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5天子血诏藏腰带,三村五劲天外地(
第76章 75.天子血诏藏腰带,三村五劲天外地(8.1k字-大章求订阅)秦大将军热身完毕。
宁玄忽道:“不打。”
秦大将军顿下身子,应了声:“哦?”
宁玄道:“你离去后,我也算是有照顾你家人,你妻子我可是好好叫赵姨的。
至于你那些心腹亲卫都是必死的,你把他们留着也没准备让他们活,这怪不到我头上。
再说雪脂,她那么急匆匆地将赵姨还有你秦家人赶到西域来,真的不是为了送到你手上么?”
他又不傻。
秦山君是上个时代的人了。
别看年轻强壮,但却是超过百岁的老人了。
他打不过的。
秦山君笑道:“可别乱猜,也别废话,今日.这架是非打不可。”
宁玄一听,心底顿时有数了,这是“查间谍,验明身份”呢,身份不明,人家才不会和你真正交谈,不过他还是明知故问地好奇地应了声:“哦?”
秦山君道:“打完之后,自有解释。”
宁玄收起金身,将两女放下,他又扫了眼,发现陆雪脂倒无大碍,可小洁却呼吸越发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他皱起眉头。
忽的,他听到“叮”的一声。
远处一个乳白色瓶子破空飞来。
秦山君丢来的。
他一把抓住。
秦山君道:“晕而不死,睡而不醒,是蟾毒。这次蟾毒的剂量应该是根据你体质配的,她一个小姑娘当然受不起。这是解毒药。”
宁玄也不废话,直接扒开瓶塞,从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如小洁口中。
药效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小洁看起来就好了许多。
他又伸出手。
秦山君“啧”了声,却还是又抓出个瓶子丢了出去。
宁玄给陆雪脂服下。
秦山君道:“好了吗?”
宁玄道:“再等等。”
秦山君皱眉问:“解药都给了,你还要等什么?”
宁玄道:“等她们醒了再打。”
他和秦山君打起来,肯定是打不过的,万一打的时候旁边还有黄雀蛰伏,再将两女劫掠了去,又如何是好?
秦山君一愣,上下打量了宁玄一眼,心中暗道:此前对立,黄辞鹤,妖魔们三番两次要拿他性命,却都被躲过,如今看来倒不是侥幸,此子当真谨慎。
他还真有耐心,或者说对眼前少年有耐心,他纵身一跃跳上旁边沙脊,道:“秦某,等。”
小片刻后,陆雪脂悠悠转醒,这一醒,她就迅速翻身,闪电般地弹起,一双眸子如凶兽般警惕地扫过四周,待看清身侧宁玄,还有不远处风沙尖儿上站立的秦山君时,才稍稍放松,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玄一听,就知道刚刚的情况并不在蠢婆娘计划中。
这种事也不奇怪。
你和别人定了个计划一,然后你执行的是计划一,可别人却悄悄执行了计划二。
很显然,婆娘被人耍了。
他就说嘛,再天真也该有个限度。
现在看来,婆娘虽然蠢,但还属于有救的范畴。
宁玄冷冷道:“陆姑娘,难道不是你勾结了外人,要把我,小洁,甚至你自己都迷倒,然后再让一群骆驼骑兵五大绑,带到不知何处么?”
陆雪脂闻言一愣,面色生寒,旋即惨白,她低下头,忽的转身就走。
宁玄道:“站住。”
陆雪脂站住了。
宁玄问:“去哪儿?”
陆雪脂生气道:“我去问问他!他在信里明明说了只会让你和小洁手脚无力,断绝感知,如此才好眼缠黑布带你入村,否则你记下路线可就不好了。
他也不许我提前和你说,生怕你早有准备,出现意外。
这些都是村里规矩,不容违抗。
可为防意外,我还是坚持要提前服下解药,因为我受过传承,他同意了。
我想有我在,纵然有意外我也能反应,而这又是规矩,所以才会答应配合。
因为我带你来这里,其实是想带你看看真正的古武,也是想带洁妹妹认祖归宗,所以自然得守人家规矩。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我肯定不会如此.我,我对不起你,是我自以为是,刚愎自用,差点害我们所有人都陷入命不由己的绝地。
对不起,夫君。”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
她从不说这么多话。
“他是谁?”
