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神兵天降
暮色渐浓,如血残阳的余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椏。沈棲云拖著几近虚脱的身体,沿著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上狂奔。
山路崎嶇,极不好走。
她接连摔了好多跤,裙摆被沿途的荆棘撕扯开一道道口子。
手臂和小腿上也添了不少血痕,火辣辣地疼。
可她浑然不觉,每一息都如同在烧红的烙铁上煎熬。
那只掉落在地、绣著梔子的小鞋……
揪得她心臟阵阵痉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想像,如果蓁蓁真的找不回来了,对这个家將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那是全家人的心头宝!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离开父母亲人,將会遭遇什么……
母亲本就自责看护不力,若蓁蓁有事,她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愧疚中以泪洗面。
嫂嫂身体那般羸弱,如何能承受得住失女之痛?
她根本不敢细想。
届时,家將不家,他们所有人都会活在无尽的愧疚与遗憾之中,一生难安。
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最后一丝天光也即將被夜幕吞噬。
沈棲云紧紧攥著那根已是沾满泥土和些许血跡的木棍。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倚仗。
她不敢停下,只能凭藉微弱的路径痕跡和一股顽强的意志力,不停向下冲。
而就在这时,前方隱约传来异响——
那不是风声。
而是某种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夹杂著爪子摩擦地面枯叶的窸窣声。
沈棲云猛地剎住脚步,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屏住呼吸,借著最后一点模糊的视线。
惊恐地看到几对幽绿的光点在昏暗的林间闪烁,正缓缓向她逼近。
是狼!而且不止一只!
它们显然是被她这陌生闯入者的气息和慌乱奔跑的动静所吸引。
齜著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呈一个半扇形,一步步向她围拢过来。
沈棲云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背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退无可退。
双手死死攥住木棍横在身前,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
面对两个歹徒,她尚可凭藉急智和对方可能残存的良知侥倖周旋。
但面对这群嗜血的野兽,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根本毫无胜算。
“蓁蓁……呈呈……爹……娘……”
她低声呢喃,泪水无法控制地涌上眼眶。
她不怕死,但她怕自己死了,就再也没人去救蓁蓁了!
还有她的呈呈,从小就没有父亲,若再失去她这个母亲……
她要活著,她一定要活著。
沈棲云眼中闪过幽光,乍一眼看过去,竟是比那些狼还要凶狠。
领头的一只灰狼似乎失去了耐心,后腿微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咆,猛地向前一扑!
沈棲云紧咬牙关,求生的本能让她挥出了手中的木棍!
“砰!”木棍砸在狼身上,却如同搔痒,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那灰狼落地后只是晃了晃脑袋,眼中绿光更盛。
另外几只狼也伺机而动,眼看就要一拥而上,將她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撕裂了山林间凝重的死寂!
一支利箭如同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头扑向沈棲云的灰狼脖颈!
“嗷呜——”
灰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重重摔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紧接著,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从侧上方林间高处疾掠而下。
剑光如匹练般挥洒而出。
他的剑势凌厉无比,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剩下的几只狼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利剑或割断喉咙,或刺穿心臟.
顷刻间纷纷毙命当场,连多余的哀鸣都未能发出。
沈棲云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如同神兵天降、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背影。
他手持犹在滴血的长剑,玄色衣袍在暮色中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
周身散发著未曾散尽的凛冽杀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是封行止!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封行止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棲云身上。
他的视线扫过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被荆棘划破的衣衫、以及手臂和小腿上清晰的血痕。
他眉头紧紧蹙起,深邃的眸底翻涌著难以辨明的复杂情绪。
有关切,有后怕,更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怒意。
“你……”
沈棲云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乾涩刺痛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封行止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而有力。
透过薄薄的、已被汗湿的衣料传来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
“没事了。”他低声安抚。
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似乎在极力压抑著某种剧烈波动的情绪。
沈棲云借著他的力道勉强站稳,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封世子!”她猛地抓住封行止的衣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侄女蓁蓁,被人掳走了!求你帮帮我,派人去追。”
“你的大恩,沈家定会倾尽所有报答。”
封行止反手握紧她冰凉颤抖的手腕,沉声道:“別慌。我已经派人沿路追寻拦截。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目光落在她不敢完全著地的右脚上,眉头皱得更紧。
“你的脚受伤了?”他低头查看。
“我没事!”沈棲云此刻哪里顾得上自己,急急否认。
“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已经派人去追了吗?那我下山去等著。”
她说著就要挣扎著往前走,却被封行止牢牢按住。
“以你现在的状態,走到天亮也下不了山。”他语气冷硬。
然后,在沈棲云惊愕的目光中。
他不由分说地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鬆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封世子,不可!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棲云又羞又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男女授受不亲!
若是被人看见,她怕是又要毁一次他的清誉了!
“別动。”封行止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
“想儘快找到孩子,就老实些,逞强只会误事。”
说罢,他不再理会她的挣扎和抗议。
抱著她,足尖一点,身形便如同猎豹般敏捷地向下飞掠。
他的轻功极好,即使抱著一个人,依旧稳如磐石,速度惊人。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化作模糊的黑影飞速倒退。
沈棲云被迫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將脸埋在他的怀里,以减少高速移动带来的眩晕感。
他身上的气息是熟悉的冷冽松香。
混合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霸道地充斥著她的感官。
她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无比感激他的及时出现和救援。
另一方面又对他这种不容分说的强势介入感到无所適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