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洛凡的承诺,封爵的诱惑!
七月初八,东海海面。阳光烈得晃眼,海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
远处海天相接处,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掛著,一切看起来寧静而祥和。
但这种寧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轰!”
一声炮响,震得海鸥惊飞。
紧接著,又是七八声炮响,在海面上激起冲天水柱。
蓝玉站在“靖海號”钢铁大船的船头,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左翼包抄,右翼堵截,別让他们跑了。”
“得令!”
令旗挥舞,十二艘钢铁大船迅速变换阵型,如同一群饿狼扑向羊群。
前方五里处,二十几艘大大小小的海盗船正拼命逃窜。
那是盘踞浙东海面多年的“鯊鱼帮”,號称有三千之眾,横行海上,劫掠商船无数。
朝廷几次围剿,都被他们仗著船小灵活、熟悉水文逃脱。
但今天,他们跑不掉了。
“鯊鱼帮”的大船上,一个独眼大汉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钢铁大船,脸色惨白。
“快!快划!往礁石区走!”
可是,他们的桨划得再快,也快不过蒸汽机。
那些钢铁大船的烟囱里喷吐著黑烟,巨大的明轮在水面翻起白浪,速度比他们的帆船快了一倍不止。
“轰!”
又是一轮炮击。这次不再是警告,而是实打实的轰击。
炮弹落在海盗船队中间,一艘帆船被直接命中,木屑飞溅,船身断成两截,海盗们惨叫著落水。
“再放!”
“轰轰轰!!!”
火炮齐鸣,硝烟瀰漫。钢铁大船上的炮手们动作嫻熟,装弹、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这是半年多来无数次实战练出来的本事。
蓝玉看著那些海盗船在炮火中挣扎,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海盗,杀一个少一个。,商船安全一分,海贸就通畅一分。
海贸通畅,大明的银子就多一分。
道理就这么简单。
“將军,敌船已无还手之力,是否登船清剿?”副將凑过来问。
蓝玉摆摆手:“不急,再轰两轮,炮弹不值钱,咱们兄弟的命值钱。”
副將咧嘴一笑,传令继续炮击。
又是两轮炮火过后,二十几艘海盗船只剩七八艘还在勉强漂浮,其余不是沉没就是起火。
海面上漂浮著碎木板、货物和尸体,还有零星几个抱著木板挣扎求生的海盗。
“差不多了。”蓝玉下令:“登船清剿,留几个活口问话。”
“得令!”
大船放下小艇,水师士兵乘著小艇靠近残存的海盗船,攀爬上去。
船舱里不时传出喊杀声和惨叫声,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后,副將返回復命:
“將军,『鯊鱼帮』匪首独眼龙已毙命,手下被俘一百三十七人,救出被掳商贾十七人,缴获赃银约八万两,还有绸缎、茶叶等货物若干。”
蓝玉点点头:“把被掳的商贾接上船,好生安置。赃银货物登记入帐。俘虏……挑几个头目审一审,其余押回去,按律处置。”
“是!”
夕阳西下时,战斗彻底结束。
海面恢復了平静,只是多了些漂浮的残骸,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廝杀。
蓝玉站在船头,看著水师船队收拢队形,准备返航。
“半年多了。”
他忽然感慨道:“从南到北,从近海到远洋,大小三十几仗。如今这大明的海疆,总算是清静了。”
副將笑道:“那是將军练兵有方,將士用命。那帮海盗,看见咱们的船就跑,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贏。这半年剿下来,剩下的要么躲进犄角旮旯不敢露头,要么乾脆改行做正经买卖去了。”
蓝玉哈哈大笑:“好!这才像话。等回去之后,本將向朝廷请功,兄弟们都有赏!”
