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赶回去

    风雪中，陈墨和温羽凡快步衝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陈墨看到河岸上安然无恙的姜鸿飞，还有一旁的莫妮卡等人，紧绷的眉头终於舒展，远远便开口问道：“鸿飞，你没事吧？我们担心死你了！”
    温羽凡也跟著打招呼，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著真切的关切：“还以为你遇到了麻烦，幸好你没事。”
    姜鸿飞咧嘴一笑，不顾伤口的牵扯，大步迎了上去：“我能有什么事？解决几只杂鱼简直是轻轻鬆鬆！”
    几人重逢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渐渐聚拢，之前的紧张戒备化作了此刻的欣慰与安心，河岸上的血腥味，似乎也被这重逢的暖意冲淡了几分。
    莫妮卡脚步轻快地走上前，目光在温羽凡和陈墨身上转了一圈，笑著介绍：“陈，温，给你们俩介绍下，这是莱恩——我在 bep的搭档，也是带我入门的前辈，之前跑外勤、处理棘手任务，全靠他罩著我。”
    莱恩顺势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是那份沉稳冷峻，却主动伸出手，先对著温羽凡頷首：“温先生，久仰。你在华夏的事跡，还有在锡尔弗顿的坚持，都让人敬佩。”
    隨后又转向陈墨，掌心乾燥有力地与他交握：“陈先生，您在我们特工界也算是传奇般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语气真诚，没有多余的客套，却透著对两人实力的认可。
    温羽凡微微頷首回应，空洞的眼窝对著莱恩的方向，声音平稳：“客气了。”
    陈墨则挑眉笑了笑，收回手时指尖还轻轻敲了敲膝盖，语气带著惯有的戏謔：“过奖了，都是些夸大的传言而已。倒是莱恩先生，能被莫妮卡夸成这样，实力肯定不一般。”
    就在这时，姜鸿飞突然一拍大腿，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大事，之前被圣能退去后残留的虚浮感瞬间被拋到脑后。
    他指著站在一旁的安东尼奥神父，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满是骄傲又带著点不服气的神色，衝著陈墨嚷嚷：“陈哥！你看你看！我就说我在车上没编瞎话吧！这就是梵蒂冈来的安东尼奥神父，当初在迈阿密海滩特意找我，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圣徒苗子，还邀请我加入圣堂呢！你之前还笑我编故事，现在证据就在这儿，你总该信了吧！”
    说著他还特意拉了拉神父的衣袖，语气急切又得意：“神父，你快跟他们说说，当初是不是你主动找的我，还说我天生亲和圣能！”那模样，活像是受了委屈终於找到人作证的孩子，眼角眉梢都透著“我没骗人”的雀跃。
    陈墨看著他这副急著证明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啦行啦，看你这急吼吼的样子，信你还不行？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被梵蒂冈的神父看上了。”
    温羽凡也微微勾起嘴角，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確实没料到，鸿飞竟然真有这份机缘。”
    安东尼奥神父笑著点头，指尖的银十字架泛著淡淡的光：“没错，姜先生確实与我主有缘，他的体质天生亲和圣能，是难得的圣徒苗子。”
    这话一出，姜鸿飞更是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著姜鸿飞那副急於证明自己、眉飞色舞的模样，温羽凡脸上虽无波澜，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是打心底为这小子的天赋高兴，天生亲和圣能的体质，放眼整个武道界都是罕见的机缘，只是眼下，显然有更要紧的事亟待解决。
    笑意稍纵即逝，温羽凡转身看向身旁的莱恩，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而诚恳。
    他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歉意：“莱恩先生，有件事我得跟你致歉。”
    “我们原本要送往 bep的二十支华曜β一號，在途中遭遇红帽帮的伏击，药剂被他们抢走了。”他顿了顿，左手不自觉地攥了攥，那是之前锁著密码箱的手腕，此刻只剩冰凉的触感，“这次任务，我们失败了。”
    河岸的寒风卷著雪沫子掠过，带著淡淡的血腥味，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可莱恩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责怪的神色，反而语气沉稳地开口：“温先生不必道歉。”
    “在我看来，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他目光扫过温羽凡和陈墨身上的伤口，眼神诚恳，“你们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而且现在还有时间，你大可以联繫华曜生物那边，再调配一批药剂送过来，bep这边可以暂时等候。”
    温羽凡闻言，眉头却紧紧蹙起，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通讯器，那上面依旧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没有任何信號：“我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试著联繫大当家，可通讯始终无法接通，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灵视下意识地铺开，仿佛想穿透这漫天风雪，看清华曜生物那边的情况：“华曜生物园区恐怕也遭遇了变故，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必须儘快赶回去看看，所以想向你借辆车，麻烦你了。”
