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蓟城斗剑
第141章 蓟城斗剑千机，或者说千机伞，出自徐青上辈子所看的小说“全职高手”之中，本是游戏世界里的传奇装备，后来被现实里的能工巧匠復刻出几分模样，只可惜远不及原著那般神妙，形態远没那么丰富，就连仅存的几种变化，操作起来也颇为繁琐。
盗跖这人与寻常剑客本就不同，一般剑客只要得了柄趁手的剑，多半会欣然接受，可盗跖偏不用剑，对这类兵器自然毫无需求。
徐青要想让他收下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非得另闢蹊径，玩出些新花样不可。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关联，徐青想起原著里盗跖曾去盗取“千机铜盘”的情节，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就做一把千机伞。
只不过是，他打造的这把，和游戏里的原版早已大相逕庭。
首先是体型，比原版小了不少，像战矛那种大开大合的形態直接被捨弃，更別提机枪这种形態了。
作为弥补，徐青特意在伞骨里加了机括绳索，能收能放，既能辅助攀爬，也能出其不意缠住对手，除此之外，里面还藏了不少適合偷窃的小工具，当然，这些都只是辅助的功能，其主体，乃是剑。
说是伞，实际上，是一柄伞剑！
可以说，这把千机伞除了名字和可变形的核心思路与原版沾点边，其余地方和原版相似之处，也不是特別多。
这倒也正常，徐青铸剑向来如此，哪怕有些剑做得和原著里一模一样，终究不是从系统商城里直接拿的原物，而是他一点一点復刻、改良的產物。
有些剑看著形似，內里的能力早就变了模样。
盗跖自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门道，只捧著千机伞反覆摸索，指尖触到伞骨的机括时，眼神里满是惊喜。
试了试绳索的收放，又摸出夹层里的小工具，他忍不住笑出声：“徐兄弟这份礼物，我盗跖认了！”
“喜欢就好。”徐青递过一份契约，“那就签了这个吧。”
“契约？”盗跖挑眉，眼里带著几分疑惑。
“算是我的习惯。”徐青解释道，“凡是从我这里拿了兵器的人，都会签一份契约，算是给这柄兵器留个出身，证明它是我徐青铸的。”
“原来如此！”盗跖恍然大悟，倒没多想。
就像他喜欢劫富济贫一样，徐青作为铸剑师，有这么个习惯，再合理不过。
他爽快地在契约上签了名，又和徐青寒暄了两句，便揣著千机伞匆匆离开。
毕竟墨家任务紧急，他实在不能够耽搁太久，如果不是徐青突然掏出这份礼物，他本来就要走了。
送走盗跖，徐青又恢復了一个人旅行的节奏。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绕开蓟城这类燕国的重地，反而主动朝著都城的方向走去。
几日后，徐青终於抵达蓟城。
这座城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这倒也符合燕国的气质，当年周天子分封的八百诸侯国里，姬姓嫡系的诸侯国大多早已湮没在歷史里，如今只剩下燕国这一根独苗。
更特別的是，燕国至今还保留著三都制，三座都城互为特角，一旦蓟城遭遇变故，朝廷能立刻把政治中心转移到另外两座都城去，算是应对危机的老法子。
刚进蓟城，徐青先找了家临街的客栈住下，洗去一路的风尘，换上乾净的衣衫，这是他多年旅行养成的习惯。
哪怕接下来要探查情况，也得先让自己舒服些。
之后的几天，徐青几乎把蓟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
他初来乍到，总得先摸清这里的底细。
燕国有哪些值得结交的英雄豪杰？又有哪些祸国殃民的奸佞之辈？不管是想赠人剑器结个善缘，还是想找机会收割声望，都得先把这地方的水摸清楚。
而且燕国和韩国还不一样。
韩国有一整部前传详细讲过局势，可燕国在原著里虽说提得不少，却大多是围绕著某几个人的个人故事，至於国家整体的格局，反倒没怎么细说。
徐青原本以为，到了蓟城总能听到些关於雪女的消息，毕竟原著里头她都成为了蓟城的传说，有著一舞倾城的名头，可待了几天后才发现，城里谈论舞蹈的人寥寥无几，反倒是论武的话题隨处可闻。
同为弱国，燕国和韩国却透著不一样的气质。
燕国骨子里藏著几分勇武，就像老实人被欺负狠了，总会有爆发的时候。
当年燕昭王在位时，燕国之所以敢举兵伐齐，不就是因为被齐国欺压得太狠了吗？
虽说那份兴盛没持续多久，燕昭王一死，燕国就又迅速衰落下去，如今还时常被赵国欺负，但民间的尚武风气却一直没断过。
秦舞阳十多岁就在大街上打死人，这事能在蓟城传开，甚至没人觉得太过离谱，便是这风气的最好证明。
即便蓟城是燕国的都城，街头打架斗殴的事也时常发生，官府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当眾出人命，就不算什么大事。
