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幕后黑手
第198章 幕后黑手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持续了整夜的骚乱才终於平息。
晨曦透过薄雾洒在【提哈村】的屋顶上，將昨夜的血腥气与紧张感渐渐冲淡，只剩下村子里面还有零星的军士在来回巡逻。
在林客的授意下，昨夜被押解的刺客与村子里潜藏的间谍，此刻都被关进了村边的临时牢房，粗重的木柵栏后，他们或垂头丧气，或眼神闪烁，显然还没从被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牢房外，两名披甲军士手持长矛警惕地守著，身上穿的扎甲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
这场连夜的突击审讯堪称雷厉风行。
负责审讯的皮尔和阿莱用在各种追问和行刑之下，就让那几个被活捉的刺客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不仅哆哆嗦嗦地交代了自己的来歷，还一股脑供出了藏在村子里的同伙以及被他们收买的领民。
有在马厩帮工的壮汉，有在磨坊打杂的僱工，甚至还有负责给宅邸送菜的农妇。
这些人平日里看著其他领民无异，但大部分却都是因为有著手艺而或者看著老实而招募过来，在庄园內还没有待多久的流民。
若真的只有流民也就罢了，更令人心惊的是，审讯中还揪出了两个被收买的本地领民。
他们並非近期外来流民，而是林客之前收留在【提哈村】的领民，却因为对方许诺的几袋粮食和几个金弗就甘愿充当內应，然后偷偷传递宅邸的守卫换班巡逻时间与村子里面的情报。
“我真是瞎了眼啊，领主大人，放过我吧，我是被迫的！”
被押走时，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还在哭骂自己贪心，可事到如今，再多悔恨也无济於事。
林客站在宅邸的露台上，看著军士们將最后一个嫌疑人押入牢房，眉头皱起。
身旁的阿莱递上一杯麦酒，低声道：“大人，除去当场被我们杀死的刺客和叛徒之外，所有有问题的人员都已收押，共计直接行刺的刺客四人、间接帮凶五人、还有被收买的叛徒领民两人，暂时没发现漏网之鱼。”
林客接过酒杯，指尖传来暖意，目光却掠过村口那些新搭的流民帐篷，语气平静无波：“参与者都不要留。”
【提哈村】这段时间收纳了太多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这些人背景复杂，成分混乱，虽然大多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但难免混进些別有用心之辈。
至於那些被收买的本地领民更是不足为奇，底层领民的忠诚本就脆弱，在生存压力与金钱诱惑面前总会有人动摇。
对於他们的忠诚度，林客一开始也没有抱著太高的期望，那些真正忠诚度高的领民，都已经被他安排到了【渡鸦堡】去生活了。
但即便是那些看似忠诚度高的领民，林客也没有百分百信任他们，確定他们就一定会始终如一地对自己效忠。
他转头看向牢房方向，阳光已经越过屋顶，照亮了柵栏上的铁锁：“继续审，尤其是那两个本地领民，问清楚他们是怎么和外面搭上线的，对方给的承诺是什么，还有没有潜藏的同伙。”
“是，大人。”
阿莱应声退下，露台上只剩下林客一人，晨风吹过，原先那带著泥土与青草的气息的田园气息，此刻確实因为外面流民过多的原因，也开始泛起淡淡的臭味。
这场骚乱看似平息，但背后隱藏的暗流却还远未结束。
毕竟这种来自暗处的刺杀，也不会因为一次谨慎躲开之后，就从此高枕无忧。
远处的田野里，已有早起的农人开始耕作，炊烟从村落间裊裊升起，一派寧静祥和的景象。
毕竟昨夜村子的骚乱其实和大部分人並没有什么关係，虽然不少人在昨夜都听到了屋外的喧闹，却都谨慎地待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甚至不少人一大早就扛著锄头出门，丝毫没有因为骚乱而停下劳作。
但林客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还有心怀叵测的傢伙在注视著这里。
