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马逸尘也跟著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张旺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確认著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唐冢的事，具体情况我已经问过范言了。”
张旺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聊家常一样：“范言是我一手培养的徒弟，他的情况我最了解，他还不到迈过那道关的程度。”
“你能帮他掌握丹噬，这点我作为师父，实在要谢谢你。”
马逸尘没接话，只是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著。
张旺见状也没有绕弯的意思，话锋一转：“所以，我现在很想知道，你这手段的具体情况，比如一天最多可以施展几次，还有想要丹噬成功的最低限度是什么?”
马逸尘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上次因为情况特殊，都是唐门最可能迈过生死关的弟子进行尝试，但这样也依然有人失败。”
“至於每天最多施展，因为昨晚泡了药浴的缘故，保守估计的话，我预计大概能施展六次。”
“原来如此。”张旺的手指慢慢在茶桌上敲击，眼神里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门长的药田还有很多存货，从今天开始，每次从唐冢回来，你都可以去泡药浴。”
“允儿，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山上我会去提前打招呼。”
“明白了，我会按师叔的话去办的。”
坐在旁边默默喝茶的唐允儿放下茶杯，对於把门长药田当做人情送出去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张旺满意点点头，问出另一件事：“按照范言的说法，你的丹噬是现学的，在那之前根本就没有修炼过相关功法。”
“我想知道，你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和用在別人身上会有多少差別？”
听到突然这么问，唐允儿在旁边听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看张旺，又看了看马逸尘，对这个问题也產生了好奇。
马逸尘也没想到张旺会这么问，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的手段很特殊，如果要是详细说出具体原理会很难。”
“不过，就上次的情况来看，对於我自身的成功率应该是有提高的，成功率大概会高三成左右。”
“只有三成吗？”
张旺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意外。
“差不多，因为丹噬的情况特殊，我也没办法去做详细对比。”
“如果只是提高三成，那么就意味著你的手段，本身就有很高的成功率对吧？”
“嗯……您应该也清楚，丹噬的难点在於迈过生死关，我的手段只是让人处於一种奇妙状態，只要能够维持住那种状態，就可以掌握丹噬。”
马逸尘思考了一下，讲出了他对於成功的理解。
“我明白了。”张旺的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上次在唐冢的失败，只是因为还没有习惯那种状態，如果经过训练，那么丹噬的成功率甚至可以达到九成以上。”
马逸尘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张旺。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著一种老江湖特有的精明，是那种见惯了世面、算计起事情来毫不含糊的精明。
马逸尘放下茶杯，后背靠在沙发上，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听这个意思是要把他当成丹噬的製造机器，一个能批量生產唐门绝学的工具。
“张旺前辈。”马逸尘开口，语气儘量保持平静：“您知道我这边的情况，如果这样做的话，掌握丹噬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我明白，如果可以提高成功率，唐门会倾尽所有资源为你恢復体力。”
张旺端起茶壶，又给马逸尘的杯子里添满茶，动作不紧不慢：“在我看来，消耗些外物，可要比牺牲弟子划算太多。”
茶水在杯里轻轻晃动，清澈的液面上倒映出天花板的影子。
马逸尘看著那杯茶，沉默了片刻。
他有把握增加每天施展的次数，但这件事他没必要再提，如果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他的压力也会逐渐变小。
如果这样想的话，他確实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只要得到好处，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別。
“既然如此，就由前辈来安排吧。”
“那就这么定了。”张旺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著，像是在盘算什么：“目前暂时还是以唐冢弟子为主，后面我还会挑选些弟子过来修炼。”
张旺看向马逸尘，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深意：“如果你有办法能提升效率，无论需要什么，我唐门都一定会满足你。”
马逸尘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明白。”
张旺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忽然站起身：“走吧，该办正事了。”
三人出了办公室，沿著走廊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迴响。
教学楼里比早上那会儿热闹了点，下楼的时候，偶尔能看见几个弟子走过。
见到张旺，都停下来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快步离开，不敢多待。
出了教学楼，张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马逸尘和唐允儿跟在他身后，穿过操场，沿著昨天那条通往唐冢的小路走去。
路上，张旺忽然开口：“我听范言说你可以轻鬆分辨出那些偽装者？这是怎么做到的，可以说说吗？”
“这是靠著萨满的手段，可以通过辨別魂魄，来识破偽装。”
马逸尘没隱瞒，毕竟这种手段不是知道原理就能学会：“那些被强行改变外貌的人，魂魄和身体不协调，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很容易发现。”
“原来如此，看来那些人也不是没有弱点。”张旺点了点头，默默將这件事记在心里。
三人穿过校园，沿著前往唐冢的石径一路向上。
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越往上走，空气越凉，带著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唐冢入口。
洞口还是昨天那个样子，幽深昏暗，站在洞口，能隱约感觉到里面透出的那股阴冷气息，从皮肤表面一点点渗进去。
张旺停下脚步，回过头：“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著。”
马逸尘点点头，唐允儿也要跟著进去。
张旺却忽然开口，没有让唐允儿跟进来：“允儿，你就不用进去了，先去准备药浴吧。”
唐允儿愣了一下，看了看幽深的洞口，又看了看张旺，点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声在石径上渐渐远去。
“跟我来。”张旺转过身，没有继续耽搁，迈步走入洞口。
马逸尘点点头，也跟著走了进去。
入口的光线越来越暗，越往里走通道就愈发漆黑，不过这对於修行之人，影响却不是很大。
穿过那条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正是昨天那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中央，那块刻著丹噬图的巨型石碑依旧立在那里，密密麻麻的纹路，象徵著生与死的界限。
石碑前，站著五个人，三男两女，年纪都不大。
他们穿著统一的白色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像是五根立在黑暗中的蜡烛。
听到脚步声，五个人齐齐转过头来。
他们的目光在张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越过他，落在身后的马逸尘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感激他对唐门的帮助，也有即將面对丹噬的忐忑，以及对即將挑战继承丹噬的激动。
马逸尘迎著那些目光，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每个人的脸他都见过，都是昨天放弃继承丹噬的那些人。
他们亲眼目睹了丹噬的可怕，见过失败者被丹噬折磨的痛苦。
虽然经过昨天的休息，他们那时的恐惧已经逐渐平復，可距离迈过生死关，还有很远的距离。
张旺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像是要把他们看穿：“你们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五个人齐声回答，声音很整齐，但语气中隱约能听出一丝犹豫。
“呵……”张旺忽然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愤怒：“就凭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也敢说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