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匯合
寒风卷著雪沫子在河岸上打旋，血腥味混著冻土的湿冷黏在空气里。听到姜鸿飞的再次拒绝，安东尼奥神父眉头微挑，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减，刚要开口继续循循善诱，把圣堂的教义与圣能的妙处再细说几分，姜鸿飞却猛地抬手打断了他。
“神父！先別说这个！”姜鸿飞眼神急切地指向不远处趴在地上的疯狗，声音里带著刻意放大的焦灼，“您快看那傢伙！都变成狗头人身了，一口獠牙，爪子跟钢刀似的，妥妥的怪物啊！你那圣光不是能净化邪祟吗？赶紧用圣光收拾了它，免得它再起来害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安东尼奥身前，目光死死盯著疯狗，一副生怕这怪物突然暴起的模样。
其实心里门儿清，再让神父说下去，指不定又要绕回加入圣堂的话题，倒不如把这烫手山芋拋出去，先把话题岔开再说。
被他点名的疯狗，原本就趴在冻土与积雪里瑟瑟发抖，此刻听到“怪物”二字，又感受到姜鸿飞投来的锐利目光，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它那覆盖著粗硬短毛的身躯抖得如同筛糠，狗头深深埋在厚实的爪子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求饶，又带著浓浓的恐惧：“別…別杀我…我…我不敢了…”
那声音嘶哑难听，混著涎水与血液的腥气，全然没了之前兽化时的凶悍，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安东尼奥神父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疯狗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悲悯：“孩子，它並非怪物。”他顿了顿，指尖的银十字架轻轻晃动，“纵然身形异变、凶性大发，可本质上，他依旧是人，只是被某种力量扭曲了本性罢了。”
“不是怪物？”姜鸿飞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可它刚才明明变成狗头人身了，还长了兽爪和短毛，力气大得嚇人，这还不算怪物？”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莫妮卡和西装男快步走了过来，莫妮卡脸上还带著几分追击失利的懊恼，西装男则依旧面色冷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神父说得对，”西装男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目光落在疯狗身上，带著一丝审视，“这傢伙不是天生的怪物，是受过基因改造的人类。”
“基因改造？”姜鸿飞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
西装男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没错。最近地下势力里，这种经过基因改造、能短时间变身强化的个体越来越多了。他们大多是被某些组织实验改造，牺牲了部分人性，换取了强悍的力量，红帽帮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改造並不完善，变身时会激发兽性，失去部分理智，但本质上，他们依旧是人类。”
听完这话，姜鸿飞低头瞥了眼还在发抖的疯狗，想起刚才被那狗头人身的怪物追著打的狼狈模样，又想起自己濒死时的绝望，一股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对著疯狗啐了一口，骂道：“好端端的人不当，偏要去搞什么基因改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刚才可把老子嚇了一跳，差点就栽在你这改造怪物手里！”
疯狗被他一骂，抖得更厉害了，嘴里的求饶声也变得更卑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盼著眼前这些人能饶过自己一命。
莫妮卡看著姜鸿飞对著疯狗骂得唾沫横飞，肩头的伤口还渗著血珠，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模样，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
她走上前，目光在姜鸿飞满身的血污与伤口上打了个转，眼神里带著几分欣慰的调侃：“姜，看你这劲头，又是骂人又是瞪眼的，哪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受了重伤的人？我看啊，你身上的伤估计没什么大碍，活力倒是足得能再打一场。”
姜鸿飞正骂得过癮，被她这么一打断，愣了愣才收住话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脸上还带著点没骂够的余劲。
莫妮卡见状，转头冲身旁的西装男抬了抬下巴，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先別骂啦，跟你介绍个人。”她指了指身边身形挺拔的男子，向姜鸿飞介绍道，“这是我加入 bep后的搭档，叫莱恩，是局里的老员工了，我刚进来的时候，全靠他带著我熟悉业务、跑外勤，算是我的入门导师。”
莱恩闻言，往前迈了一步，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神情，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
