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预感不妙?休想逃跑!
深夜时分。奢华的臥室內鼾声如雷。
確认冯安亮睡著后,陆佳利忍不住嘆息一声。
缓缓坐起来,浑身酸痛无力,还像是要散架似的。
靠坐床头,点香菸。
神情颓然的陆佳利,深吸了一大口。
隨后仰起脖子,长吁烟气。
这一刻。
似乎所有的疼痛、憋屈、无奈、心酸,似乎都隨著烟气飘散。
今晚的冯安亮,彻底展现了他疯狂野蛮的一面,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
陆佳利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粗野疯狂,还不就是因为在今晚亚太杯足球决赛现场,他冯大少爷不仅输钱又输人。
对於这么一位『生於深宫之中、长於妇人之手』,从小到大就被娇生惯养、备受宠溺的紈絝少爷来说,输钱是小、丟人是大。
可偏偏他冯大少爷,还没办法当场发火。
因为樱花队確实是输了!
並且还是在主裁判明显偏袒,轻判了不少违规、多给了不少补时的情况下,输了个一比三。
当眾打赌输了,他自然不可能把火气撒到別人身上,憋了一肚子火气,最后只能全发泄在自己身上。
陆佳利抬起有些酸痛的手臂,又抽了一口香菸。
虽然从冯安亮愤然离场,拒绝曲名扬提议吃宵夜的那一刻,陆佳利就意识到今晚自己要遭殃,既然选择了攀附权贵,自然也做好了被当做工具的心理准备。
然而……
陆佳利还是低估了冯安亮的凶残暴戾。
陆佳利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今晚是不是要死在这儿。
休息了一会儿,扭头侧目,看著呼呼大睡的冯安亮,陆佳利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善解人意体贴温柔,又鞍前马后捞钱搞钱,就能获得恩宠厚爱。
可事实证明……
无论多么任劳任怨、百般討好,他们也没有把自己当人,只是把自己当玩耍的花瓶、当捞钱的工具。
“也好!大家只是各取所需,倒也挺好!”
“反正你不把我当人,我也没必要把你当人!”
陆佳利扭身掐灭菸头。
光著葱白玉嫩的双脚,下床找到挎包。
再次確认冯安亮是睡著的后,这才从夹层里取出了一板药。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给冯家生儿育女,所以常备著紧急避孕药。
服用了一颗后,便去卫生间洗漱冲澡。
隨后裹著浴巾来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便开始打电话。
她预感到冯家父子要出事,今晚在比赛现场,就想好了要儘早切割、出国定居。
而不成器的冯安亮,又当眾跟肖金驊打赌输了一个亿,必然要买单的自己,自然要赶紧想办法捞回损失,甚至多赚一点。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终於接通了。
“餵陆总,这么晚给我来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陆佳利笑道:“当然呀,之前你不是说,特別想中標天海地铁六號线的站房装修工程吗?经过我的不懈努力,这事儿终於有眉目了!”
这话一出,电话另一边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吗?您確定?”
陆佳利轻笑道:“千真万確,要不然我何必这么晚给你来电话?”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陆总关爱,我……”
“你先別著急谢我!”
陆佳利翘腿抬手,一边欣赏著手指甲,一边故作深沉的说道:
“为了你这事儿呀,我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陆总您放心,我懂的,我懂的,事成之后,我一定会重重感谢!”
“嗯?事成之后才感谢我吗?老周,你这么没诚意吗?”
“抱歉抱歉,我这太激动了,我有诚意,我很有诚意,明天一早我就到贵公司喝茶,咱们见面详谈,如何?”
“我这会儿人不在天海,明天要不要回来还不一定,这样吧,你到公司后直接找老於,十个点的居间费,我先收你五个点,没问题吧?”
“呃……陆总,我最近新签了两个大单,垫资比较严重,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给两个点呀?”
“两个点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啊老周,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多少人都盯著呢?”
“我知道,我知道,先给五个点没问题,但付款时间能不能多给几天?”
“这好说,我可以多给你三天,不,五天时间筹钱,但五天过后……”
“放心吧陆总,我一定能把钱凑齐!不过我冒昧问问,咱这项目……”
“项目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呀!虽然这个项目规模是比以前的都大,但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陆佳利帮忙运作的,什么时候出过紕漏?虽说抽水是多了点,但哪次不是让你顺利拿到了项目,请款验收也是相当顺利?”
