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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6噩梦小洁,千丝戏劲(91K字大章求

    第77章 76.噩梦小洁,千丝戏劲(9.1k字-大章求订阅)
    宁玄最终选择了“蛛”。
    一来,结网的蜘蛛看起来和幽闭的恶鬼比较般配,都是喜欢待在一处不动的;二来,他隐隐感到秦山君主炼的就是“蛛”,而他对于能够击败他的力量总是很感兴趣。
    他将手按贴着“蛛”的玉简上,海量信息顿时涌入脑海,许久方停,宁玄在稍加感知后,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小小的愕然。
    不是功法有问题,而是五毒教大方。
    大方的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本认为,给功法,总得一点一点地给吧?
    现在,他发现他格局小了。
    人家五毒教一步到位,至少很大程度上到位了。
    他选择了“蛛”,小洁选择了“蟾”,陆雪脂则在“蛇”“蝎”的完整传承之外又取了一份“蟾”。
    一旁的蓝雨老人见三人选择了玉简,便言简意赅道:“你们取的玉简中蕴藏了五种力量的变化。
    劲,运劲术,劲脉,感天应地化实为虚,气.
    过去啊,没那么多里胡哨的划分,但现在看来,这五种变化分别对应着不入品,一品,二品,三品,四品。
    修行的关键在二品的劲脉,连劲的关键就在这一品,你在这一品能连多少,今后便大抵也只能连多少了。
    好比建造房屋,这二品便是地基了。
    而四品的气,才是最终所求,因为一旦达到了四品,你们的寿元就会翻上一倍,活上两百年。
    这两百年里,大多时候你们都会保持年轻的模样,只有到了大限将至时,才会显出老态,就如老夫这样”
    说着,蓝雨老人轻叹一声。
    “师父,您才没有老。您一世传奇,已是不少武人的榜样,您的名字必会载入这方天地的武道历史之中,受后人景仰。现在,您便好好休息,今后与妖魔,与恶鬼的事,便交给我们这些晚辈吧。”陆雪脂斗志十足,又有些关切地看向蓝雨老人。
    幼年时,她心目中的师父就是个神仙。
    现在她自己也进入这一行成了武者了,却觉得师父还是神仙。
    她会努力追赶师父。
    “弟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握紧拳头,雪白的小脸上有燃烧的斗志和雀跃的青春。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待。
    这些年,她杀了不少妖魔,她已经在一次一次地斩杀中寻到了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和自信。
    蓝雨老人看向她,慈祥地呵呵笑道:“好,好,好,大河后浪推前浪啊.”
    他笑着起身,又咳嗽着,起身绕过屏风,回了内屋,同时也在示意“他们该走了”。
    陆雪脂的眼睛还在闪亮,像璨星,如皎月,她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想跟过去,却还是被宁玄拉住了手,一起拉离了此地。
    一日修行,无甚进展。
    蜘的掌控,很难。
    三人回到船屋。
    因为暂住,所以并无独立船屋,而是寄居在秦山君家。
    一回来,赵夫人便热情地端上了菜肴,鱼汤,炖杂菇,红烧鸟。
    那鸟的腿比鹅还大,而鸟爪则是早被剁了,经过厨房时宁玄有瞥过一眼,那爪子简直跟钢爪一样,一挠就得死人。很显然,这是当地的一种妖兽了。
    赵夫人的装扮和从前大有不同,看着已完全是个渔家美妇,脸上少了许多原本的精明和紧绷,多了不少轻松和释然。
    三人吃饭时,她就在对面聊着。
    “陆姑娘,宁将军,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们。
    来到这儿后,我发现我认识的老秦回来了,他不做大将军了,就变成了我认识的,喜欢的那个人。
    真要多谢你们,可又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多吃点。”
    赵夫人脸上挂着笑和幸福。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能用看后辈的眼光看向两人,而不是如之前在那大染缸一样的红尘中一样浑浑噩噩。
    她甚至还想过和宁玄睡觉来寻求庇护来着
    现在,她只觉得荒唐可笑,觉得在那个妖鬼红尘里,人的念头都扭曲了,人都不像是人了。
    待到吃完。
    三人分两屋睡了。
    小洁是练武一天太累了,再加上她经不起两个怪物折腾,又觉得自己在夫君和陆姐姐之间会妨碍两人修行,便提出单独一屋。
    宁玄,陆雪脂也确有些日子未曾修行,原本的气血进展也慢了,此时便答应了。
    赵夫人先为小洁烧了水容她沐浴,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带着两人来到屋子,入屋后才道:“今晚,这屋里的动静传不到外面,明日这屋也只有我一人会来收拾。”
    说着,她走到不远处的桌几边,抬手点了点桌边的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铜钟,道:“今天你们修炼,我去市坊给你们买来的,这东西叫光障钟,是香火世界那边的小特产,我和老秦屋里也有个,老秦查过,没问题。”
    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然后笑道:“这片地方,大家耳朵都好得很,若是没个这种东西,那晚上岂不是羞死人了?”