船上响起一片欢呼。
夜幕降临,船队缓缓向最近的军港驶去。
蓝玉回到舱室,刚坐下喝了口茶,就有亲兵进来稟报:
“將军,朝廷有急报送来。”
蓝玉接过,借著烛光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洪武皇帝於六月十五日正式退位,太子殿下登基,是为新君……”
“……新皇登基,定『三年规划』:一曰百姓温饱,二曰路路通,三曰水师远洋……”
“……美洲大陆,沃野万里,朝廷准备三年后大规模移民,需水师护卫……”
“……蓝春、李茂率船队环球航行有功,封蓝春为定海伯,李茂为镇海伯……”
蓝玉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最后咧开嘴,笑得合不拢。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在舱室里来回踱步。
“陛下登基了!太子……不,新皇登基了!”
他念叨著,忽然想起什么,又凑到奏报前,仔细看那一段关於蓝春的封赏。
“定海伯……定海伯……”他念了好几遍,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这小子,才二十出头,就封了伯爵!比老子当年还早!”
他想起蓝春小时候淘气的样子,想起他非要跟著自己学武,想起他第一次上船时晕船吐得稀里哗啦,又想起他出发远航前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如今,那个毛头小子,已经是大明的定海伯了。
“一门双爵……”
蓝玉忽然想起奏报上写的三年规划,特別是关於美洲的那一段:“不对,不是双侯,等这小子再去几趟美洲,立下更大的功劳,侯爵也跑不了!到时候,我蓝家一门两侯,不,说不定还能出个国公!”
他越想越激动,在舱室里来迴转圈,把亲兵都看愣了。
“將军?”亲兵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老子有事!天大的好事!”蓝玉一巴掌拍在亲兵肩膀上,拍得他齜牙咧嘴:“去,把副將们都叫来,今晚喝酒!不醉不归!”
“是!”
亲兵捂著脸跑出去,心里嘀咕:將军这是怎么了?打了胜仗也没见他这么高兴啊。
蓝玉重新坐下,又把奏报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三年规划,第一条百姓温饱,那是户部的事;第二条路路通,那是工部的事;第三条水师远洋,这可是自己的事。
“准备三年,运三千人过去……”
蓝玉喃喃道:“三千人,那得多少船?沿途得设多少补给点?到了那边,还得防备土人,得留兵驻守……”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一个庞大的计划渐渐成形。
“这活儿,老子接了。”
他自言自语:“蓝春那小子跑了一趟,带回了土豆,下一趟,老子亲自带队,把那块地给陛下圈回来!”
舱外,海风习习,星月满天。
蓝玉端著酒碗,和副將们喝了一夜。
他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一直念叨著:“定海伯……我儿子……陛下万岁……”
……
另外一边,南京城外,钢铁厂。
洛凡站在巨大的厂房里,目光紧紧盯著前方忙碌的人群。
厂房里很热。不是外头那种太阳晒的热,而是熔炉散发出的、扑面而来的灼热。
到处都是钢铁铸件,到处都是叮叮噹噹的敲打声,空气中瀰漫著煤烟和机油的味道。
但洛凡对这些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厂房中央那个巨大的铁疙瘩上。
那是一台內燃机。
准確地说,是一台正在组装的、按照洛凡提供的图纸製作出来的內燃机样品。
洛凡上次从钻石级盲盒开出了內燃机精通的知识,自然,指导相关的技术人员,把这个好东西给鼓捣出来。
密密麻麻的管道、气缸、活塞、曲轴,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臥在那里。
“洛大人,您来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快步迎上来,满脸油污,但眼睛亮得惊人。
正是老李头,钢铁厂的老师傅,也是洛凡最信任的技术大拿之一。
从蒸汽机到火车,从钢铁大船到水塔管道,这些年大明的新式工业,处处都有他的心血。
“老李,怎么样了?”洛凡问。
老李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大人来得巧!今儿个正在总装,估摸著再有个把时辰,就能装完!”
洛凡眼睛一亮:“好!我就在这儿看著。”
老李头点点头,又跑回去指挥了。
洛凡在厂房里找了个角落站著,看著那些工匠们忙碌。
这台內燃机,在他心里藏了太久太久。
蒸汽机固然强大,但和內燃机相比,简直就是牛车和赛马的区別。
蒸汽机需要锅炉,需要烧煤,需要预热,笨重而缓慢。
內燃机烧的是油,体积小,功率大,启动快。
有了內燃机,汽车可以跑得更快,火车可以拉得更多,轮船可以开得更远。
更重要的是,有了內燃机,才能谈得上飞机。
飞机!
