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化解劫气,姬昌被捕!
时光並没有因为凡人的痛苦而放慢脚步,反而像是一把无情的刻刀,在西岐这块即將破碎的骨头上,刻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一夜之后,西岐城內最后的一丝士气,彻底崩塌了。
没有援军。
这四个字像是一场瘟疫,迅速在军营和百姓中蔓延。
隨后的半个月里,战爭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蚕食。
商军不再急於猛攻,而是像一群耐心的狼群,围著受伤的猎物,时不时撕下一块肉来。
第一天,西岐东门失守,守將战死。
第三天,粮仓被焚,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第七天,魔家四將合力破了护城大阵,西岐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如同一张薄纸般被捅破。
……
这一日,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西岐城,破了。
没有任何奇蹟发生。当魔礼青那把巨大的青云剑劈开內城的大门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宣告了这座城市的末路。
“杀——!”
喊杀声如海啸般涌入城內。商军铁骑踏碎了青石板路,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负隅顽抗的西岐残军。
相府大门前。
姜子牙披头散髮,手中的打神鞭已经布满了裂痕。他身后是几十名忠心耿耿的亲兵,那是他最后的依仗。
“丞相快走!我们挡住他们!”
亲兵队长嘶吼著,挥舞著长刀冲向了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商军。
但他们的抵抗,在魔家四將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与悲壮。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魔礼红冷笑一声,手中的混元伞轻轻一转。
剎那间,天昏地暗。那几十名亲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恐怖的吸力捲入伞中,化作了脓血。
姜子牙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结束了……”
他闭上双眼,准备迎接那最后的解脱。或许死了,就不用再面对姬昌那双绝望的眼睛,不用再背负这沉重如山的愧疚。
然而,就在魔礼青的剑气即將斩落姜子牙头颅的那一刻——
“嗡!”
一道清冽的玉清仙光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击碎了那道剑气。
紧接著,一只巨大的白鹤虚影凭空浮现,发出一声嘹亮的鹤唳。那白鹤双翼一展,竟是直接无视了魔家四將的法宝,一把抓起姜子牙,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天际极速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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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走!”
闻仲大喝一声,雌雄双鞭祭出,化作两条蛟龙想要拦截。
但那白鹤显然是早有准备,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属於大罗金仙巔峰的气息,硬生生撞开了双鞭的封锁,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那是白鹤童子。
是阐教早就安排好的后手。
姜子牙被那白鹤抓在爪下,狂风灌进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向下方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看向那陷入火海与杀戮中的西岐。
他看到相府在坍塌。
他看到无数百姓在奔逃。
他看到……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尊他为父的姬昌,正如同一条老狗般被商军士兵从侯府里拖出来。
“不……”
姜子牙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满手的虚空。
他活下来了。
作为阐教唯一的“种子”,作为封神榜的持有人,他被救走了。
但这“生”,比“死”更让他感到耻辱,更让他痛彻心扉。
……
西岐,侯府广场。
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胜利者的狂欢场。
闻仲骑著墨麒麟,缓缓步入广场中央。
他那一身暗金色的甲冑上沾满了鲜血,显得格外狰狞。
在他身后,魔家四將、张桂芳等一眾將领分列两旁,个个煞气腾腾。
而在广场的中央,跪著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西伯侯姬昌。
在他身后,是伯邑考、姬发,以及一眾西岐的文武百官。
姬昌早已没了往日的侯爷威仪,他披头散髮,衣衫襤褸,双手被粗大的铁链反绑在身后。
但他没有求饶,只是低著头,看著地面上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跡,眼神空洞。
闻仲居高临下地看著姬昌,眼中的第三只神目开闔间,闪烁著摄人的寒光。
“姬昌。”
闻仲的声音冰冷如铁:“你身为臣子,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妄图勾结妖道,犯上作乱。如今城破被擒,你可知罪?”
姬昌缓缓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知罪?”
“太师啊……成王败寇罢了,何必多言?”
“孤只恨……只恨自己瞎了眼,信了那崑崙山的鬼话!”