    宁玄抓起那小铜钟,看着赵夫人鼓励的眼神,他五指微微一握,瞬间炼化。
    心念一动,那铜钟忽的胀开一重无形光罩,随心而发,可却有极限,这极限大抵就是一个屋子。
    陆雪脂好奇地走出光罩,又返回,对宁玄摇了摇头,道:“在门口都听不到里面动静。”
    宁玄收起“光障钟”,道了声:“多谢嫂子。”
    赵夫人眨眨眼,轻声道:“别再像昨晚那样委屈就好。”
    宁玄笑笑。
    昨晚确实。
    三人虽然疯狂,但动静极小极小。
    纵然在门口也只能听到点儿床榻正常响动的声音。
    赵夫人说罢,就盈盈离去了。
    陆雪脂倒是想着小洁的,先让宁玄沐浴,然后借口自己沐浴,让宁玄把小洁唤来。
    这一来,两人先是在衣衫散乱的情况下做了一番交流,然后又整好了衣衫开始武学交流。
    小洁在江湖中也算是顶级的女飞贼,按理说是有武道底子的,可真正修起这些古代功法,却不得要领,学了一天跟干了一天苦力活儿似的,累坏了。
    可惜,宁玄自己对“蛛”也没掌握,“蟾”就更别说了,他之前那“燕鸣,燕尾”都是讨了巧的野路子,更加不能作为修炼参考。
    待到陆雪脂返回,小洁就回屋了。
    宁玄则在屋中与陆雪脂如往常般修行起来,待到气血消化,这才相拥而眠。
    他微微侧身.
    陆雪脂傲然颀长的娇躯与他朝向一个方向,小足,长腿,臀儿,背脊,乃至肩膀都和他贴在一起,有些湿湿的。
    “十余年没见师父,师父都老了。”陆雪脂轻声说着枕边话,嘴巴随着心思而动,想什么说什么,一个弯儿都不拐,“那时候我见到的师父虽然邋里邋遢,可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丰神俊朗,肆意潇洒,对我也无比呵护。
    可今天.他老的只讲了几句话,就没多少力气了。我还以为我们师徒很久未见,他有许多话要和我说呢,因为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但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没见面前,我朝思暮想,想要向他老人家展示一下所学的力量,可见面后,哎.”
    她轻叹一声,把“却如同陌生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可她没说,宁玄也知道。
    初见这婆娘,高冷无比,他还以为多厉害。但如今揭开了表面那层硬壳,他才发现蠢婆娘原来还是个眼神清澈的,还没长大的,渴求着别人认同的小姑娘。
    人和人有时候不就是这样么?
    你所期待的人,并非同样期待着你。
    他揉了揉陆雪脂的头发。
    陆雪脂忽的嗅了嗅,侧头看到不远处床头桌一滴尤然未干的血,诧异道:“你刚刚和洁妹妹这么疯狂吗?”