更有甚者，於民间私设擂台，专供武者切磋。
徐青从江湖人閒聊的只言片语里听出，在蓟城的东郊有一片树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剑客、武者聚在那里比试。
还有人在旁边设了赌档，赌谁输谁贏，场面倒颇为热闹。
而最近在那片树林里最出风头的，是一个叫韩流的剑客。
徐青刚听到这个名字时，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什么韩流？听著就感觉不怎么样，论厉害，还是华流最牛！
可他还是耐著性子往下听，想知道这能在蓟城出风头的剑客到底有几分本事。
据那些江湖人说，这韩流的剑法凌厉迅疾，出剑快得像闪电，连天上飞的飞燕都能被他一剑劈成两半，因此得了个“燕翔剑”的名號。
如今在东郊的擂台上，韩流已经连贏了十六场，赔率也跟著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人开玩笑说，要是韩流偷偷去地下钱庄买自己输，再故意打假赛输给挑战者，保准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明眼人都知道，能走到这个份上的剑客，心里多半有自己的追求。
毕竟要是能一直贏下去，名声只会越来越响，按照擂台举办方的说法，只要能连贏二十场正赛，就能拿到“燕国第一剑客”的名號。
虽说这名號不是永久的，日后隨时可能被人挑战夺走，但光是短暂拥有这四个字，就足够让无数剑客趋之若騖了。
徐青听到这里，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算什么？民间认证的第一剑客？
不过仔细想想，恐怕不止民间那么简单。
能在都城东郊这么大肆摆擂比武，背后要是没有燕国官方的支持，根本不可能。
而这幕后的推手，徐青直接盲猜。
太子丹，就决定是你了！
燕国的国土本就比韩国辽阔不少，国內局势更是远胜韩国。
虽说朝堂上也不乏奸佞之辈，却没有姬无夜那般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人物。单看王族处境，燕丹与韩非更是天差地別，一个是名正言顺的燕国太子，地位尊崇；一个却是不被韩王待见的公子，手中毫无实权。
韩非在韩国想做成一件事，难如登天，处处受姬无夜一党掣肘；燕丹却截然不同，他身为太子，不仅在朝中根基稳固，更得燕王喜的信任。
说起来，燕王喜本就不是个有主见的君主，常常被燕丹的思路带著走，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徐青想起歷史上的记载，燕国迫於秦国威势，燕王喜曾將燕丹送往秦国为质，后来燕丹私自逃回燕国，明知此举会激怒秦国，可经他一番劝说，燕王喜竟欣然接纳了他，丝毫没有再將他送回秦国的念头。
往后刺秦之事，明面上是燕丹主导，可谁也说不清燕王喜是否知情，甚至暗中支持。
即便最终燕丹死於燕王喜之手，那也是在燕、代联军大败，燕国濒临灭亡之际，燕王喜为保祖宗江山，才不得不献出燕丹的头颅以求自保。
而在这个世界，燕国灭亡之后，燕丹却侥倖存活，还藏身墨家，以墨家巨子的身份在天下间活跃了许多年。
正是知晓燕丹本就爱折腾，且行事思路往往出人意料，徐青一听说蓟城东郊有擂台赛，便直接猜到幕后支持者定是燕丹。
至於目的，无非是笼络江湖武者，为己所用，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不知道这擂台赛接不接受赞助？”徐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新奇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深知，江湖人並非个个阔绰，许多武者怀揣著梦想踏入江湖，日夜苦练提升实力，却因家境贫寒，连一把趁手的好兵器都买不起。
好不容易有了扬名立万的机会，却因武器不如人而落败，这种因外在条件错失良机的遗憾，往往更令人不甘。
这些年四处游歷，徐青的某些想法或许早已改变，毕竟人总会在经歷中成长。
但有些理念，他却自始至终未曾动摇，比如，他曾一度自詡为“江湖侠少的天使投资人”，总想著为那些有潜力却缺资源的武者搭把手。
这还是徐青第一次见到江湖人自发组织的擂台赛，细想之下却也合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爭斗。
诸子百家尚且会为了各自的理念学说爭辩不休，这是“文”的较量；而这个世界既有剑谱排名，剑客武者之间又怎能没有高下之爭？
只不过，这里的爭斗被赋予了更正规、更程序化的形式。
