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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小说 > 惨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尽侯府 > 第453章 故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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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故旧

    清心观的夜色,比別处更显幽深。道观位於城东僻静处,背靠一片小山,古木参天,白日里香火也不算鼎盛,入夜后更是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殿堂檐角铜铃的叮咚声,带著几分出尘的寂寥,也掩去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动静。
    韩烈派出的都是锦衣卫中的追踪好手,两人一组,交替潜伏在道观周围。他们发现,观內道士不多,作息规律,亥时过后便基本熄灯安歇。唯独后山竹林深处,有一间独立的精舍,属於掛单修行的邱明山,时常有灯火亮至深夜。
    那夜潜入王守仁府邸的黑衣人进入道观后,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跡。锦衣卫不敢贸然入观搜查,只能在外围严密布控。连续两日,精舍內除了邱明山日常读书打坐,並无可疑人物进出。
    直到第三日傍晚,一名负责监视的緹骑注意到,一个寻常香客打扮、提著竹篮的老妇进入了道观。老妇在正殿上了香,捐了些香油钱,又与知客道士低声交谈了几句,隨后被引向后院。緹骑见她步履虽看似蹣跚,但转身时脖颈肌肤紧致,绝非常年老嫗所有,心生疑竇,便冒险靠近了一些。
    只见老妇在接近后山竹林时,左右张望一下,迅速闪身进入竹林小道,並未前往任何已知的房舍,而是七拐八绕,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竹丛之后。那里並非路径,也未见房舍。
    “有暗道!”緹骑立刻將情况回报。
    韩烈得报,亲自带人趁著夜色摸到那片竹丛附近。仔细搜索下,果然在一处藤蔓覆盖的岩石后,发现了一道极其隱蔽的石门,与山体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石门紧闭,推之不动,显然內有机关。
    “夏大人,现已查明,清心观后山確有隱秘入口,疑似暗道。那黑衣人与乔装老妇均可能由此出入。是否立刻破门搜查?”韩烈请示。
    夏简兮沉吟。邱明山身份成谜,王守仁与其深夜联繫,这道观暗藏玄机,很可能与梅花会或京城势力有关。但若无確凿证据强行搜查,尤其是涉及方外之地,容易授人以柄,且可能惊动更深层的敌人。
    “先不要打草惊蛇。”夏简兮决定,“韩百户,你选两个最精干机警、懂机关的好手,设法在不惊动內里的情况下,探明暗道內部结构和出口。陆大人,你以刑部名义,明日正式拜访清心观,以『了解梅文远可能曾於观內活动』为由,求见观主和邱明山,试探虚实,吸引其注意力,为韩百户的人创造机会。我亲自去见王守仁,敲打一番,看他反应。”
    “是!”
    次日,陆文渊依计而行,带著两名隨从,客客气气地拜访清心观。观主是位年迈的老道长,闻听刑部官员来访,有些惶恐,但对梅三爷之事一问三不知,只道邱明山居士是位博学清修之士,平日深居简出,与外界少有往来。邱明山本人接待了陆文渊,依旧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对陆文渊的询问对答如流,滴水不漏,言谈间还流露出对夏简兮“年轻有为”的讚赏,以及对梅三爷“欺世盗名”的慨嘆,毫无破绽。
    然而,陆文渊敏锐地注意到,当他提及“观內可有偏僻院落或旧道房可能为外人借用”时,邱明山端著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復自然,但那一瞬间眼神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陆文渊的眼睛。
    与此同时,韩烈派出的两名擅长潜行和机关的緹骑,经过一番小心探查,终於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撬开了那道隱蔽石门的机关锁(他们发现锁眼有近期使用的磨损痕跡)。石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暗道,空气潮湿,壁上长著青苔,显然年代久远。两人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向下探去。
    暗道並不长,约莫下行十余丈后便转为平行,又前行二十余丈,前方隱约有微光和人语声。两人伏低身体,潜至拐角处,窥见暗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內点著油灯,陈设简单,有石床、石桌、几个箱笼。此刻,石室內有三人。背对暗道口站著的,正是那夜潜入王守仁府邸的黑衣人,此时他已脱去夜行衣,穿著一身劲装,腰间佩刀。面对暗道口坐著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留著三缕鼠须的中年文士,夏简兮若在,或许能认出,此人竟是扬州盐运司的一名从六品知事,名叫苟希文,平日低调,毫不起眼。第三人,则垂手侍立在侧,竟是王守仁府上的一名心腹长隨!