“是是我师父,不应该的,师父不应该骗我。”
宁玄冷声道:“陆姑娘,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陆雪脂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闪过浅浅的泪光。
不远处的秦山君不知何时落下,咳嗽了声,瓮声打断道:“好了,宁玄,这醒也醒了,该我们打了。”
宁玄冷冷扫了眼陆雪脂,道:“先看好小洁。”
往日里,根本不受他指挥的陆雪脂,如今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急忙“哦”了声,然后就听话地扶着小洁掠到一边的沙峰上,同时远远儿悄悄地给秦山君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狠狠瞪了瞪眼,那意思是“不许下重手”。
她已经闻到了周边的血腥味,看到了裹着黄沙的碎肉碎骨,心底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心中越发生出后怕情绪。
她为什么会昏了头,走入了一个别人安排的陷阱呢?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设下这样的陷阱?
风沙间,黄昏已逝,繁星漫天。
两道身影站在这样的风沙里。
宁玄面对秦大将军,自然没有留手打算,当然,他也没觉得自己能赢,他只想看看自己的明面实力距离上一代人的层次还差多少。
他显出金身,指拈如意,陡然空气里传出刺耳的嗡鸣,尖锐的像是燕子在鸣叫。
那鸣叫渐响,哗啦啦的喧哗起来,像是一群燕子从远方归来。
嗖。
宁玄的手指松开了。
任由那一片“瓣”随风而动,一动十丈,百丈
燕潮。
三重力合一,这一又散作百千碎片,百丈尤显致密,下一刹直接飞速膨扩至千丈,像一把陡然变长的刀,“轰隆隆”的爆音之间就抵向了秦山君咽喉。
然.
怪音突兀响起。
噔!噔!噔!!!
像是琴弦被暴力拉扯发出的刺耳怪音。
随着这怪音,宁玄那刺出的千丈飞刀“跳起了舞”,失去准头,偏得七零八落。
秦山君平静地看着。
下一刹.
嗖!
他消失于原地,并几乎在同一时刻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宁玄金身面前,并把手贴在了金身表面。
他的手如蒲扇大小,但他的力量并不威猛,反倒是静悄悄,软绵绵。
静到没有半点声响,软到金身毫无波澜。
但金身中的宁玄,却感到了一股奇异的震感。。
宁玄只觉神魂都要离体了。
另一边,秦山君也愣住了,他感到了眼前少年体内那可怕的神魂力量,他一击居然没把这神魂打出体外,不禁道了句:“好小子。”
道完,他猛然后退。
宁玄得以缓冲,却不再出手,对方的力量太过古怪,就刚刚那两手,就让他想到了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中的“四两拨千斤”、“隔山打牛”。
他正想着如何反击,却见秦山君再度消失。
他瞬间收刀。
百千散落在外的碎刃瞬间折返,从四面八方往他周身涌来。
可秦山君太快了。
他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出现在他金身之后,又一掌落下。
轰!
这一下。
宁玄顿觉神魂出窍。
这是一种很怪的力量,并非蛮力,而是一种奇异的巧劲。
秦山君一掌,将他打的神魂出窍。
秦山君一掌之后,则没再出手,而是神色凝重地深吸一口气,一口灼气朝空而起,全然的扑在宁玄的神魂之上。
宁玄微微眯眼,但并未请出【幽闭鬼】天魔箓,没请之前,他是人魂为主,毕竟是他吞噬了天幽子,而不是天幽子吞噬了他;请了之后,【幽闭鬼】完整,两相勾结,水涨船高,届时就是鬼魂为主。
此时,他自然是人魂而非鬼魂。
灼气未至,一股舒服的感觉便传了过来。
待到临身,宁玄更觉舒坦无比。
下一刹,他神魂回到体内,那股灼气却未散去,在其体内逐渐扩散,蔓延,令他百骸俱舒。
他一扫面板,短短数息功夫,他的体质居然从“11.5”变成了“12”。
“多谢。”宁玄抱拳。
秦山君神色温和了不少,摆摆手,古怪道:“现在秦某真有些想收你做女婿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陆雪脂,道:“师妹,没问题。”
宁玄神色微动,却没惊讶。
他早猜到陆雪脂和秦山君必然有关系,如今不过是在这关系一栏填上了“同门”而已。
陆雪脂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去,对上宁玄视线后,又低头,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我一直信你的,只是师门执意要查。那个.事关重大嘛,只能查一查。师门说那些鬼会拿人做衣裳,如果你不是鬼,那这测试对你只有好处。”
她之前犯了错,现在好像又犯了错。
她不知所措地左看右看,看着黄沙,看看还昏迷着的小洁,就是不看宁玄,然后忽的挺起胸脯,娇声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然后道:“安远将军宁玄,接旨!!”