“是是是,陆总的实力,我当然是信得过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有新情况,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客套几句后,陆佳利掛断了电话,紧跟著就又拨通了一个。
“餵蒋总,是我,还在喝酒吗?我就知道,今晚龙国队夺冠,举国欢腾,你肯定会喝点儿,嗯嗯,是这样的,你想变更土地性质的那事儿,有眉目了……”
“苏处长,我佳利呀,今晚看球了吗?我也看了,嗯,是的,精彩,贏得太精彩了,我给你来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件喜事,你妹妹那个副处,有希望了……”
“韦老板,是我,你不是问我,能不能帮忙让你表弟轻判吗?为了你这事儿,我可是没少找人吶,现在的问题是,判肯定是可以往轻了判,就是不知道你的诚意能有多少……”
……
时间缓缓流逝。
当陆佳利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已经是凌晨了。
將隨身携带的小本子翻了又翻,看了又看。
確认最近没什么捞钱项目后,陆佳利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一些事,陆佳利都还没跟冯安亮父子商量,就擅自做了决定。
但合作多年,又刚输了一个亿,陆佳利相信父子俩也必然会同意。
更何况自己替他们冯家以权谋私,大搞权钱交易,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很多年了,除非合作对象不受他们喜欢,否则他们都不会反对。
打开手机的计算器功能,陆佳利便开始飞快的算帐。
既算安排这么多笔交易,总共能收多少好处,也算分赃过后,自己能到手多少。
“嗯,不错不错,果然这个世界上,最暴利的生意,就是贪啊!”
“哪怕是一本万利的生意,都还需要本钱,而靠权敛財,却几乎是零成本!”
“难怪经济飞速发展,不管是创业经商还是打工上班,挣钱都挺容易,但依然还是有那么多人愿意考公考编,妈的有权是真爽啊!”
“不过……捞钱一时爽,判决火葬场!冯安亮这王八蛋囂张跋扈、不知好歹,不仅数典忘祖支持樱花队,还当眾豪赌一个亿,这事儿肯定会引人注意!”
“冯家盘踞天海多年,贪赃枉法多年,冯安亮更是经常高调炫富,还开电动超跑载著美女闹市区兜风,要说上面一点儿也不清楚,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必然加速冯家倒霉……”
想到这儿,陆佳利连忙拆了手机,从挎包夹层里取出一张通讯卡换上。
在拨出电话之前,她还特意来到臥室,確认操劳过度的冯安亮,这会儿睡得跟猪一样。
轻轻关上臥室房门,再躡手躡脚的回到客厅,靠坐在沙发上,拨出电话后,目不转睛的盯著臥室房门。
“表哥,你那边这会儿中午了吧?在吃午饭吗?”
“我感觉情况不太妙,冯家这条大船怕是很快就要沉。”
“唉,你別说冯书纪职务级別有多高,他是已经很厉害,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呀!”
“就他们一大家子做的那些事,连我都觉得,枪毙十次都算轻的,你说纸还能一直包得住火吗?”
“行了行了,再捨不得也必须捨得,贪得无厌,只会把咱们都害了,依我看,咱们还是见好就收!”
“下周奥运会不是就要正式开幕了吗?我打算用到现场看奥运会为由,把爸妈他们都带到希纳去……”
紧盯著臥室房门的陆佳利,毫不掩饰的向表哥小声说出自己计划。
冯安亮实在是过於猖狂高调,见势不妙的她,决定儘快带家人跑路。
正好四年一次的奥运会在殴州隆重举行,带著家人去现场观赛,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
陆佳利的预感是没错,天海冯家是快倒霉了。
但她显然低估了,冯家父子俩倒霉的速度。
而且跟表哥商量的她,只盯著臥室房门,怕被冯安亮听见。
却没想过,作为天海冯家利益代言人的她,早就被盯上了。
她所有的號码都已经被监听,所有的通话也都会被完整记录……
於是乎。
当天亮后,陆佳利还在和冯安亮熟睡之时。
晨起准备跑步的赵瑞龙,就已经收到了刘生的提醒。
犹豫了一下后,赵瑞龙並没有告诉刘生,昨晚自己就已经说服父亲赵立春,提前採取行动。
回復了两个字『收到』,赵瑞龙便收起手机,轻手轻脚的离开臥室,出门开始在大院里跑步。
生命在於运动!
要完成逆天改命的任务,还要应对美女如云,不多经常锻炼身体可不行。
而且在戒备森严的大院里跑步,警卫不会紧跟在旁,可以一边听歌一边狂奔,尽情享受运动带来的快乐。
智慧型手机都还没研发上市,智能手錶手环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所以到底跑了多久、跑了多少公里、配速是多少,赵瑞龙也不知道。
反正直到跑累了,才放缓脚步,沿著绿树成荫的湖边,慢慢往回走。
“瑞龙!”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赵瑞龙循声扭头。
发现是向宇亮后,急忙小跑过去。
向宇亮祖籍临江,因为父母曾是船厂工人,所以从小就对机械特別感兴趣。
后来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华清大学机电工程系,毕业后分配进了天海第一机械厂。
与其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不同,他分配到厂里后主动要求到生產一线,跟普通工人工作学习在一起。
本就聪慧过人,还勤奋好学、刻苦钻研的他,一步一个脚印,从车间技术员逐渐做到了厂长、书纪。
后来调任到市里,理工科出身的他,坚定不移的注重科学、注重实效,大力改革促发展,一步步成为了天海书纪。
一年多前,为天海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他,得以再进一步成了副院长,开始负责农业、卫生和教育方面的工作。
而他上任之后,一如既往的坚持以人为本、科学发展的精神,求真务实、真抓实干,经常深入基层调研,以至於特別难得一见。
“向叔叔!”
