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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小说 > 惨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尽侯府 > 第452章 听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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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听竹

    扬州城在经歷了“听竹小筑”一夜的喧囂后,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是潜流奔涌,人人自危。梅三爷潜逃,其隱秘据点被查抄出铁证的消息不脛而走,虽未公之於眾,但在扬州官场、商界乃至市井中,已如投入滚油的冷水,激起了无数猜测、恐慌与躁动。
    夏简兮回到驛馆,顾不上歇息,立刻著手两件事:一是与沈錚一同,依据新获证据,加紧审讯唐掌柜和管家;二是將“听竹小筑”所获,连同之前所有证据,整理成更为详尽確凿的奏章,以最高密级再次发往京城。
    唐掌柜起初还想抵赖,但当那枚梅花骷髏印、海图残片以及他自己在密室內与管家的对话被石头复述出来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供认,“棠记”银楼確实是梅花会在扬州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和资金周转站,负责处理部分走私利润的洗白、与“总会”的帐目对接,以及为梅三爷的某些特殊行动提供资金。他本人並非梅花会核心,只是外围的“帐房先生”,受梅三爷直接控制。至於“老地方”,他只知道是沿海某处隱秘的私人码头,由梅三爷的心腹掌握,具体位置不详。“总坛”更是只闻其名,据说在海外某座大岛上,非核心会眾不得而知。
    那管家则供出了小筑內原藏匿的部分財物去向(部分已被转移,部分在火灾中损毁),以及梅三爷近期通过小筑与一些神秘人物(他描述不清,但提到了“北方口音”、“气度不凡”)的几次密会。这些线索,与航海日誌中“京中贵人”的记载隱隱吻合。
    审讯告一段落,虽未直接抓住梅三爷或挖出京城保护伞,但梅花会在扬州的网络已暴露一角,梅三爷的罪证板上钉钉。夏简兮命沈錚將唐掌柜、管家等人犯严加看管,与之前的赵把头、王巡检分开关押,防止串供或灭口。
    与此同时,对梅府其余產业的查封和清理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虽然核心帐目和財物可能已被转移,但剩下的產业、地契、奴僕名册等,依然能拼凑出梅家庞大的商业帝国轮廓,並从中发现更多与可疑商號、人物的关联。石头带著人,几乎不眠不休,配合沈錚的军士,將梅家在扬州的触角一根根斩断、清查。
    然而,压力也隨之而来。
    首先是扬州知府王守仁。这位一直装糊涂、和稀泥的知府大人,这次坐不住了。他亲自来到驛馆,不再是往常的敷衍客套,而是满面愁容,甚至带著几分哀求:
    “夏大人!下官知道您奉旨办案,雷厉风行。可您这几日……查封梅家產业,抓捕相关人员,闹得满城风雨!现在扬州商界人心惶惶,不少商號关门观望,漕运码头的力工也因牵连而活计减少,长此以往,恐生民变啊!况且……梅三爷在扬州多年,关係盘根错节,您这般大动干戈,得罪的人……下官是为大人著想,是不是……缓一缓?从长计议?”
    夏简兮看著他:“王大人是担心民变,还是担心自己的乌纱帽,抑或是……担心某些人的利益受损?”
    王守仁脸色一白:“下官……下官全是为朝廷、为扬州百姓计!”