说完这句话,她手指在腰带上轻轻一捏。
腰带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内里居然有夹层。
难怪她此前沐浴都不脱衣裳,就连洗衣都是控制着水去小心浸润,其中则没有碰到这腰带。
陆雪脂从腰带中抽出一张丝织黄绸,然后展开。
秦山君踏前一步,半跪在地。
宁玄亦半跪。
陆雪脂俏脸肃然,扬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凉德,承嗣大统,夙夜忧勤,惟念社稷安危,生民疾苦。然奸佞当道,太阴为祟,紫霞观妖道假借仙名,实乃魑魅魍魉,盘踞禁闱,蛊惑人心,祸乱朝纲。朕今为贼所制,身陷囹圄,不能明诏天下,唯以血书密付忠良之士。
安远将军宁玄,忠勇素著,朕素知之。今国难当头,妖氛蔽日,尔当速整军备,密结义士,待时而动。尔妻陆氏雪脂,巾帼英杰,智略非凡,当辅尔左右,共谋大事。切记隐忍蓄力,不可轻举,待时机成熟,一举荡平妖氛,还我朗朗乾坤!
此诏以血为誓,天地共鉴。若朕不幸殁于奸手,尔等当以江山黎庶为重,诛邪扶正,勿负朕托!
钦此。”
念罢,陆雪脂将圣旨送到宁玄面前。
宁玄双手接过圣旨,一看那大印,滚滚龙气凝聚其上,隐约间能感到其上天威。
而圣旨上所书之字竟然蕴藏着一抹淡淡血色。
这居然还是封血诏书。
这片天地可真是个大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台上台下,好人坏人,敌人友人,白脸儿黑脸儿当真是说反转就反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看的明白?
谁能想到天子深恶痛绝、勾结妖魔的秦大将军竟是忠臣?
这水太深了。
而水越深,他就越想当个混子。
话说回来,陛下都给他血诏书了,明年春闱总不能不给他宁家的读书种子开后门了吧?
这下稳了。
陛下为他提供了信任,他也得提供点情绪价值。
宁玄想到自己能得到的好处,顿时深吸一口气,朝东而拜,哭道:“陛下,是臣无能,是臣无能啊!!!”
陆雪脂见他如此,顿时欢喜起来,急忙上前拉起他道:“夫君,今后当真是志同道合了。”
宁玄抹了抹用劲力挤出来的“大珍珠”,继续哭道:“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臣等纵肝脑涂地,岂容妖道辱君至此!陛下!!”
陆雪脂见他眼泪掉的多,一时也没想过自家男人竟有如此忠诚,心生难受,也跟着哭了起来。
秦山君在一侧面色冷漠,拳头紧握,显是也想到了什么屈辱。
许久
宁玄长舒一口气。
刚刚挤出的眼泪已经足够了。
陆雪脂抬袖擦擦泪水,再看向宁玄,神色里已经多了几分柔情。
“夫君,今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一起报效君王,妾身保证,今后再也不瞒你了,什么都不瞒。”
说完,她如释重负。
之前她一直心怀芥蒂,所以才与宁玄没那么亲近。
此时,她忽的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秦山君,问:“师兄,你都四品了,方才和我家夫君打,似乎还出了意外?”
秦山君扫了眼宁玄,对上宁玄神色。
宁玄没说话。
秦山君笑笑道:“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英雄出少年啊。”
说完,他看向宁玄,道:“宁将军,欢迎加入五毒教。”
次日
秦山君带着宁玄以及两女一同进入了五毒教。
宁玄试图默默记住入口,不过.很难记,因为那入口可能就是沙漠上的某一个点,然而沙漠上风沙变幻莫测,你想要记住一个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只能以此前的绿洲为定位点,草草在心中定了个位置:西北方向,半日路程。
为什么是一个点?
宁玄从未见过这种。
在踏过这个点前的前一刹还是沙漠,可下一刹画面忽然跳转,已经变成了一个奇异的山水之乡。
亏了他有些前世的经验,才将这种情况大致理解为是“秘境”“小世界”之类。
此时
糅着水汽的风从青砖拱桥的桥洞里习习吹来,桥洞附近乃是一座座黑瓦白墙的屋子,蜿蜒的河流清澈如水晶,往前又汇入一片沼泽地,那沼泽上停泊不少船屋。
再转身,身后则是一座延绵的高山。
山上有不少吊脚楼,隐约还能见到有人背着竹篓在走来走去。
秦山君道:“这里是昔日宗门鼎盛时残留的一块碎片天。”
陆雪脂好奇地左看右看,她显然也没来过这里。
“什么碎片天?”