听到“崑崙山”三个字,闻仲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哼,阐教虚偽,你今日才知,却已晚了。”
闻仲冷哼一声,本想下令將这群叛逆押解回朝歌受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天空中那原本因为杀戮而凝聚的滚滚煞气,忽然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灰色气流,仿佛是来自混沌深处的诅咒,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层层空间,钻入了闻仲的眉心。
那是——量劫劫气。
虽然封神榜未满,但这西岐一战死伤无数,怨气衝天,正是劫气最浓郁之时。
而劫气想要入体,区区闻仲,又怎么可能抵挡?
“嗡——”
闻仲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灼烧他的理智。
眼前的姬昌,不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那些跪在地上的西岐百官,那些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平民百姓,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一个个狰狞的仇敌,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將大商撕碎。
“杀……杀光他们……”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迴荡。
“斩草……要除根!”
“这些人留著都是祸害!都是大商的隱患!必须杀!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闻仲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原本威严的面孔变得扭曲而狰狞。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雌雄双鞭,指著下方那满城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传我將令!”
“西岐一脉,勾结妖人,罪无可赦!”
“为绝后患,今日……屠城!!”
“將这城中叛逆,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斩杀!以此……震慑天下诸侯!”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就连魔家四將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也愣住了。
屠城?
这可是数百万百姓啊!
“太师?这……”魔礼青犹豫著想要劝阻。
“违令者斩!”闻仲猛地转头,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嚇得魔礼青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
“遵……遵命!”
眾將虽然心惊,但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动手!”
隨著一声令下,早已杀红了眼的商军士兵们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举起了屠刀,向著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逼近。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响彻云霄。
姬昌猛地抬起头,睚眥欲裂,嘶吼道:“闻仲!你疯了吗?!这满城百姓何辜?!你要杀就杀孤一人!莫要伤及无辜啊!!”
“你也得死!”
闻仲狞笑一声,手中金鞭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姬昌的天灵盖砸去。
这一鞭若是落实,姬昌必死无疑,西岐必將血流成河。
千钧一髮之际。
“鏘——!”
一道清越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
一桿三尖两刃刀横空出世,稳稳地架住了闻仲那势大力沉的一鞭。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士兵震得东倒西歪。
闻仲只觉得虎口发麻,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个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银甲,黑袍,神情冷漠如冰。
“杨戩?!”
闻仲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你也要造反吗?!给我滚开!今日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杨戩没有退。
他依旧保持著架刀的姿势,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处於疯狂边缘的闻仲。
“太师,你入魔了。”
杨戩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放肆!本太师清醒得很!我要为大商除害!我要……”
闻仲还在咆哮,但他话未说完,杨戩忽然动了。
他並没有攻击闻仲,而是左手翻转,掌心之中突然多出了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
那令牌之上,刻著一个古老的文字——“武”。
隨著这枚令牌的出现,一股浩大、苍茫、中正平和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西岐广场。
这气息並不霸道,却带著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那是人族薪火相传的意志,是武道初祖开闢天地的气魄!
“这是……”
闻仲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刻,那青铜令牌中射出一道柔和的玄黄之光,直接照在了闻仲的眉心。
“嗤——”
仿佛是积雪遇到了烈阳。
那一缕钻入闻仲体內的灰黑色劫气,在这玄黄之光的照耀下,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瞬间烟消云散。
闻仲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种疯狂的杀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迷茫与后怕。
“我……我这是怎么了?”
闻仲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雌雄双鞭差点掉落在地。他看著周围惊恐的百姓,看著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脑海中迴荡著自己刚刚下达的“屠城”命令,冷汗瞬间浸透了重甲。
他是一代忠良,虽然杀伐果断,但绝非滥杀无辜之辈。刚才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简直让他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
那枚悬浮在半空的青铜令牌忽然光芒大盛。
光芒之中,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那身影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衫,黑髮披肩,面容虽然模糊,但那股顶天立地的气息,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
当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整个西岐城內,所有的兵器都发出了低鸣,仿佛在向这位兵器之祖致敬。
天地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闻仲的身上。
“闻仲。”
声音温润如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圣威。
闻仲浑身一颤,也顾不得身为太师的尊严,慌忙翻身下跪,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
“截教三代弟子闻仲,拜见……玄阳圣尊!拜见武祖!”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武祖!