    宁玄“嗯”了声。
    陆雪脂嗔了道:“坏东西。”
    说着说着,她便安静了下来。
    近处,沼泽地的水不时轻动,温柔地拍抚船屋侧身;远处水中有不知名妖兽拱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水草水藻随着水浪来回波荡,而这里就像是一个隐藏在世外,被人所遗忘的小村落。
    她变成了一个村姑,在一日劳累后和家里的汉子一起困觉。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她又拱动娇躯,往身后汉子怀里贴了贴紧,然后安心地慢慢入睡了。
    宁玄没睡。
    他神色幽幽地从被褥里伸出手臂,抬手点在了那床头桌几上的血上。
    血表的膜被压开,内里的鲜血溢了出来。
    一道信息显示出来:
    【白玉菲】
    【天魔命属门人纲(体质):1.5】
    【掌控术1:玄隐藏气:熄灭妖气,吐纳如尘,混同人间】
    【掌控术2:玄隐化形:观骨摹皮,听声窃相,真假难辨】
    【掌控术3:伶燕小团功】
    白玉菲就是小洁.
    而“性命之根”并不包括记忆,和未学成的力量。
    紧接着,又一行信息浮起:
    【天魔箓:察天魔之已至,循其精血,观其性命之根,强行炼箓,炼箓失败身死道消,炼箓成功化为己用】
    【是否炼箓?】
    ‘是。’
    船屋忽然安静下来,宁玄依然躺在被褥里,但身侧的陆雪脂却消失不见了。
    天地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死寂,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灰色.
    宁玄坐起身,舒服地伸展了下躯体。
    之前,他取了一点小洁的血,而他之前有关“天魔”的判断也得到了验证。
    【天魔箓】的一个隐藏特性便是:他站在哪个世界,便是哪个世界的土著,外来者,皆为天魔。
    他打开窗,扫了眼窗外。
    没有黑月,没有白阳。
    有的是一片破碎的天穹,厚积着如山的灰蒙,中间还有着深谷沟壑般的伤痕,像是一座以天为地的群山。
    他眼前浮过一行血色信息。
    【二十之一】
    轮回数算是相当多了。
    宁玄稍稍想了想,心中霍然有了一些猜测。
    一,黑月,白阳,以及着破碎天穹,都是某种世界象征。
    再进一步去想,这破碎的天穹可能并不是世界象征,而是世界粉碎后的表现,什么都没有,灰蒙蒙一片,可不就像混沌?
    二,“轮回数”,也许是世界强者的“饱和度”。
    越弱小的世界,强者饱和度越小,那世界自然期待着产生更多的本土强者,所以给出的轮回数就自然而然的多了。
    他如今所在的是一个破碎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就像是“彻底破产的公司”,所以它彻底放开了,也彻底期待一切强者的产生,这映射在“天魔箓”钟就变成了“足足二十的轮回数”。
    宁玄正想着,忽的.他感到身后的屋门被悄悄推开了一点。
    一道娇小的黑影如猫般窜了出来,足掌点地,无声无息,嗖一下便窜到了房梁,然后蹲在房梁上,在黑暗里冷静地观察下方。
    宁玄闭眼,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打哈欠的功夫,那黑影又如一片叶子滑落,安静地落在了他身后。
    紧接着,寒光一闪。
    叮!
    一把匕首精准地插中了他后脑勺。
    咔!
    匕首崩了。
    “嗯?”宁玄扭过脖子,看着身后那面无表情的噩梦小洁,问,“你在做什么?”
    “我是来投奔您的。”
    噩梦小洁深深鞠躬,然后眼露崇拜之色道,“江湖传闻说您刀枪不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请您务必让我当您的手下。”
    “唔”宁玄露出思索之色。
    而就在这时,他又感到一道隐晦的波动从下方传来。
    噩梦小洁的左手抓着个黑漆漆的金属筒,那金属筒瞬间抵在了他小腹。
    啪。
    噩梦小洁按动机关。
    嗖嗖嗖嗖嗖!
