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昼夜梦噬
“在你选择將林虚舟拖入夜梦仪式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你会失败了。”面对卫鸿质疑的眼神，江语微毫不退让地回道。
“就凭他？他不过是一名c级探查系异能者，除了生机格外丰富，他没有任何……”
说到这里，卫鸿突然顿住，颤抖著对向了江语微的目光。
“那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林虚舟的生机会格外丰富吗？”
听到江语微的话，卫鸿紧咬牙关，强行反驳道：
“不！不可能！哪怕他是b级的异能者我也可以察觉出他的位阶。”
有侵蚀教派的帮助，他得到的情报不可能会出错！
儘管卫鸿心中不断安慰著自己，但在江语微道出“夜梦仪式”四字后他就已经慌神了。
而且江语微的语气太过篤定，更是让卫鸿无可避免地怀疑起了自己计划的进展是否顺利。
他所布置的仪式名为“昼夜梦噬”，这是一个由侵蚀教派提供给他的禁忌仪式。
这个仪式將以梦境类异能为核心构建出一个梦境，使一片区域同时拥有“昼梦”和“夜梦”两种状態。
仪式师自身也被分割，分別主导两者。
昼梦仪式用以掠夺他人天赋以在仪式中维持理智，夜梦仪式用以抽取他人生机以补足强行突破的消耗……
“你先前不断向我诉说你过去的故事，就是为了完成『昼梦仪式』的要求对吧。”
江语微的话打断了卫鸿的思绪，少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卫鸿的目的：
“你需要將你最痛苦的回忆全部告知於我，通过『昼梦』混淆我和你的界限，以此夺走我的天赋。
而林虚舟那边，你则需要让他经歷你一直在迴避的噩梦，通过『夜梦』让他迷失在其中，以此夺走他的生机。”
看著卫鸿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江语微抿了抿嘴。
她一直到第三层才终於回忆起了这个名为“昼夜梦噬”的仪式。
江语微也是在数年前，才偶然在中天学府的图书馆中看到过这个禁忌仪式。
没想到这个仪式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一边在心底不断估算著时间，一边继续开口说道：
“而棲梧一中的分班方式和教室布局同样是仪式的一环，你要以棲梧一中剩下的所有人为辅材统合两个仪式，最终达成突破的目的。”
听完江语微的话，卫鸿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清楚，江语微所述的一切都没错，那么“夜梦仪式”已经失败了也很可能是真的。
但是……
“就算『夜梦仪式』失败了又怎样？只要『昼梦仪式』和仪式主体没有问题，我就依然有机会成功！”
卫鸿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
“没有『夜梦仪式』为你提供生机，你必死无疑！所以你还是儘早收手吧！”江语微斩钉截铁道。
“可笑，我可是知道，也不过是有机率失去意识、沦为异魔罢了！！”卫鸿冷笑道。
“但那样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別。”
“死又如何？如果我的异能就此止步，那我的人生又有何意义！”
江语微当然知道这个仪式失败的下场不至死，也丝毫不关心卫鸿想不想死——倒不如说，像他这种为了一己私慾献祭整个棲梧一中的恶徒，还是早点死掉比较好。
她刚才和卫鸿讲了这么多废话，实际上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转移卫鸿的注意力，然后拖延时间。
江语微需要进入第四层这一仪式核心区域后，才能尝试破解仪式，安全解救处於仪式控制下的学生们。
而现在，时机已到！
江语微不再和卫鸿浪费口舌，而是迅速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其貌不扬的黑色石头。
“你要干什么？！”
卫鸿注意到江语微的异动，厉声质问道。
江语微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直接將灵能输入了手中的梦貘石，隨后伸手將其按在了半空中。
【特性：貘屏——寢其皮辟瘟，图其形辟邪】
梦貘石的这个特性能够驱逐厄运，避免噩梦。
而这个仪式中所营造出的梦境无疑是噩梦的一种，因此利用梦貘石作为撬动仪式的基点无疑是一个十分合適的选择。
在催动梦貘石特性的同时，江语微催动了自己的异能。
异能：万象具现。
顷刻间，无数淡金色的繁复纹路以梦貘石为核心凭空扩散而开，如藤蔓般迅速爬满整个空间。
这是江语微方才以【特性：貘屏】为核心构筑出的反仪式阵，在这个反仪式阵的干扰下，“昼夜梦噬”已经不可能再正常运转下去了。
在看到反仪式阵彻底成型的那一刻，江语微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等“昼夜梦噬”自行崩溃，那些学生被吞噬的生机就会返还至他们的身体中。
“卫鸿，束手就擒吧！你的计划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江语微警惕地防备著卫鸿，提防对方的困兽之斗。
在看到反仪式阵的出现后，卫鸿就僵立原地，麻木地看著那金色纹路。
在听到江语微说话后，卫鸿像是终於回过神来。
接著，他脸上突然掛起了那副诡异的微笑，声音低沉沙哑：
“从e级到d级，我了6年……”
“从d级到c级，我了12年……”
“从d级到c级，我了36年，这一年我已经62岁了。”
“这一年，我失去了一切，將我最后的人生希望寄託到了异能之上。”
“此后，我潜心修炼了整整72年，但我没有突破，甚至看不到一丝突破到b级的希望。”
“这时的我已经大限將至了，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突破了。”
“而这时，侵蚀教派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们告诉我只要利用这个仪式就能够突破，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但是，就在上一刻，这个希望被粉碎了，粉碎这个希望的人是一名年仅二十就已经突破到b级的天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仪式空间猛地一震！
江语微知道，这是“昼梦仪式”的最后一环被强行补足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卫鸿根本不可能通过仪式篡夺她的天赋。
那现在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江语微的疑惑在下一刻得到了解答。
她看到卫鸿不顾一切地开始抽离这些年来仪式中储存的灵能和生机。
但如果缺乏“昼梦”和“夜梦”仪式的辅助，他这么做必定会彻底沦为没有意识的异魔！
仅仅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卫鸿的实力就已经一路攀升至了b阶巔峰，甚至无限接近於a阶。
这是经年累月间，卫鸿自棲梧一中学生体內悄然攫取的灵能积累。
江语微面色凝重地注视著卫鸿——他的身躯已在疯狂扭曲中膨胀变形，化作一尊怪诞非人的姿態。
眼前的怪物，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卫鸿，而是一头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