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举国飞升
“请上仙放心,老朽尽心为你护法”贏骆的话音未落,我已然闭上了双眼,元神如同一道无形的细丝,轻轻探出,触碰到了那具盘坐千年的方士遗骸。
“融”字诀,发动。
没有丝毫的阻滯,我的神魂像是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归宿,瞬间与那具遗骸中残存的、最纯粹的一缕信息洪流合二为一。
剎那间,时空的概念被彻底顛覆。
周围的青铜巨门、悬浮的墨玉棺槨、深不见底的寂灭洞口……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
我的感官被无限拉伸、重组,耳边响起的是久远时代的风声、是金石相击的礼乐、是数万人同声的吶喊。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更为宏伟、更为神秘的石室之中。
这里並非陵寢,而像是一座观星台的內部。
穹顶之上,並非真实的星空,而是一片缓缓流转的光幕,上面绘製著比地宫外城更为复杂、更为精密的星图,无数光点在其中生灭变幻,推演著宇宙的奥秘。
我,正以一个方士的视角,恭敬地垂手侍立。
我的身旁,站著一个身形高挑、眉目如画的“宫女”,她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著自己的衣角,眼神里却透著一丝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警惕与威严。
那是婧山,他竟然真的以这种形態陪我一同潜入了这段歷史的记忆碎片。
而在我们的前方,一个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男人,正背对著我们,仰望著那片星图。
他只是一个背影,却散发著一股吞吐山河、睥睨八荒的无上气概。
那不是史书上记载的残暴君主,而是一位背负著整个文明命运、在孤独中求索的王者。
始皇帝,嬴政。
“先生,『九天玄女』所言,你以为如何?”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方士)躬身答道:“陛下,天外之言,匪夷所思。然星图所示,与臣等推演之天机暗合。『归墟』之兆,恐非虚言。”
始皇帝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没有传说中的暴戾与猜忌,只有如刀削斧凿般深刻的线条,和一双仿佛承载了整片星空的、深邃而沉静的眼眸。
他眼中没有对长生的贪婪,只有对未知的探寻和对宿命的抗爭。
“非虚言……”他重复著这三个字,缓缓走到石室中央的一座巨大沙盘前。
那沙盘上,正是微缩的大秦疆域。
“朕,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原以为这便是千秋万代的不世之基。”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沙盘上的山川河流,“可到头来,整个天下,整个人族,甚至这片天地,都不过是即將被抹去的一段冗余『记述』罢了。”
他的话语中,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无奈。
就在这时,石室中央的光线忽然匯聚,一个身影凭空出现。
那绝非人类。
她(或者说“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纯粹的星光与信息流交织而成,时而呈现出完美的人形轮廓,时而又化作一团不可名状的、蕴含著无穷几何变化的璀璨星云。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九天玄女吗??
她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们的神魂中响起。
始皇帝的目光直视著那团光影,沉声问道:“为何选中朕?为何是华夏?”
“不是选中,是你们自己走到了这里。”『九天玄女』的声音在神魂中迴响,“在无数的文明中,只有极少数能够触碰到『超凡』的门槛,开始解读宇宙的深层信息。华夏,是其中走得最远、最有潜力的一个。你们的神话,你们的修行体系,本质上都是在无意识地对抗『归墟』,试图构建一个更稳定的『信息结构』。但你们的努力,就像是孩童在沙滩上堆砌城堡,无法抵挡真正的海啸。”
“所以,你带来了方法?”始皇帝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是机会,不是方法。”『九天玄女』纠正道,“我们所在的文明,也曾面临同样的命运。我们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建造了一批『方舟』,得以在『归墟』的间隙中穿梭,寻找像你们一样的新生文明,播下火种。这座地宫,就是我能为你们提供的、最基础的『方舟』图纸。”
她指向穹顶的星图:“这並非观星之用,而是『神舟』的能量核心与导航系统。它能接引特定宇宙弦的能量,在地宫內部形成一个独立的、能够暂时屏蔽『归墟』侵蚀的『屏障』。”
她又指向下方的沙盘:“而你的百万大军,你的万里疆域,都將成为『神舟』的『压舱石』。你需要將他们的神魂、將整个华夏文明的气运,全部炼入这座地宫大阵,化作不朽的『道兵』。唯有如此,『神舟』才能获得足够的『质量』,在『归墟』的浪潮中稳定自身。”
始皇帝沉默了。
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长生药,是假的。
海外仙山,是假的。
所有的苛政、焚书坑儒,或许都只是为了一个无比宏大、无比悲壮的目標而进行的偽装和必要的牺牲。
他不是要自己长生不死,他是要带著整个文明,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举国飞升”!
“代价呢?”许久,始皇帝才开口,声音沙哑。
“代价是,你和你的帝国,將在世人的史书中,背负永世的骂名。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你的暴虐,而无人知晓你真正的功绩。”『九天玄女』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且,这仅仅是第一步。『神舟』只能让你们躲过这一次的『归墟』。你们必须在下一次潮汐到来之前,驾驶它,穿越无尽的未知宇宙,抵达唯一的避难所——『太一』。”
“太一……”始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嚮往。
“那是万物之源,是规则的起点,是唯一不受『归墟』影响之地。只有去到那里,才有解决终极问题的办法!!”
这段记忆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我的神魂都开始微微震盪,几乎要从这融合的状態中脱离。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始皇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我身旁的“宫女”婧山。
他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诧异,对我说了一句:“先生,你这名新来的侍女,根骨清奇,神光內蕴,看起来倒是比宫中那些凡俗女子有趣得多。……”
“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神魂剧烈摇晃。
而婧山所化的“宫女”,更是身体一僵,那张俊俏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一股若有若无的麒麟神威差点没压制住,险些当场把始皇帝给烤了。
好在他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笔帐,我记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反而像一剂清凉油,让我差点失控的神魂瞬间稳定了下来。
我连忙躬身,替婧山打著掩护:“陛下谬讚,小婢愚钝,恐污了圣听。”
始皇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星图之上,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旨意,召集天下方士,集九州之金铁,倾国之力,为朕……也为这天下万民,建起这最后的『神舟』!若天要亡我华夏,朕便逆天而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记忆的洪流达到了顶点,然后轰然破碎。
我的意识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急速下坠,猛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眼前依旧是那悬浮的墨玉棺槨,和那深不见底的寂灭洞口。
可在我眼中,整个世界,整个歷史,都已截然不同。
这座冰冷的陵墓,也不是权力的象徵,而是承载著整个文明火种、尚未启航的方舟!
“怎么样?”婧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关切。
我转过头,看著他,又想起了刚刚始皇帝那句“比宫中那些凡俗女子有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看到了真相。”我深吸一口气,將那段足以顛覆歷史的记忆,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婧山和一旁满脸紧张的贏骆。
听完我的敘述,贏骆这位活了近百岁的老人,早已是泪流满面,长跪在地,对著墨玉棺槨的方向,泣不成声。
“陛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守陵一脉,守护的不是一座坟墓,而是……而是整个文明的希望啊!!”
他的哭声,迴荡在这座沉寂了两千多年的地宫核心,充满了无尽的悲愴与释然。
而我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个更大的疑问。
既然“神舟”已经建成,为何它没有启航?
两千多年前,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变故,让这艘承载著华夏文明希望的神舟,搁浅至今?
究竟“神舟”是一只宇宙飞船?还是一个工程项目的代號总称呢?
那个从地底不断涌出的“归墟”侵蚀点,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神舟”的引擎出了问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