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地狱服装店（4）
城市的高楼大厦重新映入眼中，別西卜在车上昏昏欲睡，等將车安稳停好，在咖啡馆的那位无脸执事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別西卜抱了下来。说话的语气平稳。
“神父，您真不应该带大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看，大人今天的工作又没完成。”
巴力的目光看向城市里无所事事，到处游荡的游民，微微皱眉，那些游民可能是一个月前，也可能是几年前，应该接受审判的游魂。
別西卜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巴力，別讲工作的事情了，好吧，告诉我，他们中谁是最大的坏蛋？”
巴力无奈地摇头，单手抱著別西卜，走进咖啡馆里，没有说话，咖啡馆上方飞过几只嗡嗡叫囂的苍蝇。
魏砚池俯身上前，手放在驾驶座的背椅上，靠得很近，可以看见谢德微微垂下的睫毛。
“先生是为我而来吗？”
谢德带笑的瞥了他一眼，“不是。”
“我不信。”
魏砚池趴在驾驶座的边缘，似乎又要询问些什么。
魏建业打断他：“既然我们已经从阿斯莫德的领地出来了，那我们直接离开吧。”
说著，他摸出那两个天使眼球，天使眼球在地狱的环境下发著微弱的光，周围的空间在细小的断裂，甚至扭曲掉了魏建业拿著眼球的那一只手。
但这个扭曲是空间层面也就是视觉层面上的扭曲，对魏建业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更代表了这个天使眼球对地狱空间的排斥，可以100%带他们离开。
“不急。”
谢德从他手中拿起一颗天使眼球打量，冰蓝色的眼瞳在眼球中转动，似乎与他对视。
“不急？我们还不赶紧离开，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魏建业皱著眉说。
谢德把眼球收起，淡定道：“我们总得搞清楚，在现实的实验室是怎么和在地狱的恶魔勾结上的。”
“而且地狱属於另一个亚空间，脱离世界百年，这里的体系发展成什么样了，没人清楚，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不对这感到好奇。”
魏建业咬著牙：“谁会对地狱好奇？你要探索，我没有异议，但我对这些可不感兴趣，你先把我送回去吧。”
谢德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问：“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探索精神了？”
接著谢德余光瞥见魏砚池，顿了下，又说了一句，“连小辈都不如。”
“……是是是，就我老了，”魏建业同样拉开车门，嘴里不停的絮叨，“我是比不上你了，你是大名鼎鼎的谢德先生，在地狱都有人脉，哪像我，只是一把垂垂老矣的老骨头。”
魏砚池视线在谢德和魏建业之间晃悠，他没参与两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只是打开车门下去，跟在谢德身后，视线在高楼大厦的城市中扫过。
接著，又停留在谢德的服饰上。
心中满是疑问，想开口，却似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询问。
还是魏建业下了车，双手搭在车顶上，大咧咧的问著：“你怎么又扮起神父来了？”
“扮起？”谢德回头看他，意味深长地说：“这个词我可不喜欢，毕竟，我真当过神父。”
455憋住笑。
魏砚池眸色闪了闪，魏建业不理解，在车对面继续问：“神父？我討厌神父，那你还信仰过上帝？哦，对，你是d国人。”
他撑起身子，“神父还下到地狱里来了，果然你们的上帝不怎么可靠啊。”
谢德没有反驳，意有所指：“但现在你需要耶和华的救赎。”
谢德不在原地与之討论，反而向前走去，认著城市里那些招牌上的字，像是在做地狱调查似的，他清楚地看见招牌上的字明晃晃的写著。
“人肉店”
“售卖性感大腿”
“给予你婴儿般睡眠的死亡”
“狂欢酒馆”
……
魏建业不跟他们同行，反而转身走入咖啡馆內，可能是想著休息，也可能是单纯的好奇，当然还有可能是不想再污染自己的眼睛。
魏砚池一直走在谢德左右，身上还带著血污和灰尘，微微低头，比谢德更像这座地狱城市的原住民，带著罪孽与赎罪的颓靡与破碎。
二人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谢德在一家服饰店停下。
他先开口：“你不打算跟我说说阿斯莫德那里的情况吗？”
“先生想听吗？”
魏砚池说这句话时，谢德已经推开服装店的大门走了进去，看著在模特身上的服饰。
这家服装店在地狱的环境中还算正常，就是模特被大卸八块，每一部分被分开展示，模特是真人。
正在经营这家店的女士放下给手指打结的钢针，小心上前，“先生，请问你是打算定製衣服吗？”