他伸出右手，掌心乾燥有力，语气沉稳而真诚：“姜先生，久仰大名。之前莫妮卡提交的任务报告里，多次提到过你，无论是锡尔弗顿的封印行动，还是这次对战红帽帮的狠角色，你的实力和那份临危不乱的英勇，都让人印象深刻。”
姜鸿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讚说得心里一热，连忙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握了握，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之前的疲惫和戾气瞬间被这几句实诚的夸奖冲得烟消云散，乐开了花：“嗨，都是瞎打，运气好罢了！”
他嘴上说著谦虚的话，眼睛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莱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说话间，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瑟瑟发抖的疯狗，补充道：“至於疯狗，你就不用操心了。他涉嫌多项暴力犯罪，还参与非法基因改造相关的非法活动，证据確凿。我们会按照程序將他逮捕归案，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绝不会让他再出来危害他人。”
姜鸿飞本就不是记仇记恨、揪著不放的性子，刚才骂人不过是发泄之前被追打的憋屈。
此刻被莱恩当面夸讚，尤其是听到“英勇”二字，顿时乐开了花，嘴角咧到了耳根，之前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大半。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哈哈，客气了客气了！既然是你们 bep接手，那我就放心了，这狗头人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几人正说著话，寒风卷著雪沫子还在河岸上打旋，空气中的血腥味尚未散尽，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尖锐至极的破空锐响！
那声音划破漫天风雪，带著凌厉的呼啸，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刃撕裂空气，从冰原深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逼近河岸。
“戒备！”莱恩反应最快，话音未落，右手已闪电般拔出手枪，枪口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周身內劲一重的气息瞬间铺开，眼神冷峻如铁，死死锁定风雪中快速移动的两道黑影。
姜鸿飞刚放鬆的神经瞬间绷紧，顾不得肩头伤口的刺痛，侧身贴向身旁的冻土堆，內劲三重的气息全力运转，虽然圣能退去后身体还有些虚浮，但多年的廝杀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黑影逼近的方向。
莫妮卡也迅速抬手举枪，动作乾脆利落，枪口与莱恩形成掎角之势，覆盖了黑影可能突袭的角度，呼吸沉稳，丝毫不见慌乱——经歷过多次外勤任务的她，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安东尼奥神父则微微皱眉，指尖的银十字架泛著淡淡的温润光晕，周身圣洁气息悄然瀰漫，虽摆出戒备姿態，却自成一派沉稳气场，目光平静地望著风雪深处，似乎在感知那两道黑影的气息。
风雪中，两道身影越来越近，速度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破风的锐响愈发刺耳，甚至能隱约听到冰层被踏碎的脆响。
姜鸿飞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黑影的轮廓，心中暗忖：红帽帮还有援手？看这速度，修为怕是不低！
可就在黑影距离河岸不足百米时，他突然看清了领头那人——月白长衫隨风而动，身后背著一个古朴的剑匣。
在这美利坚，有这副打扮的，除了陈墨还能有谁！
而紧隨其后的身影更是熟悉，虽身形略显狼狈，肩头似乎还沾著血污，但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独特气息，也是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正是温羽凡！
“是陈墨和温羽凡！”姜鸿飞心中一松，紧绷的身体瞬间舒展，忍不住高声喊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劫后重逢的欣喜，“別动手，是自己人！”
莱恩闻言，眼中的警惕並未立刻散去，直到看清两道身影的面容：
陈墨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痕，右臂伤口缠著的布条渗著暗红血跡，却依旧身姿挺拔；
温羽凡脸色苍白，却已没了之前戴面具时的凶戾，破邪刀的刀柄握在手中，步伐沉稳。
確认无误后，莱恩才缓缓收起手枪，周身的气场也鬆弛下来。
莫妮卡也放下了枪，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朝著两道身影挥手示意：“陈！温！这边！”
安东尼奥神父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圣洁气息渐渐收敛，指尖的银十字架不再发光，只是静静看著两人走近，目光在他们身上的伤口处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