    金属筒中炸开千点寒芒。
    叮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清脆响声从宁玄小腹处传来。
    强大的反震力让噩梦小洁虎口一麻,单手握筒变成双手。
    须臾
    射光。
    宁玄低头看了看,道:“原来是暴雨梨针啊,秦山君家还有这东西?想来是他那几个女儿捣鼓的吧?毕竟这暗器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很实用了。”
    “您说的对!”
    噩梦小洁天真无邪地站在一旁,附和了一声,然后道,“没想到居然连暴雨梨针也伤不了您,看来您不止是刀枪不入了。
    如此看来,江湖上那些人简直是在贬低您,我若见到他们,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谁让他们有眼无珠!”
    噩梦小洁越说越气愤,她撸起雪白的袖管,气冲冲地往门口大踏步走去,边走边说,“我这就找他们理论去!”
    宁玄喊道:“站住。”
    噩梦小洁刷一下转身,瞬间跪倒在地,哭着道:“饶命啊!”
    宁玄看着小洁。
    “天魔箓”的噩梦世界里,一个是炼化者,一个是被炼化者,双方之间注定了是死敌,注定了要杀死对方。
    不过,宁玄来这儿可不是杀小洁的,而是为了寻点儿时间多感悟一下“蛛”。
    虽说噩梦世界里的一切都会回归原点,但若能在噩梦世界里修炼成功,再回到现实,那修炼起来就像是“宗师重生”一样,对原本自己所擅长的武功自然是事半功倍,十倍都不止。
    宁玄也不用鬼印,纵然是噩梦世界里,他也不想折磨小洁。
    他直接寻了个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噩梦小洁绑了起来,然后开始修炼感悟“蛛”。
    须臾
    三年过去。
    船屋中,噩梦小洁在大喊着:“放了我,放了我!”
    宁玄却正坐在船甲板上。
    他抬手轻按地面。
    明明隔着好几道门,一缕怪异的劲却循地而动,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延申到了屋中,延申到了捆绑噩梦小洁双手的粗绳之上。
    刷。
    绳子断了。
    噩梦小洁迅速解开脚上的绳子,然后取了把刀,又熟练地去到船屋的武器库,取了两个暴雨梨针金属筒,继而推门而出,金属筒对着宁玄,猛地按下扳机。
    就在她按下扳机的刹那,她只觉双手中如有电流窜过,紧接着,便再也抓不住那两个金属筒了。
    啪!啪!
    金属筒落地。
    “你用的什么妖法?”噩梦小洁询问。
    宁玄抬手道:“蛛丝劲,这种劲非常隐蔽,非常怪异,我能将劲道通过一种载体传递出去,但在载体中的损耗几近于无。大地,屋舍,甚至你的身体,都能成为这种载体,然后.这劲道会在我想要爆发的地方爆发出来,强烈与否看我施展多少。”
    说着,他又一点地面。
    噩梦小洁只觉身体里有电流流过,那电流窜上脑门,到了头顶。
    再接着
    啪!!
    她的一根头发炸了。
    噩梦小洁吓了一跳,双手一扬,转身拔腿就跑。
    宁玄看着活奔乱跳疯狂逃窜的小洁,又一丝劲道散出,顿时,百丈开外的一座船屋忽的爆炸着跃出沼泽水面,在天空四分五裂。
    宁玄感慨道:“当真是妙到毫巅,这便是第二层劲的运用,也是我修炼所停留的地方。”
    悟到这里,他才明白,他所有的燕合,燕潮之类的力量,其实依然停留在一品.
    至于二品,则是劲脉。
    转眼,又十年过去。
    宁玄盘膝静坐着着。
    感受着此时的那股子微妙。
    所谓的劲脉,恰如陆雪脂所说,是把自己练成强大的宝物。
    但之前陆雪脂没说怎么练,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实现。
    现在,宁玄懂了。
    这种东西叫做“劲脉”。
    简单点儿说,就是在你躯体的血管血肉之上,再搭建起一层“专门传递劲,积蓄劲,并按照某种固定的方式散播劲”的通道。
    就像地面上是限速的普通道路,但地面之上却搭建了一条可供飞机飞行的天空航道。
    宁玄微微抬手,又朝着大地按下。
    就在他按下的刹那,数十道蛛丝劲以他为中心往周围飞快扩散,各自扩散百丈。
    他手握如意刀的极限是百丈,蛛丝的极限也是百丈。
    宁玄不太满意,不过,他还有时间,他的时间还很多。
    四十五年后,噩梦小洁奄奄一息,看着快老死了。
    她才七十五岁。
    七十五岁就老死,她年轻时候到处逃跑,没少吃苦,底子不好,这寿元也算正常。
    可饶是如此,她依然在坚持着喊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宁玄站到她面前,道了声:“好。”
    嘭!