“不是我，是他。”
谢德指向魏砚池，“把他收拾乾净点，好吗？”
女士看向魏砚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当然可以，这样的体態，什么衣服穿著都会好看的。”
说著，女士举著两只戴著美甲的手，小心的凑到玻璃窗前，优雅的拧开水龙头，然后对两个人说：“可以收拾一下，我去拿布料还有尺子，请隨意。”
谢德还真就隨便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靠著沙发，撑著下巴，看魏砚池难得踌躇的样子，眼睛和嘴角微微弯曲和勾起。
455左右看著发问：“宿主，你咋跑来做衣服了？”
谢德暂时没有理455，魏砚池过去洗手，老老实实地说著：“我一直在阿斯莫德的巢穴中，那里堆满了数不尽的骷髏和灰尘，不过也確实让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阿斯莫德和实验室之间的交流，使用的是一个类似於镜子的平面，位於阿斯莫德巢穴中的一滩岩浆里。”
“我一直认为地狱应该是分而治之，在那待了那么久，除了阿斯莫德，我还没见过其他的魔鬼。”
“不过，我知道了在现实中的一些事情，当时阿斯莫德用幻觉打算框我，我没上当，並且看出了些其他的东西。”
“知道了，实验室现在其实是被分为两派，或者应该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组织都被分成了两派，我不知道什么刺激了他们的神经。”
“这一部分人就是积极串通地狱和实验室勾结的罪魁祸首，他们的思维很极端，在每个组织里都有分布，不管是实验室、光照会还是俱乐部。”
魏砚池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说道：“根据我的判断，这一次，把矛头指向实验室，只是因为这一部分人在实验室里最多，但其实不止实验室里有这些人。”
谢德问他：“这些人是高知识分子？”
“是，尤其是研究物理层面的，还有环保主义者，哲学家和天文学家，以及社会学家。”
谢德若有所思，宛若第一次认识魏砚池一样看著他，似笑非笑，“你觉得是什么刺激了他们？你猜过的，对吗？”
魏砚池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苦恼，视线却是在谢德身上，用很轻的声音说：“系统。”
455浑身上下起了一身寒毛。
730的数据如常运转。
“系统？”
魏砚池点了点头，“来自天外的系统，我听见阿斯莫德说起过一个叫主神系统的傢伙，它代表宇宙中的另一个文明，外星人的存在足够令所有人疯狂。”
他神色如常的说：“我忘了在哪看过这么一句话，说的是，要让人类文明再次迅猛发展的唯一方式，就是找到外星人。科学家们的疯狂，以及对副本的打击，都是因为对外星文明的恐惧。”
“……”
“你把高度提的太高了。”谢德看著他，多少有些无奈，“落下来一点，人类连自己世界的东西都没搞清楚，还是別牵扯进其他的文明了。”
魏砚池笑著耸了耸肩，“这只是我的拙见，我在这地方关太久了，还不知道现实世界又是怎样发展，先生不如提供我一点线索，让我有更多的联想机会。”
“455和主神系统有关。”
455：“！”
455炸毛：“(??д??)几个意思啊你？！什么破嘴啊，这么藏不住事！你咋啥话都说啊！”
魏砚池顿了顿，“副本的辅助系统455？”
455对外的存在感不高，但其他势力也有所耳闻。
谢德没有点头，目光移向其他地方。
两人的镜头凝聚又散光，一只嗡嗡叫著的苍蝇，在服装店外面飞走，又停留在一具尸体上搓手。
服装店的老板终於走回来了，动作带著些羞涩和小心翼翼，看起来似乎是因为社恐。
她量好尺寸，热情地推荐了不少版型的衣服。
谢德订了一款，“什么时候做好？”
“呃，后天吧。”
“太晚了。”
“那明天！”
“送到这个地址。”谢德递给她一张纸条。
店长看著地址有些为难，“送到另一座城市去吗？这也太远了吧？这位先生，我觉得明天一天的时间有些不够……”
“阿斯莫德也会去那里。”
店长的动作一时犹豫，脸色皱成一团，然后咬咬牙说：“好吧，那明天见。”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眼瞳旋转著从黑色变为红色，带著嗜血的光。
冷眼旁观著两个人离开。
魏砚池好奇的问：“这位店主是谁？”
“西迪。”
（神秘学典籍设定 中她是位列第12位的魔神，位阶贵公子，同样也拥有掌管情慾的权柄）
在典籍中，她与阿斯莫德没有任何交集。
至於谢德是怎么知道西迪和阿斯莫德之间关係的，很简单，因为服装店的名字叫。
“bitru杀死那个osmodai”
非常通俗易懂了。
bitru是西迪在恶魔典籍《偽以诺书》中很小眾的一个称呼。
osmodai是阿斯莫德的小眾英文拼写变体，仅偶尔出现在部分冷门神秘学外文抄本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