士的想法实在太奇怪了。
林客可顾不上这些，在领地內能找到个识文断字的人已属不易，哪还会纠结那么多规矩。
倒不是说领地內全是文盲。像铁匠、木匠这类手艺人多少认得些常用的单词，记帐算钱不成问题，但要让他们写正式文稿、记录事务，就没几个能胜任了。
起初林客也只当温妮只会些记帐的粗浅功夫，没太放在心上。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她来歷不明，林客对她始终存著几分戒心。
不过这些天相处下来，加上让阿莱等人暗中观察，並没发现她有什么威胁。
既然如此，总得在合理范围內把人用起来，免得浪费了这份本事。
真要是日后发现不对劲，到时候安排两个军士处理掉便是。
刚处理完口供和温妮的事，把皮尔送走，阿莱就紧接著走了进来：“大人，那个叫拉蒙的商人等了你一天了，说有要事想见你谈谈。要不要让他过来？”
林客有些诧异：“他还在这儿？怎么还没有走？”
他清楚记得，自己刚回提哈村时就撞见拉蒙带著商队在装货，当时两人还简单打了招呼。
自己还抽空看了眼他送来的那些铜锭，都是些不错的好货，回头他准备用这些铜锭做些让人大吃一惊的物件，因此还顺带夸奖了拉蒙几句就走了。
本以为这商人早该带著队伍离开了，没想到一天多过去，居然还在村里滯留著。
阿莱解释道：“他似乎是有什么想要和大人私下聊聊，只不过这段时间大人一直在忙其他事情，也排不出时间来，於是就让他在那先等著了。”
“这样吗？那就让他过来吧。”
林客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现在的脑袋有些乱糟糟的，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考虑各种事情。
说实话，他觉得当一个合格的领主太难了，每天需要操心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
现在的他都有些怀念当初刚刚建设庄园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每天就是干活、吃饱喝足然后睡觉，也不用去操心那么多烦心事。
很快，拉蒙便在侍从阿莱的引领下踏入了大厅。当他望见端坐於主位的林客时，立刻加快脚步上前，恭敬地躬身问好：“大人日安。”
林客抬眼看向他，眉宇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声音也略显低沉：“拉蒙，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拉蒙见状心中不敢有丝毫怠慢，眼前的林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如今他的威严日渐浓厚，哪怕只是隨意坐著也让人不敢轻易放肆。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声回话道：“回大人，我是想著，咱们或许能进一步加深合作。
这样一来，无论是对大人你的领地，还是对我而言，都能收穫更多益处。”
林客漫不经心地应道：“哦？具体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拉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线道：“是这样的大人，我在【河间】有条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
眼下咱们贩卖私盐的生意本就有基础，我想从你这儿多拿些货。
只要大人信得过我，把这条线路的供货权交给我运作，我们联手干，我有把握一年內至少赚回一千金弗，要么就是带回同等价值的铜锭，绝无虚言！”
“私盐？”
林客眉梢微挑，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我现在可是【北境】公国册封的贵族骑士，正经的领地领主，这怎么能叫贩卖私盐”？”
拉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连忙解释：“商路是被垄断的，若是走正常的商路的话，沿途各领地的税收层层叠加，至少要过十来个收费岗哨，最后落到咱们手里的利润至少要对摺再对摺，实在不划算啊。”
“嗯，那私盐就私盐吧，私盐挺好的，我会全力支持供货给你，不过嘛，我也有两个要求。”
拉蒙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大人请讲，我一定照办。”
林客语气放缓了些道：“我记得你以前总念叨想有块自己的田地，老了之后能安稳定居。
正好，我领地最近新开垦了不少沃土，你把家人都接过来吧，我给你划一块上好的田地，赋税按最低標准算，保你们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拉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林客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继续说道：“第二，南边商路不太平，盗匪横行。
我会派几个优秀小傢伙帮助你，沿途保护商队安全。这既是为了你的安危，也是为了咱们的生意能长久做下去，想必你不会拒绝的吧。”
拉蒙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低头思索片刻，心中百感交集o
林客的提议看似宽厚，却也隱隱將他和家人都纳入了掌控之中。