    莱恩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语气乾脆利落：“没问题。”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向温羽凡，“车就在不远处的车道上，黑色越野车，你们直接开去就行，不用特意还回来，后续我会让人处理。”
    温羽凡接过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对著莱恩郑重頷首：“多谢。”
    之后，没有再过多的寒暄，温羽凡转身就朝著越野车的方向而去。
    陈墨和姜鸿飞也连忙跟上，朝著车道的方向快步走去。
    河岸的风雪还在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打旋，血腥味与冻土的湿冷交织在空气里。
    莱恩目送温羽凡三人的越野车扬起一阵雪雾，消失在风雪瀰漫的车道尽头，才收回目光，冷峻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拖沓。
    他迅速从战术腰带上取下加密通讯器，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敲击，风雪中信號略有干扰，通讯器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却丝毫不影响他清晰利落的指令。
    “总部，这里是莱恩，坐標北纬 40°51′、西经 74°01′河岸区域，请求紧急支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通讯器穿透风雪，“抓获红帽帮核心成员『疯狗』，涉嫌多项暴力犯罪及非法基因改造活动，目標已丧失反抗能力，但存在反扑风险，需派遣具备特殊押解装备的人手，携带束缚器及医疗支援，即刻赶来。另外，现场残留打斗痕跡及武器碎片，需同步派遣技术人员处理。”
    通讯器那头传来总部的確认回应，莱恩简洁地应了声“收到”，便掛断通讯，將设备別回腰间。
    一旁的莫妮卡早已取出特製的合金手銬，这种手銬针对强化型武者设计，链身附带能量抑制装置，能有效封锁內劲流转。
    她走到还趴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疯狗身前，疯狗见状，浑身抖得更厉害，狗头埋在爪子里，连呜咽声都不敢太大。
    “老实点，动一下就不客气了。”莫妮卡语气乾脆，没有多余的废话，踩著泥泞的冻土上前，一把揪住疯狗背后粗硬的短毛，迫使它抬起头。
    疯狗浑浊的竖瞳里满是恐惧，不敢有丝毫挣扎，任由莫妮卡將冰凉的合金手銬牢牢锁在它粗壮的兽爪上。
    锁链扣合时发出“咔噠”一声脆响，能量抑制装置瞬间激活，疯狗体內残存的狂暴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连带著身形都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莫妮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转头对莱恩点头：“搞定了，这傢伙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等支援到了直接抬走就行。”
    莱恩“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现场散落的武器碎片和血跡，又警惕地望向远处的密林，確认逃窜的两名黑衣人没有折返的跡象，才靠在一旁的冻土堆上，维持著戒备姿態。
    另一边，安东尼奥神父佇立在原地，黑色的长袍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衣角沾著的几粒雪沫子在他温热的气息拂动下慢慢融化，濡湿了一小块布料，贴在微凉的袍面上。
    他指尖的银十字架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一丝温润的微光，那光芒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又异常坚定，如同他此刻沉静的目光——正追隨著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尾灯，看著它如同暗夜中孤悬的星子，衝破浓密的风雪屏障，一路疾驰，最终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冰封荒原的尽头。
    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苍老的指尖摩挲著十字架上凹凸的纹路，动作虔诚而舒缓。
    眉宇间褪去了之前试探姜鸿飞时的审慎，也散去了確认圣徒苗子后的狂喜，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悲悯与慈爱，如同冬日里未曾冰封的暖流。
    风雪掠过他的鬢角，带著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未曾动摇他沉静的气场，周身那淡淡的圣洁气息，在漫天风雪中仿佛凝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尘世的喧囂与戾气。
    “仁慈的主啊，愿你的光辉护佑这些孩子前行的道路。”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混著风雪的呼啸，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缓缓消散在空旷的河岸上。
    “愿主能驱散他们前路的黑暗与凶险，平安渡过华曜生物的困局；愿主赐他们不屈的勇气，抵挡那些潜藏的阴谋与诡譎；愿他们心中的正义与责任，能化作披荆斩棘的利刃，守护他们想守护的家国与同胞。”
    他顿了顿，眼帘微颤，仿佛还能看到姜鸿飞那倔强却正义的脸庞，看到陈墨与温羽凡义无反顾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牵掛与讚许。
    “纵然前路漫漫，风雪载途，愿主的慈爱与恩典常伴左右，愿他们能寻回失落的希望，愿每一个坚守正义的灵魂，都能安然归来。阿门。”
    祈祷声落下，他依旧保持著合十的姿態，佇立了许久。
    风雪渐渐將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指尖的银十字架依旧泛著微光，如同他心中那份未曾熄灭的祝福，在苍茫的风雪中，默默守护著那些奔赴未知险境的年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