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第一手消息
第596章 第一手消息晚饭撤下,和树这小子精力旺盛,把拓也的大腿当成了滑梯,上上下下折腾个没完。
中山拓也一边护著儿子別摔著,一边分神盯著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的时间轴。
越看越觉得荒谬。
nhk正在復盘今日的决策流程,那一行行惨白的时间码,简直是把“无能”两个字刻在了內阁的脑门上。
兵库县知事直到晚上七点半,才终於想起来向自卫队发出正式派遣申请。
而那位村山首相,居然拖到傍晚六点十三分才慢吞吞地召集內阁成员开会討论对策。
整整十二个小时。
在这十二个小时里,神户在燃烧,废墟在哀嚎,而永田町的那帮大爷们在干什么?
在翻宪法,在走流程,在確认“防卫厅出动是否符合法律解释”,在等著那个该死的印章盖在文件上。
“这就是日本的官僚啊。”中山拓也冷笑一声,把正准备往嘴里塞乐高积木的和树拎开。
正在往洗碗机里放盘子的绘理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客厅角落那台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在这紧绷的空气里像是一把锯子。
绘理手里的抹布直接扔在流理台上,甚至没来得及擦乾手上的水渍,两步並作一步衝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餵?————爸爸!”
拓也把电视调成静音,没有凑过去,只是静静地看著妻子的背影。
几秒钟的死寂后,绘理原本僵硬得像块铁板的脊背,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只要人没事就好————嗯,我会告诉拓也的。”
掛断电话,绘理转过身,眼眶红了一圈,脸上却掛著笑。
“良太传回来的消息。外公外婆那片街区虽然停电了,但是房子结构完好。
家里之前为了过冬囤的煤油够烧半个月,熟食也不缺,让我们別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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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低气压终於散去。
绘理从小是跟著外婆长大的。
那时候岳父中川顺还是个为了收视率不著家的拼命三郎,岳母又要照顾丈夫又要忙电视台的夫人外交,绘理的童年记忆里,大阪那带著章鱼烧味儿的空气远比东京亲切。
说起来,这两位大阪的老人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年中山拓也上门提亲,岳父中川顺看在世嘉的业绩和中山拓也未来潜力的份上,加上对中山拓也也算比较了解,几乎没怎么为难就答应了。
反倒是大阪那边,二老对这个搞电子游戏的“轻浮小子”横挑鼻子竖挑眼,总觉得不如银行高管或者公务员靠谱。
那时候的审视目光,比世嘉董事会的质询还要犀利三分。
要不是绘理当时护犊子一样挡在前面,再加上中山拓也后来確实对绘理一直也很好,那两位老人家恐怕到现在对中山拓也还没什么好脸色。
“没事就好。”中山拓也重新把还在傻乐的儿子抱起来,在那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等电话线路通了,让这小子给太姥姥太姥爷唱首歌,就唱那个《糰子大家族》。”
绘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在和树脸上掐了一把:“就他这破嗓子,別把老人家嚇著。”
第二天上班后没多久,中山拓也就接到了助理的匯报。
世嘉的救援车队比预想的还要爭气,昨晚午夜没到就到达了神户。
那一车车的帐篷、雨伞、毛毯,还有那五千台gamepocket,根本没走什么官方的扯皮流程,直接对接了当地临时成立的自救互助会。
听说那些避难所的孩子们拿到游戏机时,原本死气沉沉的安置点里终於有了点不一样的动静。
中山拓也听完助理的匯报,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他隨即想到了什么,便让助理向灾区的世嘉员工转达他的叮嘱。
“通知带队的,把东西放下后,听从当地专业人员调配。能帮把手搬搬东西行,但有一条红线绝对不能踩—”中山拓也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响,“严禁任何非专业人员在没有当地专业人员的指导下进入废墟尝试搜救。谁要是脑子一热去逞英雄,好心办了坏事,回来我就让他捲铺盖走人。”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专务的语气这么严厉。
中山拓也当然不能明说,他脑子里正闪过十几年后那场让全世界啼笑皆非的闹剧。
那是2011年的东日本大地震,邻国南棒派了一支所谓的“精英救援队”。
五个人,牵著两条搜救犬,信誓旦旦要来救人。
结果刚进灾区,狗跑丟了一只。为了找狗,五个大活人也跟著走散了。
最后日本方面不得不分出宝贵的警力,不但要帮他们找狗,还得派翻译满世界找这五个“救援专家”。
救援变成了被救援,帮忙变成了添乱,这种国际玩笑世嘉开不起,灾区的人命更开不起。
在这个爭分夺秒的关头,热情是最廉价的,专业才是最昂贵的。
“告诉他们,”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东京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沉了几分,“我们是做游戏的,不是自卫队,也不是消防厅。我们的任务是给活下来的人一点心理慰藉,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不是去废墟里给救援队增加工作量。別让自己变成需要被救助的对象,这就是对灾区最大的贡献。”
助理看著专务挺拔的背影,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专务会对“添乱”这件事如此敏感,但还是被这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震住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去传达指令。
中山拓也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长嘆一口气。灾难面前,有时候“不作为”比“乱作为”更需要勇气。
把助理打发走,中山拓也靠回椅背,隨手拧开那瓶早上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乌龙茶。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电视机电流的嗡嗡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
既然手头的急活儿都安排下去了,他现在的身份就从决策者变回了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