都没有警卫在旁,赵瑞龙便亲切的喊叔叔。
两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从汉东省和天海市,合作共建燕沪高铁,再到重启国產大飞机项目……
因为眾多重大投资项目,两人以前没少见面,直到向宇亮高升调离了天海,见面次数才少了许多。
“昨晚你不是去现场看比赛了吗?怎么这么早就起床跑步,也不睡个懒觉?”
“你怎么知道我去看比赛了?”
“因为我看电视直播了呀!看台上的热闹画面,出现过不止一次,我亲眼看到你坐在贵宾区,肖金驊和马腾坐在你左右,没错吧?”
向宇亮笑呵呵的说著,示意赵瑞龙坐下。
“是,没错。”
赵瑞龙微笑点头。
心里不禁暗想,既然你都看到我了,必然也看到了冯安亮。
提起昨晚的比赛,显然也是在暗示,看台上的发生的事,你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向宇亮都没有点明,赵瑞龙又怎么可能说破?
“说起昨晚的比赛,真是有些惊心动魄呀!”
“要不是咱们在这一届杯赛上,引入了var视频助理裁判,樱花队那个手球算有效进球,必然会严重打击咱们的士气。”
“一旦士气被严重打击,心態肯定也会受到不小影响,咱们的前锋自然也就不可能在补时阶段,稳稳的打进那一粒宝贵的单刀进球!”
向宇亮的这一番话,让赵瑞龙忍不住笑了。
“其实当初引入var视频助理裁判,很多人都反对呢!”
“说场上有主裁判,场边又有边裁,已经可以確保比赛比较公平公正,没必要再耗费巨资搞一个视频助理裁判。”
“可事实证明,足球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主裁判和两名边裁根本不可能细致入微、毫无差错,没有高科技辅助,咱们就得不到冠军!”
“是啊!”
向宇亮略略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对体育比赛来说,確保公平公正,真是比什么都重要啊!”
赵瑞龙顺势说道:“对咱们整个国家来说,不也一样很重要吗?”
向宇亮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笑容颇有深意的赵瑞龙。
“是,甚至可以说,无比重要!”
这话一出口,两人不由自主的相视一笑。
扭头看了看周围后,赵瑞龙也不兜圈子了。
“昨晚我爸应该已经跟您通过气了吧?”
“他说了,我支持提前行动!过去为了顾全发展大局,我不得不选择妥协忍耐,既然他们不仅不知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越发猖狂,那还客气什么呢?”
“您是不打算客气了,就是不知道……”
“放心!事到如今,他不会再说什么,也不可能再有意见!贪腐成这般德行,猖狂到这种程度,他还哪有脸袒护说情?”
赵瑞龙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肖金驊昨晚真是赌对了!”
“是,没有他俩当眾豪赌一个亿,还真不一定能痛下决心!”
向宇亮回过头,目光看向湖的对岸。
“一个亿啊瑞龙!想想都觉得恐怖!”
“不久前,我去西北农村调研了一圈,贫困落后状况真的令人揪心,很多村民至今竟然连饮水都很困难。”
“別说一个亿了,就算是一千万、一百万,都能帮到不少贫困户,可对那兔崽子来说,竟然只是一场比赛的赌注!”
“这样的贪腐蛀虫,要是不儘快清理掉,继续任由他们以权谋私、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咱们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吗?”
赵瑞龙附和道:“是啊,他们贪腐的每一分钱,都是民脂民膏,他们以权谋私的乾的每一件事,最终都会祸国殃民!”
“就像那些基建工程项目,原本充足的预算,被蛀虫们捞了不少后,最后干活的人,想要挣钱不就只能偷工减料、弄虚作假吗?”
“一旦搞出了豆腐渣工程,轻则很快就返工,浪费纳税人的钱重复建设,重则就会引发重大事故,导致大量人员伤亡和財產损失!”
向宇亮回过头来。
“所以反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狠狠的反腐!”
“以前全力搞经济建设,没有下大力气反腐,如今要是还心慈手软,咱们就真成罪人了!”
说到这儿,向宇亮稍稍顿了顿。
“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小的已经在这里,那我就再找个理由把老的叫来!”
“等他们父子团聚,就立马行动,免得他们回到天海突然跑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