    “若真为百姓计,便该支持本官肃清盐政蛀虫,剷除走私祸根!梅三爷贩卖军器、勾结海外、荼毒地方,其罪当诛!王大人身为地方父母官,对此难道毫无察觉?还是说,有所察觉,却选择视而不见?”夏简兮语气渐厉。
    王守仁汗如雨下,囁嚅著说不出话,最终訕訕告退。但夏简兮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向上峰(很可能就是梅三爷背后的“老座主”一系)诉苦,施加压力。
    果然,数日后,第一道来自朝廷的“关切”便到了。並非圣旨,而是一封通过通政司转来的、措辞温和却暗含机锋的部院咨文,询问扬州近日“市面不靖”、“商民不安”之事,提醒钦差“办案亦需顾及地方稳定”、“勿使苛察扰民”,並委婉提及盐税关乎国用,不宜长时间停滯云云。
    这显然是朝中有人出手了,试图从“大局”和“民生”角度施压,让夏简兮放缓脚步,甚至草草结案。
    夏简兮不为所动,亲笔擬就回文,详细列举已查获的梅三爷贩卖军器资敌、勾结梅花会走私等確凿罪证,申明此事已非寻常盐政腐败,而是涉及国家安全与海外势力的重案,强调唯有彻底查清,方能真正安定地方、保障国用。回文同样通过正式渠道递上,同时,她再次以密折形式,將朝中可能存在的阻力和这份部院咨文的情况,直呈皇帝。
    她在等待,等待京城的风向,等待皇帝的態度,也在等待自己之前请求的“可靠人手及授权”。
    在此期间,苏绣那边对“棠记”银楼的监控有了新的发现。银楼在事发后一直关门歇业,但夜间常有黑影出入,似乎在搬运或销毁什么。苏绣冒险潜入一次(在沈錚派出的高手协助下),发现银楼后堂的密室已被搬空,但在一处极其隱秘的夹墙里,找到了一本用特殊药水书写、需火烤方显字跡的密帐副本!里面记录了数年来通过银楼流转的、与梅花会“总会”及几个海外代號之间的巨额资金往来,其中几笔特別標註,收款方赫然指向京城某家有名的、与朝中几位大员都有往来的“通匯”票號!
    这条线索,直接將资金炼与京城高官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联繫了起来!
    夏简兮如获至宝,將密帐副本妥善藏好。这是又一枚重磅炸弹,但同样需要更高级別的权力和更周密的部署,才能顺藤摸瓜,查清京城那头。
    时间在紧张的查案、审讯、应对压力与等待中又过去数日。扬州城表面似乎適应了这种紧绷的状態,但夏简兮能感觉到,一股更大的暗流正在酝酿。
    这日傍晚,她正在灯下反覆推敲案情细节,思考如何突破“京中贵人”和梅花会总坛的线索,驛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圣旨到——!巡盐御史夏简兮接旨!”
    来了!夏简兮心中一凛,整理衣冠,快步走出。
    宣旨的是一位面生的中年太监,神態肃穆,身后跟著一队精锐的宫廷侍卫,还有一位身著緋袍、气度沉凝的文官。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巡盐御史夏简兮,奉命巡查两淮,克尽职守,洞悉奸弊,查获扬州盐商梅文远(梅三爷)勾连邪会、私贩军器、走私海外等重罪,忠勤可嘉,著即加授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衔,仍兼巡盐,赐王命旗牌,准便宜行事,协调地方军、政、漕、盐各衙门,全力查办此案,一应涉案人等,无论品级,皆可先行拘拿审讯!另,特遣刑部郎中陆文渊、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韩烈,率精干吏员、緹骑二十名,协助办案。望尔等同心协力,务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肃清奸宄,以正朝纲!钦此!”
    夏简兮心潮澎湃,伏地叩首:“臣夏简兮,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託!”
    加衔!王命旗牌!便宜行事!还有刑部、锦衣卫的增援!这无疑是皇帝最有力的支持,也是对朝中反对声音最坚决的回击!