想要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光靠仁慈与宽容远远不够，还得有雷霆手段，才能让自己的领地获得安寧。
不多时，皮尔就带著老木顿前来寻找林客，一见面，老木顿便满脸愧疚道：“大人，都是我的过错，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背叛，还被刺客间谍潜入村子，请你惩罚我吧。”
说著，老木顿当即跪了下去。林客嘆了口气，摆摆手示意老木顿起来，然后说道：“这种事情避免不了的，接下来都打起精神，不要让那些身份不明的流民再靠近我们领地了，皮尔，这件事情你去处理，做的乾净利落些。”
皮尔应声领命，隨即开口道：“大人，那些刺客的身份和来歷审问出来了。”
“说吧。”
“他们都是【巨熊】家族僱佣的刺客，目標就是刺杀大人你。”
【巨熊】家族？
林客心中一怔，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爱丽莎夫人。
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他便迅速反应过来，因为这不可能是爱丽莎夫人派来的人，真正的幕后黑手，应当是原先【巨熊领】领主留下的残余势力。
“继续说。”
林客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栏杆，目光却是看向远去劳作的农夫们。
“这些刺客都是【巨熊】家族的旧部派来的。”
皮尔迅速且沉稳的匯报导：“先前他们曾多次派人前往【巨熊领】接手领地，可派去的贵族无一例外都遭遇了意外身亡。
久而久之，领地始终牢牢掌握在爱丽莎夫人手中。
为此这些【巨熊】家族的老人就认定是爱丽莎夫人为了独掌大权，暗中派出杀手除掉了所有接任者。
於是他们便反过来，派人前来刺杀爱丽莎夫人，皮尔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几次刺杀都没能成功，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直到后来大人你在【巨熊领】揪出了其中一伙刺客，这让他们意识到，你是爱丽莎夫人身边最关键的助力。
毕竟你在【灰熊镇】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爱丽莎夫人最为器重的骑士。
他们认为必须先除掉你这个障碍，后续才能更顺利地对爱丽莎夫人动手，所以才专门调集人手策划了这次针对你的刺杀。”
林客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巨熊】家族的旧部显然陷入了偏执与猜忌，將接任贵族的意外归罪於爱丽莎夫人，又因他们的刺杀失败，迁怒於协助爱丽莎夫人的人。
不过他们的猜想和事实却是大差不差，就拿林客自己知道的事情来说，当初他们派出来去接手领地的贵族，也確实是被爱丽莎夫人派人给半路截杀的。
而自己虽然那个时候没有成为爱丽莎夫人的帮凶，甚至差点被她当做是间谍给一併处理了。
可是到了后来，自己跟著爱丽莎夫人混后，也確实是借著招募训练军士的名义，揪出来了一伙疑似刺客的傢伙，然后被爱丽莎夫人全部解决。
“他们还有人手在其它地方吗？”
林客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人绝不能放任不管。
“据刺客交代，他们的还有些人大多潜伏在【巨熊领】的几个村落里，靠著家族残余的財富招募亡命之徒，一直在找机会夺回领地控制权。”
林客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
晨光中的【提哈村】一片寧静，可谁能想到一场针对自己的刺杀居然是源於【巨熊领】那边的领地纷爭。
爱丽莎夫人的【巨熊领】地理位置优越，尤其是【灰熊镇】那块地盘，不知道多少人窥探於其的富庶，如今还要面对那些旧势力的持续骚扰，想必处境比自己想像的更艰难。
“看来【巨熊领】那边的麻烦还没结束，果然这个骑士的身份没有那么好拿。”
林客低声自语，他虽然对於爱丽莎夫人没有多少忠诚度，但是彼此之间却也是深入了解过的。