对这擂台赛生出浓厚兴趣的徐青，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前往蓟城的东郊。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一大块开阔的空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空地上搭著不少棚子，隱约能听到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正宗长白山野山参，补气养神！”
“胡地果酒，甘甜醇厚，错过可惜！”
“齐国乾鱼，咸香入味，便於携带！”
看到这一幕，徐青不由得愣住了，这哪里是擂台赛，分明是民间集市！
在他的想像中，擂台赛本该是江湖武者云集，人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的场面，可眼前所见，非但没有半分剑拔弩张，反而有许多不懂武功的生意人凑过来摆摊。
徐青分辨人的武功高低很有一套，只需看对方的手脚、走路姿態和言行举止，便能大致判断。
当然，他也没排除这些商贩是修炼到返璞归真境界的高手，但转念一想便否定了这个可能。
他曾见过楚南公那样的绝顶高手，即便面对楚南公，他都能看出些许端倪，更別说这些普通商贩了。
徐青在集市里隨意逛著，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便买上一些，一圈逛下来，身上已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终於，他看到了几名佩刀带剑的江湖人，眼中顿时一亮，立刻快步凑了过去。
“这位大侠！”他的声音传到一名中年武者耳中。
或许是“大侠”这个称呼让中年武者心生好感，对方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丝毫警惕，反而带著几分和蔼：“这位小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这里有江湖高手比试切磋，特地过来看看————”徐青连忙说明来意。
“你说的是斗剑吧！”中年武者拖长了语调，隨即摆了摆手，“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徐青眉头一挑，昨天听路人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说法。
“是啊！”中年武者点头解释道，“上一场比试刚结束没多久，燕翔剑韩流贏了。算起来，他已经连胜一年多，足足贏了十几场了。下一场比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挑战韩流，还得先经过一番筛选才行。”
“哦？那不知道要怎么筛选呢？”徐青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首先得去官府报名！”中年武者说出的流程，让徐青瞬间愣住了。
昨天从路人口中得知，擂台斗剑连胜二十场就能获得“燕国第一剑客”的名號时，徐青就猜测背后有官方的影子，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要和官府打交道。
“去官府报名？难道这擂台的举办方是官府？”徐青忍不住將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那倒不是。”中年武者耐心地向他解释，“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群江湖人自发在这里比试切磋。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武者出手没轻没重，闹出了人命。这里毕竟是蓟城，官府不可能坐视不管。最后还是太子陛下出面，允许斗剑继续进行下去，但有个条件，所有参与比试的武者，都得先去官府报备。而且官府还找了蓟城的几位老牌高手，一起对报名者进行筛选，免得实力不济的人来凑热闹，浪费真正高手的时间。”
“这么说，燕国第一剑客这个名號，是得到官方认证的？”徐青又追问道。
“那是自然！”中年武者篤定地点头。
徐青心中暗自感慨，果然有些事，不亲自来实地看一看，永远无法了解得透彻。
从这位中年武者口中，他不仅摸清了斗剑一事的来龙去脉，还知晓了燕丹在蓟城的口碑。
这位太子虽出身王族，却毫无贵族架子，平日里体恤百姓，还常与江湖武人打交道，主动为他们提供方便。也正因这些拉拢人心的举措，燕丹在民间的声望极高，深受百姓和武者的拥戴。
徐青原本是想要看看，能否赞助一番这擂台赛。
但现在看来，若是要继续介入其中，怕是要和燕丹打交道。
当然，徐青也不抵制燕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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