秦山君沉吟了下道:“就是一个世界崩了,裂成了许多碎片,其中一片落到了这里,和我们的天地重迭在了一起。”
陆雪脂骇然道:“除了香火世界,还有别的世界?而且世界也会崩解么?”
秦山君摇头道:“秦某也不知,这是宗门残存古籍记载的。”
说罢,他又继续介绍:“你们要小心些,这个地方当年是给宗门弟子历练用的,如今我等虽然藏蛰于此,可却也无法做到将其中妖兽斩杀尽。
村长们觉得与妖兽共存也好,一来妖兽肉耐吃,大补;二来,武者嘛,在安稳之地哪能成长起来?百锻精钢需得烈火焚烧,铁锤锻打,危险才是强者的摇篮。”
说着,他指了指沼泽,山,水,道:“这三处,可不寻常,都深得很,也都藏着大妖兽。”
宁玄扫视周围,也有些好奇道:“难不成昔日宗门只剩我五毒一教了?”
秦山君道:“非也,除了五毒教,定然还有不少宗门,甚至.还可能有两个五毒教。
只不过.各宗门互不相通,纵然会在外遇到,却也没人会去打探对方的老巢。这是大忌。
若非如此,紫霞观那些恶鬼早就肆虐猖狂,再无忌惮。
可现在,它们纵然拼尽力量渗透,纵然拔掉了一处宗门,可却无法拔出萝卜带出泥,无法寻到别的宗门。
更何况我们宗门并非独立,譬如我五毒教便是扶持了西域上的诸多沙盗,小部落,帮他们建国,我们对他们的掌控就如紫霞观对皇朝的掌控。
然而,有利亦有弊。
宗门散乱,便是这弊端。
便拿我们五毒教来说吧,五毒教如今分三派,一派一个村,一个村一个村长。”
他抬手一指,指着拱桥周边的黑瓦白墙的屋子道:“这里是激进派,他们排斥一切外在援助,觉得武者就得靠自己,只要足够强大,就能守护这片天地。”
然后又一指远处沼泽地的船屋,道:“那是我们住的地方,我们属于中庸派,我们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未尝不能利用从香火世界入侵的妖魔,让它们和紫霞观狗咬狗,先联合妖魔灭了紫霞观,再将妖魔驱逐出界。”
旋即,他皱起眉,又侧身指向远处的山,道:“那里是投降派,不过他们自己不承认,他们说他们是迁徙派。他们.觉得既然这个世界被恶鬼控制了,那为什么不干脆迁徙到那有着佛国和道庭的香火世界,今后在新的天地生存呢?毕竟佛道听起来,总比鬼要好。”
说罢,秦山君停顿了下,冷冷道:“刚刚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哪儿出了问题。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有人不仅藏下了师妹你的信件,也改了师父信件,然后假作师父和你通信。
外来的所有人和信,都会先停在外村。
外村是一个离这儿很近的地方。
人和物只有在外村接受审查后,才会被带入内村。
而从内村发向外面的所有信件,也会去到外村,然后接受处理。
很显然,有人特意截获了师妹的信,师父的信,然后从中作梗,玩样。
所以,你们才会在绿洲被下毒。
我之所以能赶到,也是因为最近一直在了解你们那边的情报,所以常往外村跑,这才意外知道了你们到来,然后及时赶到。
不过,宁将军还是警惕。
纵使秦某没有赶到,你们也会无碍。
至于为何要截获你的信?
秦某认为因为你们和住在这儿的人不同。
住在这儿的人大多是不能离开的,就算离开也是奉命行事,审核非常严格。
我也是大将军之位没了,才重回此处的,来了此处,再想回去就难了。
可你们与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们来了,还会回到皇朝,你们都是将军,而且还是一对年轻的将军夫妇,前途无量。能让你们成为自己人,价值不小。
秦某以为能做到这种事的,在五毒教只有两个人。
而有动机去做的,就只剩一个了。”
他目光幽深地锁定在那深山高脚楼上。
他没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就是那位“投降派的村长”。
投降派想迁徙,自然需要“结友邦之欢心”。
“友邦”在哪儿活动啊?