但转念一想，这既是约束，何尝又不是一种保障。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著拉蒙转身离去的背影，林客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场合作终究是朝著他预想的方向推进。
毕竟大规模的食盐贸易绝非小打小闹，虽说盐矿在【北境】算不上稀缺矿產，但一旦被有心人盯上，难免会惹来麻烦。
不过想要获得收益，適当的冒险终究必不可少。林客真正在意的並非能赚得多少金弗，而是【河间】公国內那些优质的铜矿资源。
要发展领地，对金属矿藏的需求始终无法迴避。
铁、铜、锡、银、铅等各类矿產，无论是当下还是未来，都是必须用到的关键资源。
在林客看来，这些资源远比单纯將金弗堆满仓库更有价值。
钱本就是用来流通的，若长期閒置在仓库里，不过是一堆毫无生气的硬幣。
而把钱花出去，目的正是为了提升自身实力，进而赚取更多的財富。
其实林客心里一直盼著能在自己的领地內直接找到这些资源。那样一来，他便能省去诸多麻烦，关起门来专心发展。
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让所有好事都自己撞上？说实话，能在庄园附近找到铁矿和盐矿，已经足够让林客欣喜了。若是这里还藏著其他珍稀矿藏，按常理来说这块宝地也轮不到他来统治。
处理完与拉蒙的合作事宜，林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屋外居然下起了小雨，看来明天早上的行刑要在泥泞中执行了。
林客想著，思绪却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在【老冰湖】的苏海伦。
算算时日，按照皮尔的回覆，上一批发往【老冰湖】的食盐该是抵达了，不知那位精明的女伯爵又將那批货物销往哪些地方。
如今领地的贸易体系仍以食盐为核心支柱。铁矿那边虽已步入正轨，矿工们每日能开採出数十来车的矿石。
铁匠铺那边还是以铁匠安德烈为主导，打造出的锄头、镰刀、铁型等等铁器农具，以及军士们武器和盔甲甲片都积攒在仓库里。
但林客从未动过將铁器外销的念头。这些铁器可都是领地发展的命脉，哪怕再多也都能够內部消化完，根本匀不出来去换些金弗。
对他而言，铁器带来的长远价值远非眼前的金弗所能衡量。
哪怕许多人、尤其是铁匠多次提及“铁器在北方能卖出翻倍高价”的诱人建议，也都被林客给否决。
不过单靠食盐贸易，领地的金库已渐渐充盈起来。
尤其是发往【老冰湖】的食盐，经由苏海伦的船队走水路远销至下游各地。
虽然沿途关卡多导致利润少了些，还要承担水路运输的损耗，实际上要比陆路贸易低了近一半，但胜在吞吐量惊人，却是能够做到薄利多销。
上次苏海伦派人捎来的信中说，光是上个月就走了十二船货，折算成金弗相当於领地半年的赋税收入。
这种薄利多销的模式，让林客在不动用核心资源的情况下，稳稳积累著发展资金。
关於资源贸易的布局，林客这些天一直在反覆盘算。
木炭窑每日產出的优质硬木炭，在南方城镇或许会很受欢迎。
醃製坊里用海盐和香料处理的咸鱼於，能保存数月不变质，是长途商旅的必备之物。
猎人们冬日里打来的狐皮、狼皮，经过制后柔软厚实，更是贵族圈里的紧俏货。
但是这些物资虽都能带来收益，可是要么受限於產量，比如木炭受限於木材供应，要么受限於季节，比如皮毛只有冬日的最为厚实，却是始终成不了气候，无法成为大规模贸易的商品。
而且在皮尔整理的贸易清单上，食盐的利润占比始终占据主体。
这种“一盐独大”的局面让林客既安心的同时，却又隱隱觉得不稳。
林客拿出地图，这是他长期以来自己一点点根据各种情报画出来的地图。
他的接著指尖划过【北境】与【河间】的边界。或许不必急於拓展贸易品类，反而该把盐的贸易优势做深做强。
食盐贸易可以继续扩大规模，甚至在苏海伦的水路网络外，再开闢一条通往【教国】的陆路。
至於其他的贸易商品，林客心中也已经隱隱有了想法，不过还是要等到他回到【渡鸦堡】之后，经过实验才能够得出结论来。
不知何时，窗外的风雨渐大，林客却觉得思路愈发清晰。
贸易的本质从来不是卖得越多越好，而是要牢牢握住能决定话语权的核心资源。
盐矿与铁矿，正是他在这个纷爭四起的世界里最坚实的底气。
当林客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温妮端著水盆前来服侍他起床。
温妮这段日子已经习惯了每天伺候林客的生活起居，哪怕她已经被林客任命为书记官，不再需要干这些脏活累活，她却依旧没有把这个习惯改过来。
甚至在听说在不用每天服侍林客之后，她的心还猛然揪了一下，感觉似乎失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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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许未曾察觉，当一个人长期处於被控制、孤立无援的境地，而对方又偶尔施以小恩小惠时，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中，人的心理状態会悄然发生变化。
从最初的恐惧、抗拒，慢慢转变为对对方產生情感依赖，甚至滋生出认同感。
这种看似矛盾的心理，实则是极端环境下的一种被动適应，久而久之便在心理上与加害者形成了扭曲的情感联结。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阿莱那並不熟练的训人技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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