那个传说中与人族圣母女媧娘娘並列,传下武道,庇佑人族万世太平的太玄宫之主——玄阳圣尊!
就连姬昌,此刻也是浑身颤抖,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忙跪伏在地:“罪臣姬昌……拜见圣尊!”
玄阳的虚影並没有理会旁人,只是静静地看著闻仲,缓缓开口:
“闻仲,你可知罪?”
闻仲额头冷汗直流,颤声道:“弟子……弟子刚才被劫气迷了心智,险些铸成大错,弟子知罪!”
玄阳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教诲:
“你忠於成汤,这本无错。这量劫之中,两军对垒,死伤在所难免。”
“但,凡人何辜?”
“这满城百姓,皆是我人族血脉,是你大商的子民,更是人族气运的根基。”
玄阳抬手一指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若真的屠了这西岐城,杀光了这百万生灵,那你杀的不仅仅是叛逆,更是斩断了大商自己的气运,也是在削弱人族的元气!”
“如此行径,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妖魔何异?!”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闻仲耳膜嗡嗡作响,心中更是羞愧难当。
“弟子糊涂!弟子险些成了千古罪人!”
闻仲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地板都被磕碎了:“多谢圣尊出手点醒!多谢圣尊救弟子於悬崖之畔!”
他很清楚,玄阳不仅仅是圣人,更是截教通天教主的至交好友。
被这样一位长辈教训,闻仲只有感激,没有半分不服。
玄阳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量劫凶险,天机混沌,心魔易生。你日后行事,当需谨守本心,切不可再被杀意蒙蔽了双眼。”
“至於这西岐……”
玄阳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姬昌等人,淡淡道: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姬昌父子既然起兵造反,便按国法处置,带回朝歌关押受审。”
“但这满城百姓,以及那些放下武器的將士,皆不可杀。”
“闻仲,你可记住了?”
闻仲立刻高声应道:“弟子谨遵法旨!绝不伤及无辜一人!定当派良臣治理西岐,让百姓休养生息!”
“善。”
玄阳微微一笑,那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重新融入了那枚青铜令牌之中。
杨戩伸手接住落下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隨后对著闻仲微微抱拳,转身退到了一旁,再次变回了那个沉默的旁观者。
直到那股圣威彻底消散,闻仲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站起身,看著眼前这座差点被自己毁掉的城市,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
“传令!”
闻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清明与决断:
“西伯侯姬昌父子,及其党羽,全部锁拿,押解回朝歌!”
“其余將士、百姓,一律赦免!若有敢趁机劫掠杀人者,定斩不饶!”
“著令军中司马,立刻张榜安民,开仓放粮,救济伤患!”
“是!!”
这一次,无论是商军將士,还是西岐百姓,回应声中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场足以震惊洪荒的大屠杀,就这样在无声无息间消弭了。
……
……
与此同时。
亿万里之外,东海之滨,蓬莱仙岛之上。
太玄宫內,云雾繚绕。
身穿玄色道袍的玄阳,正盘膝坐在一株混沌灵根之下,手中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子。
就在刚才,他的一缕神念藉助留在杨戩身上的信物,跨越空间,化解了西岐的那场浩劫。
“呼……”
玄阳收回神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劫气入体,闻仲发狂……”
“鸿钧啊鸿钧,为了填满你那封神榜,为了激化两教矛盾,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很清楚,刚才那道劫气来得太过蹊蹺。
以闻仲的修为和心性,即便战场惨烈,也不至於瞬间入魔到那种程度。这背后,必然有天道的推手。
若是闻仲真的屠了城,那截教就会背上滔天的业力,大商的气运也会瞬间崩塌,而阐教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號召天下诸侯共击之。
甚至,通天教主也会因为弟子造下如此杀孽而被牵连。
这一步棋,可谓是阴毒至极。
只可惜,被他玄阳给破了。
“如今西岐已破,姬昌被擒,姜子牙成了光杆司令逃回崑崙。”
玄阳隨手將手中的玉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场原本应该旷日持久的封神之战,开局就被我给搅黄了一半。”
“元始,接下来的戏,你打算怎么唱呢?”
“还要继续龟缩不出吗?还是说……你会去紫霄宫哭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