    只听那黑衣人沉声道:“……王知府那边已经稳不住了,夏简兮加授都察院衔,手持王命旗牌,又有刑部、锦衣卫相助,步步紧逼。昨日她已召见王守仁,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警告。王守仁胆小,怕是要顶不住压力。”
    苟希文捻著鼠须,冷笑:“顶不住也得顶!他这些年从梅三爷和咱们这儿拿了多少好处?现在想抽身?晚了!告诉他,京里『老座主』已有安排,让他稍安勿躁,配合著演演戏就行。夏简兮查得再凶,只要找不到『总坛』,抓不到梅三爷,动不了京里的根子,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等这阵风头过去,自有他的好处。”
    那长隨苦著脸道:“可……可我家老爷说,夏简兮似乎已经怀疑到清心观了,今日刑部的陆郎中还特意来拜会邱老先生……”
    “邱老那边不必担心。”苟希文打断他,“清心观经营多年,暗道机关重重,就算他们怀疑,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入口。就算找到,里面也早做了布置,留不下把柄。你回去告诉王守仁,让他管好自己的嘴,该烧的东西烧乾净,该处理的人处理掉。尤其是那个告密的孙文,虽然已经灭口,但难保没留下別的线索,让他仔细想想,孙文还有哪些可能接触的人或地方。”
    黑衣人接口道:“还有那个从『听竹小筑』逃走的石头,以及夏简兮身边那个叫苏绣的丫头,都是隱患。『总坛』已有指令,必要时,可以动用『暗羽』,清除障碍。”
    “暗羽……”苟希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最后的手段,轻易不可动用。先按计划,將观內和暗道里不该留的东西,今夜全部转移。京里来了新指示,梅三爷已安全抵达总坛,下一步,『海鶻』会有大动作,需要这边配合。在此之前,绝不能出岔子。”
    “是!”
    两名緹骑听得心惊,不敢久留,悄然原路退回,將石门恢復原状,隨即火速返回稟报。
    夏简兮听完韩烈的详细匯报,面色凝重。清心观果然是对方一个重要据点!苟希文这个盐运司的小小知事,竟是深藏不露的关键人物!王守仁果然牵涉其中,且已生惧意。“老座主”、“总坛”、“暗羽”、“海鶻有大动作”……每一条信息都至关重要,也预示著更大的风暴。
    “立刻抓捕苟希文、王守仁及其长隨!封锁清心观,全面搜查,尤其是那条暗道和石室!”夏简兮当机立断,“韩百户,你亲自带緹骑去盐运司拿人,陆大人,你与我同去府衙,请王守仁『过府一敘』。沈千户,调兵包围清心观,不许任何人出入,等我亲自到场搜查!”
    “是!”