    宣旨太监將圣旨和王命旗牌交到夏简兮手中,又介绍了隨行官员。刑部郎中陆文渊约四十许,面容清癯,目光敏锐,一看便是精於刑名、作风乾练之人。锦衣卫百户韩烈则是个三十出头的精悍汉子,肤色微黑,眼神如鹰,沉默寡言,但周身透著股凛冽之气。
    “夏大人,”陆文渊拱手道,“下官奉旨协理此案,於刑名律例、审讯取证稍有心得,愿供驱策。”
    韩烈只是抱拳一礼,言简意賅:“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韩烈,听候差遣。所携緹骑,皆可信任。”
    夏简兮还礼:“二位大人远来辛苦!此案错综复杂,牵涉甚广,正需陆大人明察秋毫、韩大人雷厉手段!请入內详谈。”
    有了皇帝撑腰和得力助手,夏简兮精神大振。她立即召集陆文渊、韩烈、沈錚(也被正式纳入办案团队),以及苏绣、石头等核心人员,连夜开会,通报案情,梳理线索。
    陆文渊仔细阅看了现有全部卷宗证据,对夏简兮前期工作表示钦佩,並指出:“梅文远(梅三爷)已逃,当务之急,一是深挖其在扬州及周边的残余势力与保护网,尤其是可能隱藏在官府中的內应;二是追查其出海去向,与梅花会总坛取得联繫的关键,可能就在那些海图和航海日誌中;三是釐清京城方向的资金与关係网,这需藉助韩百户的力量,秘密调查那家『通匯』票號。”
    韩烈点头:“『通匯』票號背景复杂,与多位朝臣有牵连,公开调查易打草惊蛇。我可派得力緹骑,暗中摸排其帐目往来、大额客户,尤其是与扬州、海外有关的异常资金流动。此外,梅文远在朝中的所谓『老座主』,陛下已有密旨,令我等暗中查访,此事由北镇抚司直接负责,夏大人可放心。”
    沈錚则道:“扬州卫及附近卫所水寨,我可协调,加强沿海巡防,注意可疑船只,尤其是那种航速快的『海鶻船』。但若要出海追缉或探查外岛,非有大船、熟諳海路之水师不可。”
    夏简兮综合眾人意见,迅速做出部署:
    一、由韩烈主导,配合陆文渊,依据现有口供和“棠记”密帐,对扬州府衙、漕运衙门等相关机构中可能存在的梅党进行秘密调查与甄別,王守仁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二、由陆文渊牵头,苏绣、石头协助,继续深挖梅家在扬州的產业网络,追查被转移的財物,並尝试从海图、日誌中破译梅花会总坛的可能位置及联络方式。
    三、由沈錚负责,协调沿海卫所,严密监控出海通道,並开始物色熟悉海路、可靠的船工水手,为可能的海上行动做准备。
    四、夏简兮自己,则坐镇中枢,协调各方,並准备利用王命旗牌和都察院新职,对扬州官场进行一番正式的“敲山震虎”,清理障碍,震慑宵小。
    有了明確分工和强大后援,办案效率陡然提升。韩烈的锦衣卫緹骑行动果决隱秘,很快发现扬州府衙一名掌管文书档案的吏目、以及漕运衙门一名负责船只调度的小官,与梅家有过不正常的钱財往来,並曾泄露过官府动向。两人被秘密控制,突击审讯下,又咬出了几个中层官吏。
    陆文渊则带人成功从梅家一处被忽略的郊外田庄地窖中,起获了一批未来得及转移的、与海外走私相关的原始货单和书信,进一步充实了证据链。苏绣和几名从京城带来的精通海事的隨员,开始夜以继日地研究那些海图残片和航海日誌,尝试拼接航线,破译暗语。
    夏简兮则以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的身份,手持王命旗牌,正式行文扬州府及两淮盐运司,措辞严厉,要求其全力配合案件查办,限期清理积弊,並点名了几名风评不佳、与梅家过往甚密的官员,责令其“自陈”。此举在扬州官场引起轩然大波,人人自危,原先的推諉搪塞、阳奉阴违之风为之一肃。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推进时,一个意外事件发生了。
    这日深夜,韩烈突然求见,面色凝重。
    “夏大人,我们监控王守仁府邸的緹骑发现,半个时辰前,有一名黑衣人潜入王宅书房,与王守仁密谈约一刻钟后离去。我们的人跟踪那黑衣人,发现其最终进入了……城东『清心观』。”
    清心观?邱明山修道的道观?
    夏简兮心头一震:“可看清来人样貌?”
    “黑衣蒙面,身形中等,轻功极佳,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未看清面容。但观其身手,绝非寻常江湖客。”韩烈顿了顿,“另外,王守仁在黑衣人走后,一个人在书房待了很久,似乎极为焦虑不安,后烧掉了些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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