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棲白和路鄴年前去柳府
沈棲云傻愣愣地看著封行止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皱眉训斥的语气和专注检查的神態。
让她恍惚间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在承恩公府的那个夜晚。
她在小厨房为他熬汤,不小心打翻汤碗烫伤了手臂。
他也是这般一边皱著眉头斥责她不小心,一边动作轻柔地为她上药……
封行止见她呆呆地望著自己,眼神恍惚,不言不语。
他眸色渐深,哑声威胁道:“这药你若不用,我以后每日过来帮你用。”
说著,他將白玉瓷瓶再次放在了桌子上。
沈棲云回神,猛地抽回自己的腿,放下裤管,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不敢再看他,只胡乱点头。
“我用……我肯定用……不劳烦世子爷了。
封行止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烛光勾勒出她低垂的、泛著緋红的侧脸和脖颈。
那脆弱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再次与他记忆中那个身影隱隱重叠。
他眸色深了深,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推开窗户。
“安心歇息,柳府的事,一切有我。”
话音未落,他已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沈棲云默默上前关好窗户,背靠著冰凉的窗欞,心跳依旧急促难平。
今日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在百味楼时的慌乱,见到蛇时的惊魂,又与脚踝处残留的温度和药膏的清凉交织在一起。
心乱如麻。
她缓缓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白玉瓷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
翌日清晨,沈府正堂內。
一家人正用著早膳,沈棲云见时机差不多,便放下筷子,斟酌著开口:
“父亲,母亲,兄长,嫂嫂,有件事……我昨日忘了说。”
眾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沈万山询问:“何事?”
“是关於蓁蓁被掳那事……”沈棲云自然不会说是封行止大半夜找她说的。
“昨日封世子和小郡王他们在百味楼用饭时同我说了几句,掳蓁蓁之人……乃户部侍郎柳府主母安排的。”
沈棲云將昨夜封行止同她说的原封不动地说与了家人听。
沈家人也知道那日在布庄发生的事。
“啪!”沈棲白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因著如此小事!柳家竟要对个孩子下如此毒手!简直丧心病狂、目无王法!”
於婉晴红了眼眶,搂紧了怀里的女儿,声音发颤:“那柳夫人……怎么敢?!”
秦玉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好个柳家!好个毒妇!”
“竟因小儿女间的一点口角,行此丧尽天良之事!我定不与他们干休!”
沈万山面色沉凝,抬手示意家人稍安勿躁。
他看向女儿,询问:“云儿,你说是昨日在百味楼听封世子提及此事?那为何昨日回来不曾说起?”
沈棲云心头一跳,面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带著几分倦色道:
“昨日在酒楼忙了一日,回来时便觉著头有些昏沉,身子不大爽利,竟將此事给忘了。”
“早上醒来才猛然忆起,不敢再耽搁,赶紧告知父亲母亲。”
她昨日回来时,脸色確实不甚好看。
沈万山疑虑顿消,只剩下对柳家的熊熊怒火。
他沉声道:“此事確实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闹到圣上面前,也必须去找柳府討个说法。”
“父亲,我去!”沈棲白立刻站起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慨。
“我这就去柳府门前等封世子,当面质问他们!”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路鄴年此时也放下碗筷,从容起身。
他朝沈万山和秦玉嵐拱了拱手:“老师,师母,此事关乎蓁蓁,鄴年亦难坐视。”
“棲白兄一人前去,恐势单力薄,不如让小侄陪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沈万山看著沉稳可靠的路鄴年,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儿子,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棲白性子急,有鄴年你在旁看著,我也放心些。”
“你们去了柳府,务必沉住气。”
“柳家树大根深,柳侍郎在朝中亦有其势力。”
“此事尚且动不了柳家根基。”
“你们只管將人证物证摆於明面,让柳夫人无可抵赖,认罪伏法。”
“莫要因一时激愤,將矛头对准整个柳家,扩大事態,平白树敌。”
沈棲白虽心中愤懣难平,但也知父亲所虑周全,並非怯懦,而是为了沈家长远计。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郑重应道:
“儿子明白,定会谨记父亲教诲,只与那柳夫人论是非,绝不牵连柳家他人。”
路鄴年在旁亦頷首:“老师放心,鄴年会从旁协助棲白兄,把握好分寸。”
沈万山这才面色稍霽,挥了挥手:“去吧,时辰差不多了。”
“是!”沈棲白与路鄴年拱手行礼,旋即转身,大步流星朝府外走去。
……
柳府。
柳拂雅提著裙摆,脚步轻快地穿过抄手游廊,朝著母亲所在的正院走去。
她今日新得了一对玲瓏剔透的翡翠耳璫,水头极足。
衬得她肌肤胜雪,心下正欢喜,迫不及待想展示给母亲看。
然而,刚踏入正院,她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下人们个个屏息凝气,连走路都踮著脚尖,脸上带著惶惶之色。
廊下站著母亲最信任的张嬤嬤,正对著两个小丫鬟低声训斥著什么。
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柳拂雅蹙了蹙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却並未多想,径直掀帘进了內室。
室內。
柳夫人並未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的榻上理事,或是悠閒地品茗。
而是背对著门口,站在那扇紫檀木嵌螺鈿鸟屏风前。
她的背影僵直,连那身平日里最显雍容华贵的絳紫色缠枝莲纹锦袍,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沉重。
“娘亲?”柳拂雅走上前。
柳夫人猛地转过身,面上明显透著憔悴与慌乱。
眼底带著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有些乾裂起皮。
与平日那个妆容精致、一丝不苟的贵妇判若两人。
柳夫人看到女儿,眼中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
“你怎么来了?不在自己房里待著,到处乱跑什么?”
柳拂雅被母亲这前所未有的態度噎了一下。
满腔的雀跃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但她没忘记自己今日过来寻母亲的正事。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上前几步,拉住柳夫人的衣袖轻轻摇晃:
“母亲,您之前答应帮我查的,封世子身体有隱疾一事,到底查得如何了?”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柳夫人听到“封世子”三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浑身汗毛倒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还带著一丝惊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