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灾情和救援
第595章 灾情和救援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餵。”
“爸爸,是我。”
中川顺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些,抬手示意秘书先暂停匯报。
“是为了大阪那边的事吧?”
“拓也说,良太可能去前线了————”
“那小子一大早就被我用电话叫起来了。”中川顺打断了女儿的话,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掌权者的篤定,“摄製组六点半出发,这会儿估计已经过了小半程路了。我给了他死命令,不管能不能拍到独家画面,先去外公外婆家確认一下二老的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是我的岳父岳母,我比你更急。摄製组手里有海事卫星电话,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谢谢爸爸。”
“傻话。情况没有那么坏,外公外婆那边可是新翻修没几年呢。我先去忙了”中川顺哼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午饭时间。
中山拓也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鰻鱼饭已经被扒光。
nhk的画面里,死亡人数像是一个不断跳动的计价器,每一次刷新都意味著几十个家庭的破碎。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民间爆发出的惊人自救能力。
镜头扫过神户街头,那些平时为了几日元利润錙铁必较的便利店老板,此刻却把货架搬到了满是碎石的马路上。
大荣超市、7—11、罗森,这些商业触角在这一刻充当了临时的补给站。
没有哄抢,没有坐地起价,饭糰和矿泉水被整齐地码放,標价牌上只写著两个字:免费。
更魔幻的一幕出现在神户市长田区。
一群胸口別著代纹徽章的男人,正驾驶著摩托车穿梭在消防车进不去的狭窄巷道里。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砍刀,而是毛毯和奶粉。
那是山口组的总本部,这帮平日里被警视厅视作毒瘤的极道分子,竟然比自卫队更早一步接管了灾区的秩序维护和物资发放。
“真是讽刺啊。”
中山拓也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冷硬的米饭,嘴角扯出一丝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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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帮在救人,商人在施粥,而纳税人供养的那个庞大国家机器,此刻却像是在地图上消失了。
整整半天过去了,电视里连一辆自卫队的卡车都没看见。
媒体的口风已经开始有些变了,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愤怒,质问声一遍比一遍尖锐:首相在哪里?救援队在哪里?
作为穿越者,中山拓也太清楚这背后的荒唐逻辑了。
在那群霞关的官僚眼里,程序正义远比人命关天重要。
兵库县知事没有发出正式请求,防卫厅就不能调动自卫队;首相没有宣布紧急状態,救援物资就得卡在审批流程里。
此时此刻,在那栋永田町的官邸里,恐怕正有一群老头子围著一张圆桌,为了“谁该在这个文件上盖第一个章”而爭论不休。
这就是日本。
一个把“不给別人添麻烦”刻进骨子里,同时也把“绝不承担责任”奉为圭臬的国度。
夜幕降临,中山拓也已经回到家中。
客厅里的空气並没有因为那盏暖黄色的吊灯而回暖,反而隨著电视机里不断升高的分贝变得愈发焦灼。
nhk的新闻特別节自里,平日里那些温文尔雅的主播此刻也没了那份从容,正在播报一条让人血压飆升的消息:直到上午十点的內阁会议,首相官邸收到的第一份正式灾情匯报里,竟然还將震中误判为京都。
“京都?”中山拓也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离神户足足八十公里。这帮官僚是在看的哪一张地图地图吗?”
电视画面切到了现场採访。
一位满脸灰土的中年男人正对著镜头咆哮,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记者的防灾头盔上:“自卫队呢?警察呢?我们在废墟里刨了整整六个小时,连个穿制服的都没看见!告诉永田町那帮老头子,要是找不到路,我亲自去接他们!”
这不仅仅是个例。
隨著通讯断断续续地恢復,民眾的愤怒比余震来得更猛烈。
绘理端著托盘从厨房走出来,那锅关东煮的热气蒸腾著,却掩不住她脸上的苍白。
她把碗筷摆好,视线却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盯著屏幕下方滚动的伤亡名单,手里盛饭的勺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別看了。”中山拓也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勺子,盛好一碗饭放在她面前,语气放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况且,良太都跟组去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掛钟,时针刚过七点。
“那小子开的是东京电视台的採访车,那是特种车辆,底盘高,越野性能好。而且大阪的情况和神户不同,神户是高架桥和港口全毁,变成了孤岛。但大阪在东边,连接京都和奈良的路网基本没断。”中山拓也用筷子尖点了点桌子,逻辑清晰地分析道,“这时候他肯定已经摸进大阪市区了。要是外公外婆那边真有什么大事,凭记者的职业本能,他早就用卫星电话把消息传回台里了。”
绘理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胸口的闷气吐出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也是,良太他从小就机灵,只有他折腾別人的份。”
“先吃饭。还有个小祖宗没醒呢。”
中山拓也站起身,走进臥室。
四岁的中山和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榻米上,睡姿豪放,嘴角还掛著一串晶莹的哈喇子,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起床了,和树。”中山拓也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小傢伙不满地哼哼两声,翻个身把屁股对著老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要————怪兽————奥特曼打————”
“没有奥特曼,只有你妈做的关东煮。”中山拓也一把將这沉甸甸的肉糰子捞起来,架在脖子上往客厅走,“再不起来,萝卜都要被爸爸吃光了。”
看著丈夫扛著还在迷糊的儿子走出来,绘理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了一些。
在这个动盪的夜晚,这满屋子的烟火气,或许是唯一能让人感到踏实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