    一声闷哼,他七窍流血。
    【二十之二】.
    【二十之三】.
    时间在过去。
    宁玄也感到自己的心在飞快苍老。
    他明明还很年轻,可双眼却像是被风沙磨蚀了上百年,明明十六岁的神魂中却堆放了数百年的冰霜。
    没有人能承受这种冰霜,只要他还是人。
    宁玄当然也不能。
    但每一次轮回,他的一切都会被“重置”到初始状态,所以那么多年的沧桑和孤独就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回忆,留在了他脑海里,让他不仅热爱生活,也喜欢热闹。
    终于,在【二十之四】的第一个月。
    宁玄决定结束这次炼箓。
    因为,他已经把“蛛”推演到了目前所能推演的极限,当然,受体质所限,这极限依然停留在第三层次“劲脉”。
    只不过,一百七十四年时间参悟一样东西,已足以让他将这东西推演到极致。
    并且在第四次的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就修炼到之前需要费五十八年才能参悟的。
    感悟就是这么神奇。
    其差距,犹如隔了两个物种。
    而现在就是他展示这一百七十四年所参悟成果的时候。
    他回到了自己的船屋,脱去鞋袜,躺在榻上。
    他看了看侧边空荡荡的枕头,他记得旁边应该有个叫陆雪脂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是他的娘子。
    他想着娘子的样子。
    猩红的斗篷,漆黑的长发,玉立的长腿勾魂夺魄,冷艳杀伐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清澈愚蠢的灵魂。
    宁玄想着。
    他身侧的屋门被推开了一点。
    一道娇小的黑影如猫般窜了出来,足掌点地,无声无息,嗖一下便窜到了房梁,然后蹲在房梁上,在黑暗里看着下方。
    看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可如果有人在这黑影面前,就会发现她眼中竟闪着强烈的恐惧。
    她为什么恐惧?
    她明明已经悄悄进来了,她不该恐惧。
    这时,宁玄道:“跳个舞吧。”
    娇小身影就从房梁上跳下,然后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动作灵活而雀跃,但眼神却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绝望。
    宁玄道:“去小石桥那边看看有没有外面人进来。”
    娇小身影顿时不跳了,然后往外跑去。
    这一次的噩梦边界其实不小,至少把沼泽旁边的石桥周边都笼罩进去了,两边隔了十余里地。
    噩梦小洁跑啊跑,在跑出百丈范围后,她陡然“叮”一下停了下来,然后弓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心有余悸地看向船屋方向,好像那里藏了什么可怕的魔鬼。
    就在这时
    吱嘎
    清脆的推门声。
    宁玄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并且往噩梦小洁靠近了一步。
    正弓着身子喘气的噩梦小洁顿时如“提线木偶”般被拉直了身子,眼神恐惧,身不由己,而宁玄在屋顶上盘膝而坐,有些苍老的眸子带着开心。
    倒不是戏谑的那种开心,而是快要回去了,回到一个热闹的地方,当然开心。
    他已不管那里有没有敌人了。
    有时候,纵然有敌人,有危险,却也比空空荡荡,孤独的一个人要好。
    他忽然双手按下。
    他其实已经不需要用手,只要他与这片大地相连,或是与任何东西相连,都能对同样连在这胴体上的目标施展独属于他的力量。而这只是个习惯动作。
    就在他按下的那一刹.