    命令迅速执行。韩烈行动如风,直扑盐运司,在苟希文值房內將其擒获,並搜出一些未来得及销毁的密信和帐目碎片。苟希文起初还欲狡辩,但在韩烈冰冷的目光和緹骑的押解下,很快面如土色。
    府衙这边,夏简兮与陆文渊的到来让王守仁措手不及。当夏简兮亮出王命旗牌,直截了当提及“清心观”、“苟希文”以及他那名长隨时,王守仁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王大人,是你自己说,还是等韩百户將你的长隨、苟希文的口供摆在你面前?”夏简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王守仁心理防线早已摇摇欲坠,此刻彻底崩溃,伏地痛哭流涕:“下官有罪!下官糊涂啊!是梅文远和苟希文他们……他们以重利相诱,又拿捏了下官一些……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逼迫下官为他们提供方便,遮掩罪行……下官自知罪孽深重,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他断断续续地供认了自己如何收受梅三爷贿赂,如何在盐税上做手脚为其打掩护,如何向梅党泄露官府动向,以及昨夜黑衣人是受苟希文指派前来威胁安抚他等情。至於“老座主”和梅花会总坛,他所知有限,只隱约听说朝中有位“大人物”是梅三爷的靠山,具体是谁,梅三爷从未明言。
    控制了王守仁和苟希文,夏简兮等人立刻赶往清心观。沈錚已调兵將道观围得水泄不通。观內道士被集中看管,老观主嚇得魂不附体,连称不知情。
    夏简兮带人直奔后山竹林,找到那处隱秘石门。这次不再掩饰,直接命人强行破开机关。石门洞开,暗道显现。
    眾人持火把鱼贯而入,很快到达那间石室。石室內果然如緹骑所报,陈设简单,但此刻已空空荡荡,箱笼不见,地面有匆忙打扫过的痕跡。然而,韩烈带来的搜查好手经验丰富,很快在石床下发现了一块鬆动的地砖,撬开后,里面藏著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封密信、半本帐册和一枚玄铁打造的令牌。密信是苟希文与一个代號“玄鸟”的人的通信,內容涉及向“总坛”输送物资、打探朝廷对梅花会的动向等,落款处盖的正是那梅花骷髏印!帐册则记录了通过清心观暗道周转的部分资金,数目巨大,其中几笔明確標註“津州来款”和“京中打点”。而那枚玄铁令牌,正面是狰狞的骷髏,背面则刻著一个古篆的“羽”字。
    “暗羽令!”韩烈瞳孔一缩,“果然是梅花会核心杀手组织的信物!”
    最重要的发现,则是在石室一面看似平整的墙壁上,发现了极其细微的缝隙。用力推按后,墙壁竟向內旋转,露出一间更小的密室!密室里只有一个简单的香案,香案上供著一幅画像。画像中人身穿道袍,仙风道骨,但面容……竟与邱明山有七八分相似!画像旁还有一份泛黄的度牒和几本手抄道经,度牒上的名字,却是“玄微子”,年代久远。
    “邱明山……或者说,玄微子,”陆文渊拿起度牒细看,“此人恐怕並非令尊故旧那么简单。他或许是梅花会中的元老级人物,藉助道士身份隱於市井,充当高级联络人或智囊。”
    但邱明山本人,却已不在精舍之中。搜遍全观,也不见其踪影。他竟在锦衣卫严密监控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观內必有其他我们尚未发现的出口!”沈錚道。
    再次彻底搜查,终於在道观厨房后院一口枯井的井壁上,发现了另一个极其隱蔽的洞口,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出口竟在观外半山腰一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天然石缝中!洞口处有新鲜摩擦痕跡,显然刚被使用过。
    邱明山跑了!这个老狐狸,恐怕在陆文渊白天拜访后,甚至更早,就已察觉危险,利用这条更隱秘的逃生通道溜走了。
    虽然跑了邱明山,但抓获苟希文、王守仁,起获暗羽令、密信帐册等关键物证,捣毁清心观这个重要据点,已是重大胜利。尤其是那些提及“津州来款”、“京中打点”以及“玄鸟”代號的密信,为指向京城和保护伞提供了更直接的线索。
    回到驛馆,连夜审讯苟希文。在確凿证据和韩烈的手段下,苟希文的嘴比王守仁硬不了多少。他承认自己是梅花会安插在盐运司的“眼线”和“钱袋子”,负责为梅三爷的走私活动提供官方掩护和资金周转,並直接与一个代號“玄鸟”、疑似身在京城的梅花会高层单线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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