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故地重游
第341章 故地重游爬上龙背的一刻，高斯才更能直观地感受到这条巨龙的体型之大。
他甚至觉得这龙背上的面积足够搭建一个房屋。
在冰镜之中艾斯薇尔的注视下，巨龙载著眾人缓缓升空。
它的身旁似乎拥有一种奇异力量，高斯等人坐在龙背上感觉不到任何一丁点的不適，风雪以及加速变速带来的晕眩感全都消失了，仿佛就踩在坚实的地面似的。
高斯知道这都是巨龙看在艾斯薇尔的面子，否则这样一头成年巨龙，別说让眾人骑上龙背，就算想站在它的面前保持平静都难以做到。
巨龙扇动翅膀，很快便飞出很长一段距离。
空间仿佛在它翅膀的扇动下都被压缩了，没过多久，一行人穿过冰云，离开了雪山连绵的山脉。
居高临下，才能看清这片山脉到底有多大，他们走了好几天所途经的区域只是这片山脉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聊聊吗？大傢伙？”
高斯尝试和身下的巨龙进行沟通。
但不管他用通用语还是龙语，巨龙都没有太多沟通欲望，只是在听到他口吐龙语的时候，露出略显惊讶的神色，不过也仅限於此了。
“我的工作是將你们送出雪山。”
巨龙性情冷淡，虽然对艾斯薇尔唯命是从，但除了工作之外，一板一眼的它並不想提供任何的额外服务。
又过了片刻，巨龙飞出了雪山地带，抵达雪山外的荒原便將眾人放了下来。
“再见了，大傢伙。”
高斯和雪山巨龙进行告別。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
巨龙喷出霜息，隨后振翅，以远超来时的速度冲向了天际。
它並非对这个浑身缠绕著浓烈龙族气息的人类有什么恶感，说起来，它甚至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淡淡的亲切，但两人之间的级別註定使得巨龙这种天性高傲的生物不可能主动和高斯產生什么联繫。
对於长生种的成年巨龙来说，绝大多数的人类都没有关注的必要，因为极有可能它们睡个长觉的时间，对方就寿终正寢了。
人类社会中不同层次的人尚且存在社交隔阂，更何况是这种跨越种族的关係。
“接下来去哪？”
阿莉婭看向高斯。
“先回湖畔镇吧。”
高斯看向周围，已经进入冬季。
又將迎来一年的尾声。
他想將从艾斯薇尔那里得到的消息，告知湖神墨忒菈。
一方面，它涉及了世界混乱的预言，告知墨忒菈说不定能起到积极的帮助，哪怕是一丝也是好的。
另一方面，墨忒菈还答应了等到他调查回归，给予他奖励。
这道神圣之水的灵活变化的攻防形態，对邪恶的克制效果，对於长期在外猎杀魔物的高斯都能起到极为重要的帮助。
也让他忍不住对墨忒菈所说的剩余报酬心怀些许期待。
不过对比艾斯薇尔和墨忒菈这对姐妹神，他就忍不住摇摇头。
前者为了镇压邪恶不断扩张力量，后者却是常年陷入沉睡，直到察觉到水质变化才对危机后知后觉。
果然长兄为父，长姐为母么....
感觉压力全压在上游的雪山之灵肩膀上了。
在心里小小揶揄了一下没心没肺的湖神之后，高斯踏上了返程。
路过长笛堡的时候，眾人稍作偽装，混进了城市之中。
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虽然才过去一两周的时间，但城中的面貌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路边有人在清理积雪。
提夫林孤儿还有贫民在市政府的福利粥棚前排队，等到工作人员舀出热粥。
在他离开前，普莱欧斯就提过这件事，说执政官诺亚准备將抄没拜龙教一部分財產用来补贴底层市民。
“伊森，你这傢伙不是在老皮匠那里做活吗？去去去！有稳定岗位的別来耽搁我们工作。”
“6
”
高斯收回目光。
他们又到了艾比学习的私立学校外观察了一会，透过柵栏，看到了包含艾比在內的一群法师学徒正在一名法师的教导下在空地上释放魔法，欣慰地点点头。
“要去看看艾比吗？”
阿莉婭轻声问道。
“不了，我们这一趟就不打扰她和约克了。”
他们才离开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艾比的生活才走上正轨，实在没必要再一次见面，然后再经歷一次离別。
“不过倒是可以去看看莱茵那小傢伙。
第一个弟子莱茵已经有半年没有见面了。
高斯等人离开了学校，此次回到长笛堡，他是为了將塔尔纳江流域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魔物会逐年激增的消息告知冒险者公会。
他在最后离別的关头就这件事问过艾斯薇尔，对方並没有否决他的提议。
来到冒险者公会，高斯將自己的情报上报。
顺利得到了一笔一百金幣的情报奖励，不过也因为上报这件事，从会长弗格森口中他才得知，冒险者公会早就对塔尔纳江的危机有过预言。
“也罢，尽人事听天命了。”
得知此事的高斯安心不少。
至少人类对未来的危机並非一无所知，想必多少也会做出一些准备的吧。
晚间，高斯又同提夫林圣武士普莱欧斯见了一面，密谈了一些內容后，次日便离开了长笛堡，正式踏上返途。
重走来时路这件事本身还是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现在虽然逐渐进入冬季，但受到风雪加护的小队眾人却感受不到太多严寒的不適，旅途就更加舒適了。
隨著时间流逝，故地重游，也有了诸多改变。
那片充斥耶诺古爪牙豺狼人的茫茫旷野已经被金鹰家族清理乾净，高斯路过的时候，只看到几个哥布林族群活跃的痕跡，大概是豺狼人势力被拔除后，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的。
只不过让哥布林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熬到心头大患的豺狼人被人类剿灭，才刚刚在这片旷野上扎根的它们又迎来了种族之敌。
高斯自然不会对它们手下留情。
除恶务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须知，消灭一个哥布林族群的最佳时间永远是当下。
每杀掉一只哥布林，就有可能在潜在里拯救一个人类甚至一个家庭。
继续前行，来到那个诞生过易脑者女巫的草药村，村长和另外几个村佬也已经不在村里，听村民介绍，他们已经被押送前往塞纳城，等待他们的是城市法院的审判。
虽然少了女巫的庇护，但村子却在职业法师戴维，也就是现任村长的带领下建立了防护柵栏和哨塔。
高斯等人到来的第一时间，便被哨塔上的民兵发现了。
青壮被组织起来接受基础的武器训练，哪怕是外出的女性草药人同样不能避免。
看到这些地方的人和事发生了改变，高斯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旅途的意义。
“真冷啊，这天气。
“今天顺路多砍些木柴回去吧。”
“罗德，你別偷懒了！快点过来帮忙收割战利品。”
下著小雪的野外，两男两女的年轻冒险者小队正如火如茶地忙活著。
在他们身边，是一头屁股上扎满木箭的大野猪。
这支小队的队长显然是一直在发號施令的女弓箭手米拉，她招呼正在摸鱼的牧师学徒罗德过来抓紧时间將野猪身上可食用的部位切割下来。