    忽然之间,他周边所有的人,树,房屋,乃至是石头,都欢快地跳起舞来,都欢快地围着他开始转圈,蹦啊跳啊。
    一切显得热闹而奇诡。
    “蛛之劲脉,百丝网劲不过是最基础的,之后是千丝网劲。
    千丝网劲就已经近乎等同如意刀了,能够一瞬爆发千重劲。
    虽然无法如同如意刀一般激射数里之外,可在隐蔽性上,却远胜如意刀。”
    “可是,千丝网劲却依然不是极限。”
    “五毒之蛛的功法传承中虽然说,千丝网劲乃是二品消耗的极限,再往后,随着实力提升,还能增加丝线的数量。
    但是,它只说了消耗,并未说掌控。”
    “虽然这五毒之蛛的功法中不曾记载,但我却合理地在千丝网劲上再进一步.使得这些一丝一丝的蛛丝劲不仅能杀人,还能控人。”
    “既是自创,就叫”
    “千丝戏劲。”
    宁玄扫了眼周边。
    他周边百丈之地正陷在狂欢中。
    “乏了。”
    他道了句。
    下一刹,欢乐戛然而止,万物皆归死寂与死亡。
    宁玄睁开眼,他怀里拥着娘子,船屋外飘来沼泽特有的杂响。
    他抱着陆雪脂,轻舒一口气。
    忽然之间,他对人生充满了期待,无论是什么,他都期待,只要不是噩梦里那一梦百年的孤独就好。
    次日
    宁玄开始修炼。
    十天后。
    他练成了。
    【千丝戏劲】是他自创的,也是一种刻在他神魂里的力量,如今他要做的只是恢复一下。
    按照陆雪脂的说法,他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一种名叫【千丝戏劲】的宝物,此劲收发,一切随心。
    夜晚,他考虑再三,寻到陆雪脂,开门见山道:“娘子,让我看看你的全力,好么?”
    陆雪脂道:“夫君,练武戒急,莫要挫了心气。”
    宁玄知道娘子怕他打输,于是道:“那你.就打空气,让我看看。”
    陆雪脂眨眼看着他,有些疑惑不解,然后转念一想,觉得自家男人许是想借机感悟,于是也不藏着掖着,直爽地道了声:“好!”
    旋即,她展示了最基础的几种技巧,这些宁玄都见过。
    腿枪如蛇咬,腿缠似蛇缠,末尾一劲是蝎尾。
    然后,她略作收敛,陡然掠出,身形在空中定格数十道,最末在一声娇叱里,定格一处,空气炸开了,晴天霹雳般炸开了。
    但还未结束,这炸散的力量中,那杀人的腿居然是旧力才尽新力瞬生,猛然一回,在空中化成凌厉至极的腿鞭,空气层层爆炸,待到那腿落定到地时,却是云淡风轻地收住了。
    陆雪脂道:“这一脚开始才是真正杀招,这一踏,能把人震晕。”
    宁玄点点头,又询问了不少。
    陆雪脂心中对他有歉意,再加上志同道合,想着今后若没战死应该会是这男人孩子的娘,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竟把自己的长处短板,杀招后手说了个干干净净,同时还开始帮着宁玄分析:“你那蛛劲其实很难练的,但如果练成,乃是一等一的偷袭劲道,能杀人于无形。
    我听秦师兄说过,这劲可练百网,百网之后,你便如网心蜘蛛,一切靠近你的人都是你的猎物。练到极限,还有千网,那就更厉害了。不过熟能生巧,巧才可感悟,否则便是空耗时间,要不知多久才能领悟一点。”
    宁玄深以为然。
    他了好几十年才从百网悟到千网,若是能有人切磋,那确实会快许多。
    两人正聊着,远处忽的传来一片喧哗的声音。
    数十火把如一片红云,从远处的街道飘来,停在沼泽入口,为首一名强壮汉子扬声道:“请秦大将军现身一见!!”