如今这伙人將矛头转向自己和她，显然是打错了算盘。
“將供词整理好写在纸上，后续我有用。”
林客转身看向皮尔，语气斩钉截铁，“另外，加派人手守住村子各处要道，防止还有漏网的刺客潜伏。至於【巨熊】家族內的那些不知道排到第几的继承者们————”
林客眼中寒光闪过。
“既然他们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说完，林客看著皮尔，后者却是还站在原地呆呆著看著自己。
“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客疑惑道。
皮尔犹豫了片刻，有些尷尬道：“大人，那个————我识字不多，写不了供词————”
林客刚想开口说找个识字的人来帮忙书写，念头转了一圈，却猛然发觉如今的提哈村里，除了自己，几乎全员都是文盲。
阿莱和皮尔虽然按他的要求，跟著自己与古德神父学过识字，却也只认得少量单词而已。要想让他们能顺利书写，至少还得再等几年。
至於其他人————
林客一时有些犯难，正打算亲自动笔，眼角却瞥见楼下温妮端著木盆准备去洗衣物，顿时眼前一亮。
当温妮被叫到林客面前时，却是显得十分拘谨。
她低著头，双手在裙摆上反覆绞著，连抬头看林客的勇气都没有。
林客並未在意这些，他友善地问道：“温妮，你会识字书写对吧？”
温妮紧张地点点头，飞快地抬眼瞥了林客一下，又慌忙低下头回答：“是的，大人，我会写字。”
林客当即笑道：“很好。皮尔，你带她过去负责书写，写完后你们俩再来找我，看看写得如何，也瞧瞧这位美丽的温妮女士能不能当一个合格的书记官。”
温妮惊讶地轻呼：“啊？我吗？”
林客点头道：“对，就你了，去吧。”
说罢林客挥了挥手，皮尔见状连忙拉著温妮去忙活。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客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让温妮去教领地內的半大孩子读书识字。
毕竟让这样一位识文断字的人才，整天围著端茶送水的杂事转，实在太屈才了。
等到皮尔带著温妮再次来找林客时，天色已近傍晚。
林客正站在离围墙不远的空地上，看著老木顿带了几个领民正忙著搭建绞刑架。
提哈村之前未执行过绞刑，原本村外的木台上也只有两个用於捆绑犯人的木桩。
可眼下要处置十来个因背叛获罪的犯人，现有的设施远远不够，这绞刑架便只能临时赶工搭建起来。
这个时代绞刑架的搭建，在不同地区可能存在细节差异，但核心结构却都是围绕著支撑框架加上悬掛装置来设计的。
场地一般都会选择在城镇边缘、十字路口或公共广场等显眼处，便於公眾围观。
而在老木顿的选址下，依旧是將行刑的位置定在了村子外的空地上，那里曾经就是用来执行刑罚的平台，现在稍加改进一下，就是很好的一个绞刑架。
並且这里的位置也极其適合群眾的围观，无论是村子里面的领民，又或者是外面那些已经厚著脸皮扎营下来的流民，都可以观摩得到，能够起到很好的威慑作用。
在老木顿的带领下，领民们先是清理乾净场地杂物，然后將地面简单夯实，打入木桩加固確保承重稳定。
然后准备好两根粗壮的木柱作为两侧主支撑，將木柱垂直埋入地面，深度约一般在一两米左右，然后用石块或泥土回填夯实，確保立柱垂直且稳固。
做好支架后，就要选择合適的横樑，在两根立柱顶部固定一根粗壮的横樑，形成门字形的一个框架，横樑与立柱的连接一般用铁钉加固，確保整体承重能力。
再然后就是悬掛装置安装，在横樑中间位置钻孔，安装上铁鉤或者铁环，作为悬掛绳索或绞索的支点。
再使用粗麻绳一端连接悬掛点，另一端製作成可套住颈部的活套绞索，而且活套的打结方式还需便於快速收紧且不易脱落。
再然后就是一些辅助的结构，例如踏板和平台。在立柱中部设置简易踏板或平台，供受刑者站立，执行时可以抽走踏板，使其悬空，更加快捷地行刑。
看著那座已然立起的绞刑架，明明此事与自己毫无干係，温妮的脸还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底忍不住暗忖：
真是野蛮的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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