洛凡想起前世那些划过天际的银翼,心里一阵激盪。
如果大明能有飞机……
他摇摇头,把那个太遥远的念头压下去。
一步一步来,先把內燃机搞定,再说別的。
厂房里,工匠们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个气缸安装到位。
旁边几个人合力抬起一根粗大的曲轴,一点一点推进轴承座里。
“慢点慢点!”
老李头的声音响起:“对,再往左一点,好!放!”
“咣当”一声闷响,曲轴落位。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老李头绕著內燃机转了好几圈,检查每一个螺丝、每一个接口,最后直起腰,大声道:“好了!装完了!”
厂房里响起一阵欢呼。
洛凡快步走过去,站在內燃机面前。
这大傢伙,比预想的还要壮观。
铸铁的外壳,鋥亮的活塞,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透著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美感。
“点火测试过吗?”他问。
老李头摇头:“没呢,就等大人您来。这玩意儿,咱们第一次装,心里没底。您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洛凡绕著內燃机转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
说实话,他也不是专家。
系统给了知识,但那是理论,是图纸,是原理。
真正动手製造,还得靠老李头这些人。
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师。
“接口处都打了密封胶吗?”他问。
“打了,按您说的,用石棉和铅粉混合的。”
“气缸润滑呢?”
“注油孔都留好了,试机前会加油。”
“点火系统呢?”
“按您画的图,做了个手摇磁电机,火花塞也配好了。”
洛凡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他走到內燃机正面,看著那几个標註著“进气”“排气”的管道,深吸一口气。
“试试吧。”他说。
老李头兴奋地一挥手:“来,加油!准备点火!”
几个工匠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往注油孔里倒进特製的润滑油,有人检查管道阀门,有人把一桶提炼过的石油搬到旁边。
是的,石油。
这半年多,洛凡也没閒著。
他让人在全国各地寻找石油,最后在陕西延长一带找到了露头的油苗。
虽然產量不大,但提炼之后,勉强够试验用。
一个年轻工匠把石油倒进油箱,另一个人开始摇动那个手摇磁电机。
“吱嘎——吱嘎——吱嘎——”
磁电机越转越快,连接火花塞的导线开始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点火!”老李头大喊一声。
有人打开燃油阀门,有人扳动启动杆。
“嘭!”
一声闷响,內燃机剧烈抖动了一下,喷出一股黑烟。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它。
“嘭!嘭!嘭!”
又是几声闷响,內燃机的抖动越来越有规律,曲轴开始缓缓转动。
“成了!成了!”一个年轻工匠跳起来欢呼。
老李头一巴掌把他按下去:“別吵!还没稳住呢!”
果然,內燃机又响了几声,忽然“噗”地吐出一口黑烟,停住了。
厂房里一片寂静。
老李头脸色难看,凑上去检查。
洛凡也走过去,看著那些管道和活塞。
“问题可能出在燃油雾化上。”
他说:“咱们的油提炼得不够纯,燃烧不充分。”
老李头点头:“我也觉得是油的问题。要不,再试一次?”
洛凡想了想,摇头:“今天先到这儿吧。把內燃机拆开,检查每个部件有没有磨损,管道有没有漏气。油的问题,我让工部那边再想办法提纯。”
老李头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行,听大人的。”
洛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灰心。第一次就能转起来,已经是大成功了。你想想,蒸汽机当年试了多少次才成功?”
老李头咧嘴笑了:“那倒也是。”
洛凡看著他,又看看那些忙碌的工匠,忽然道:“老李,你们这些日子辛苦了。等这內燃机真正能用了,我给你们请功。”
老李头眼睛一亮:“请功?”
洛凡笑著点头道:“我跟陛下说说,你们这些技术大拿,功劳不比打仗小。蒸汽机、火车、钢铁船,哪一样离得开你们?真把內燃机搞成了,我让陛下给你们封爵。”
老李头愣住了。
封爵?
他一个打铁的,祖祖辈辈都是打铁的,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封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