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分而治之（3）
谢德並不清楚地狱的体制，但想到利维坦是七宗罪之嫉妒的代表，与面前的別西卜同级，也和阿斯莫德同级，那他开的派对，其他的恶魔应该大多都会参加。別西卜看他不说话，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著他，“所以你会陪我去的，对吧？”
“当然，派对在后天？”
“是的。”
“我会及时赶回来。”谢德站起身，向外走去，这时外面已经不见彼列的身影。
等谢德將红色汽车发动，副驾驶上出现了別西卜的身影，他肉嘟嘟的小手紧紧的抓著安全带，神色间还有些懵懂。
“你到底要去哪？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城市？”
谢德一脚踩著油门，目视前方，宏伟的建筑在窗外一闪而过，他淡定地回答：“我想这是我的问题，你应该没必要问这么清楚吧。”
“这不是你的问题。”
小恶魔懵懂地眨著眼睛，“你出现在我的城市，你是属於我的灵魂，我有责任审判你，高傲的神父，请你如实交代你的罪过。”
谢德没有犹豫，隨口一说：“自杀。”
“为什么自杀？”
“因为对现实太过失望，我忤逆了主的决定，背离了主的信仰。”
小恶魔的神色认真起来，湛蓝色的大眼睛睁到极大，一眨不眨的看著谢德，那双眼睛慢慢扭曲变形成了苍蝇的重瞳，密密麻麻，极为诡异。
声音迴荡在谢德耳边时，甚至出现了重音，这一刻，谢德才真正感受到了地狱宰相的压迫感，宛若身边坐的並不是一个小男孩儿，而是一只庞然巨物。
“可是神父，你说的罪过太过朦朧，你是怎么忤逆的上帝？你应该告诉我更具体的细节，我要的是过程的全部。”
说完这句话，別西卜眨眨眼睛，又恢復成人的瞳孔，可怕的压迫感悄然退去，他小小一坨窝在副驾驶，看起来非常无害。
声音也是童言童语。
“我很抱歉可能有点嚇到你了，其实我管辖的很鬆的，你看我没有第一时间去问你的罪名和姓名，我只是看你要离开这座城市，所以你至少也得给我报备一下吧。”
“……”
谢德的舌头顶住上顎，他看著455投影在视网膜上的地图，暂时没有回答別西卜的问题，视线一直看著前面的路，他需要组织一下措辞。
首先他摸不清楚別西卜究竟是个什么性格的魔鬼，他可不信七大恶魔之暴食的性格会是天真懵懂。
祂能看出人在撒谎？还是说只能自我判断？
阿斯莫德可以看出他身上的455，为什么同等级別的別西卜没看出来？或者说是看出来了，但是没有点破？
突然，谢德开口问：“你知道系统吗？”
別西卜摇头，脸色微微泛红，“我也不是很多东西不知道了，是我以前知道的太多，让我很累，所以我几十年前就决定让自己知道的少一点，你看现在我感觉很轻鬆。”
这样的话。
谢德继续问：“你知道实验室吗？”
別西卜茫然的摇头。
“副本？”
继续摇头。
一问三不知。
谢德又轻声吐出一个名字：“阿斯莫德？”
“这个我知道，这是我为数不多知道的了。”小恶魔鬆了口气，然后意识到不对，“不是我在审问你吗？怎么轮到你来审问我了？”
“我可不是在审问你。”
谢德轻笑了一声，他只是在搞清楚情况，比如地狱其实並没有完全和实验室勾结，再比如说阿斯莫德知道455的存在和实验室有关。
455做著笔记，终於不在那里鬼哭狼嚎，又恢復了贱兮兮的模样，“(シ_ _)シ，赶紧多问点，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好恶魔了，出去就买张彩票。”
“咳。”
谢德面无表情的开始了胡编乱造，语气很轻，似在感慨。
“现实中的一切並不总是好的，人在世上活著也大多生不如死，你想知道更多关於我？”
“我叫多里安，拥有一个，很刻板印象的悲惨童年。”
455噗嗤一声笑出来：“?(?????д?????? ?)?，生病的妈，赌博的爸，破碎的他，是的，太惨了。”
谢德神色平静的继续说：“之后我考入神学院，成为了一名神父，在圣彼得堡大教堂任职。”
“但我看见太多污秽的交易，让我身心俱冷，我不堪忍受便自杀了。”
別西卜小眉头皱了皱，“啊，我觉得你在撒谎，因为你完全不像是会自杀的人，至少完全不会是以这样荒唐的理由自杀的人！你骗我，你在骗我！”
“我只是开个玩笑。”
谢德当即转换策略，换了个藉口，“好吧，污秽的交易正是我在参与，我接受了贿赂，却被主教发现，为了不让自己接受法律的审判，所以我自杀了。”
別西卜眼睛再次睁大，高兴的鼓起掌来，“这听著才对味嘛，我就说，你的罪过不会有那么小，你到底受赂了多少钱？才会让你自杀都不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
“几个亿？”
“oh my god，你的灵魂简直无可救药了，亲爱的！你果然如我所料，我好像更喜欢你了，诚实的孩子让人喜欢。”
谢德轻声说：“过奖。”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跟著地图一路过去，周围的场景在发生猛烈的变化，他看见了標誌性的搁浅的船。
枯木昏鸦，土地龟裂，乾燥的气息一路蔓延。
他们从另一座城市的郊区路过。
別西卜不再追著问他问题，反而真像小孩子似的，蜷缩在座位上，细细的打哈欠，像是犯困了。
在地图终於到达那个点位后。
谢德將车隨便停在一个地方，皱著眉从车上下去。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宽鬆的衣袍隨处乱舞，他只能看见前方一坨红色的雾气，把所有的道路都给遮掩，而他在向下眺望。
他可算是看见了人影。
三个傢伙，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魏建业，鬼新娘，土財主。
三个和魏砚池息息相关的傢伙出现在红色的荒野，站在下方抬头看著他，那魏砚池呢？
455蹦的比他快，“730！我们找过来了，情况怎么样？要不快上车吧，我们去其他的地方躲一躲！”
730还未说话。
魏建业倒是走过来说：“我就知道，地狱的情况这么不容乐观，我就知道你坐不住，一定会过来找我们。”
“魏砚池呢？”
“额，应该在后面吧？”
“应该？”
话语刚落，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下方的原野，正是魏砚池。
身上不可谓不狼狈，全身上下都是黑炭和血液，就连眼底都带著青黑，他几乎是用的瞬移，速度快到连肉眼都看不清，等看清后，鬼新娘和土財主赶紧过去想扶住他，不过他完全不需要。
从下面的土坡爬起来，喘著气，用手背狠狠的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带著些喘息的笑著说。
“谢德先生！”
可是，在原野的远处，却跟著另一个庞然大物，像是一只暴躁的怪物在怒吼著狂追。
魏砚池不好意思的说：“是阿斯莫德，很抱歉，我好像没把它甩掉。”
“……”
谢德丟给了他一张手帕。
“上车。”
鬼新娘和土財主的身影在此刻消失，回到了潜意识牢笼，魏砚池和魏建业坐在后排，车辆重新启动，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別西卜迷迷糊糊的说：“我好像听见了阿斯莫德的声音。”
谢德看了他一眼，含笑著问：“嗯，你要和他打招呼吗？”
“他在后面？”別西卜从座位上站起来，往窗外探出脑袋，大喊著：“下午好，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的身影顿住，庞大的本体渐渐换形成一个男人，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车辆越开越远。
远处继续传来別西卜的声音。
“哦，对了，后天利维坦的派对別忘了！那是一个超棒的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