很快，这头大野猪便在眾人的努力下被分割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肉块，皮毛，以及两根尚算完好的獠牙。
米拉手法嫻熟地將最肥美的里脊和腿肉用油布包好，塞进小队凑钱购买的专业的冒险者背包里。
“今天收穫不错，足够我们几家人吃上好几天了，多余的还能卖点钱。”
米拉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露出笑容。
初冬的第一场小雪中，能猎到这样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確实是好运气。
尤其是他们今早出发，本是为了另外一个委託，不过忙活了一天没找到怪物的踪跡，却在返程的时候，遇上这头拦路的野猪。
这也说明，这支初出茅庐的冒险小队已经走上正轨了。
別看只是一头野猪，但对於大部分没有经验的菜鸟小队来说，已经算是棘手的敌人了。
野猪皮毛坚韧，力道不足，哪怕瞄准射中的箭矢都有可能造成不了太大伤害，更別说受伤的野猪还会发狂般进行逃窜。
“真想让高斯先生看看我们如今的成长啊。”
米拉叉著腰，却是突然嘆了口气。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她对於那个將他们从水鬼围攻下解救出来的俊美男人依旧印象深刻。
她还担任过对方的小镇嚮导。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虽然已经意识到高斯是个资深冒险者，却没想到他后来的名气会越来越大。
以至於那次结束嚮导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
蓝湖狩猎冠军，湖神神使，甚至是..
“你说高斯先生啊...”身旁的罗德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也忍不住陷入沉思。
“听说他在渔歌镇赐福仪式被湖之女神接见了，乃是数百年来头一遭。”
“湖神神使，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啊，我们现在想要见到他哪有这么容易。”
“罗德，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
“什么过时了？”
“你这两天没有看报纸吗？”少女法师佩洛摇摇手指。
“高斯先生现在可有了新的称號，赤龙骑士，拜龙教克星......”佩洛回想起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此刻仍然感到不可思议，就像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那样。
“那是什么？”罗德这段时间的確没怎么接触最新的新闻。
佩洛於是便和另外两个早已知晓此事的同伴一起为蒙在鼓里的罗德解释。
“6
”
“超凡者至少是11级职业者？那也太...太......厉害了！”
“现在你知道了吧？”佩洛和米拉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她们其实也无法想像传说中的超凡职业者到底有多么强，但他们现在连1级正式职业者都不是，1级职业者就能轻鬆战胜他们这支新人小队。
11级，那不得强到天上去了。
“还有龙......你们见过龙吗？”
“我没有。”
“画册里看过算吗？”
“轰！”
就在雪地里的眾人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捲起大风。
眾人的头髮被卷得凌乱飞舞。
天空仿佛瞬间暗了几分。
“小心！”
眾人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去，只见在黄昏余暉中，一头大型双翼生物缓缓从他们前方头顶降落。
“这......这是？”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狰狞的大傢伙，齐齐咽了口唾沫。
这个双翼生物的出现，让周围的气温瞬间上升了好几度。
也让他们身体本能地紧张得加速血液流动。
是...是龙！！！！
他们刚才还在閒聊的龙。
却没想到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他们甚至能嗅到它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的硫磺气息。
被它盯住的几人像是被施放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哪怕大脑拼命释放信號控制大腿移动，但双腿却始终不能迈出第一步。
完了，死定了！！
眼见那头红色的龙將头颅慢慢地凑了过来。
米拉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再见了父亲，母亲...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觉的米拉缓缓睁开眼睛。
我没事？还是已经死透了？
就在她万分困惑的时候，一个穿著月白色法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从她视野盲区的龙背上跳了下来。
“好久不见，米拉。”
听到自己的名字，米拉微微摆头看了过去。
隨后手中的弓箭“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她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通红。
“高高————高斯先生？！”她的声音激动，几乎破了音。
劫后余生又见到最崇拜的人，让她激动得口齿不清。
其余三人同样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呆呆地看著高斯。
对於他们来说，高斯就是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活生生的传奇，没想到刚提到他，没多久本人就从天而降了。
甚至让他们產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还以为自己现在正在梦境之中。
高斯看著他们的反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这次返回湖畔镇又看到了初次来到湖畔镇时遭遇的米拉几人。
“放鬆点，你们今天的收穫不错啊。”
高斯的目光落向地面被分割乾净的野猪骨架上，面露讚赏。
他与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提点过几句，现在看起来他们至少已经成为了合格的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