    秦山君虽已非大将军,可旁人却尤以此相称,也算是一种恭敬。
    宁玄和陆雪脂对视一眼,起纵之间落回了秦山君的船屋,小洁刚从屋里走出,见到眼露疑惑的两人,她匆匆走来,小声道:“秦大将军没和咱们说,他前几日去了山寨一趟,就是截信一事。他要山寨给个咱们个交代,把那私自截信、胡乱改信之人交出来。”
    宁玄看着远处,没说话。
    陆雪脂冷哼一声道:“这是找麻烦来了。”
    话音落下,月光忽被遮蔽,船屋顶端,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似空中巨兽掠过,蜻蜓点水般半空狂点,然后“轰”一声停在了沼泽前,站在了那群手持火把的武者前。
    陆雪脂也起身而去。
    宁玄跟着过去,小洁也要来,被他抬手按住脑袋往后推了推。
    “我也要去!秦大将军是为我们出头的!”小洁倔强道。
    宁玄冷冷道:“就在这儿,哪儿都别去。”
    “哦。”小洁委屈地低下头,然后看着远去的两人,暗暗舒了口气。
    还是相公懂她,给她台阶下,这场合,她才不愿意去呢,但不矫情两下子哪儿会有感情?
    很快,沼泽交界处,站了不少人。
    秦山君傲然昂首,霸气地看着对面,瓮声道:“秦某已经来了,交代呢?你们带来了吗?”
    武者的世界,可不是官场,圆滑是赢不来尊重的。
    空气有些安静,透着几分剑拔弩张。
    陆雪脂握紧拳头,想要踏步上前。
    宁玄一愣,搂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对面那火把群间忽的分开,其中一个青年汉子被连推带攘地推了出来,滚落在地,那青年汉子又一个翻身,想要站起,却被旁边人按了下去。
    “秦大将军,你要的交代,我带来了。
    内斗不至死,让他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再给你们赔个罪,然后行三刀六洞之刑吧。”
    秦山君忽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咄咄逼人地踏前一步,看向为首的强壮男子,冷声道:“公思治,随便推个人出来,就叫交待了?”
    公思治道:“确实是他,这些都是能去外村查的,我们不过三村之一,遮不了天。”
    说着,他满怀歉意道:“不过这件事确是我们的错,但如今外难当头,正是齐心戮力之时,你我两家虽有分歧,却也有共识,绝不可伤了和气。
    秦大将军,我给您赔个不是,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们会竭力配合,竭力调查。”
    说着,这强壮男子居然鞠躬赔礼。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鞠躬赔礼。
    秦山君眯起了眼睛,忽然开口道:“那好,叫你们村那个老头子出来,我就不信没有他的授意,这小子胆大包天,敢截信,改信,再调换接应之人。”
    公思治道:“村长前些时日受了伤,如今不便外出,但其中确有误会.”
    他长叹一声,然后垂首,一副认错的姿态。
    秦山君继续咄咄逼人:“我若说不行,一定要他出来呢?”
    人群里,陆雪脂听着,只觉有些不对,师兄什么时候这么蛮横了?
    她又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才悬空,就被宁玄拉了回来。
    她回头一看,却见自家男人眼中一片冰冷,冷到如藏了刀锋。
    她愣住了
    咋.
    咋回事啊?
    师兄咄咄逼人。
    就连相公都神色冰冷。
    秦山君听到动静,微微侧头,扫了眼此处,将两人表现尽收眼底。
    他也看向了宁玄。
    这一看,他也愣了下。
    明明是少年郎,为何.却像是看破了他所思所想。
    他秦山君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但今日事有蹊跷。
    鹫鸟将击,卑飞敛翼。
    这不是过家家,人家一让你就接,就放过一边,那叫妇人之仁,叫自寻死路。
    对方此时越是讲道理,越是卑微,那问题就越大。
    问题在何处?
    他秦山君也不是没见过山摩教的那些失了心智的信徒。
    山摩教为妖魔所掌,投降派和妖魔最为亲近,万一万一哪个武者开了个头,也变成了信徒呢?
    他现在若是让了,这事儿就结束了,但他一定要咄咄逼人,他要查上一查。
    宁小子倒似是一眼看穿了他所想嘛这才多大的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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