当然是皇朝。
两个皇朝的年轻将军,对他自然很重要。
秦山君沉声道:“你们还不是那老东西对手,你们受的气,秦某给你们出,你们便安心在这里住些时日,把该学的东西学了去,再返程。届时,秦某亲自相送,我看谁还敢动手脚。”
眼前两个年轻人,他是很有好感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看重两人的潜力,还因为这两位和他都有善缘。
宁玄忽问:“秦大将军,你是四品,你的实力在五毒教如何?”
话音才落,秦山君摆摆手,皱眉道:“师妹叫我师兄,你是我师妹的相公,你叫我什么?”
宁玄笑道:“秦兄。”
秦山君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秦某的实力在五毒教也能勉强算上个副村长了,剁不了那老东西的手,那老东西也得把那截信之人交出来,给我个交代。毕竟,此事是他理亏。
好了,现在先随秦某去家中暂作休息,明日一早,去见村长。”
沼泽上,船屋出水很高,屋舍外围一圈且散发着淡淡药香,药香弥漫之处,纵使蚊虫都没有半只。
船屋和船屋之间有着简单的木板,就像是寻常城镇中的街道。
这里的船屋很大,虽然比不上陆地的府邸,可却也算是屋舍充足。
宁玄一上船,就看到了熟人。
赵夫人在船头笑看着他。
宁玄喊道:“赵姐。”
赵夫人自是早通过秦山君知道了这称呼是没问题的,于是扫了扫身后正作渔女打扮姑娘们,道:“还不叫宁叔?”
秦怡儿扫了眼这曾经让她很得牙痒痒的少年,又看到少年身后那把她气得半死的白袄少女,不情不愿地喊道:“宁叔。”
秦锦儿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这差点和她结为夫妻的少年,喊了声:“宁叔。”
别的秦家女也分别喊。
赵夫人则是正色看向另一边的陆雪脂,盈盈一拜,道:“那日误会了陆姑娘,后来知道真相当真是羞愧不已,请受赵致一拜。”
陆雪脂匆忙上前扶住,道:“嫂子何必客气?”
赵夫人问:“陆姑娘匆匆送我们离开,没惹麻烦吧?”
陆雪脂摇摇头,道:“没有。”
宁玄心中无语地“呵”了下,还没有,都被你搭档在背后骂蠢了,还没有?
赵夫人从旁边取了格子围裙系上,道:“宁公子,陆姑娘,咱家老秦说你们可能要来,说完便匆匆走了。
他虽说的不明不白,可我听他一说,便已经理了房间出来,被褥,枕头都是新的,从外村送来的。你们快来看看。”
宁玄,两女,随赵夫人去看了看。
赵夫人却是理了两间房。
陆雪脂想到之前自己对不住宁玄,有心想着好好侍奉他,做些平日里不曾做的事,让他快乐,便咬着牙道:“嫂子,我们一间房。”
赵夫人愣了下,瞥了眼宁玄,笑道:“好呀。”
当晚
“陆姑娘,你”
“唔唔唔”
许久,像是从水底探出螓首,陆雪脂狠狠地仰望着,瞪了他一眼,道:“不会动吗?”
旁边传来小洁吃吃的笑声。
夜色渐深。
逐渐,精钢榻,暖被,又在疯狂中慢慢平复。
宁玄搂着两女,在冬日沼泽地的船屋里,同眠一被。
肉与肉的相贴,有一种火焰在燃烧的感觉。
之前,纵使一被,也是分向两边睡,如今陆雪脂或是因为歉意,或是因为宁玄通过了考验、且在接受血诏书时表现的如此忠君爱国,她便将身心都投入了。
若说”飞鹰楼“事件后,宁玄才真正得到了小洁。
那么,“血诏书”事件后,宁玄才真正走入了陆雪脂的心。
“夫君,那时我还小,可是我一心想当将军,我和别的小孩拿着木剑打架,打输了,跑到一边生气。
然后,在那时候,我遇到了师父。
师父是个邋里邋遢的游方道人,要我取些酒给他,我自然不同意,于是.”
陆雪脂轻声呢喃,开始讲述她的过往。
她感受着身后男人的紧贴,有些不习惯,但她正在努力习惯。
讲着讲着,屋舍里逐渐安静
次日,宁玄,陆雪脂,小洁见到了那位“师父”。
昨日夜里陆雪脂口中的“邋里邋遢”的游方道人,此时却是鹤发童颜,着宽大赤云纹理黑底衣袍,安静垂首,端坐一方蒲团上,有些恹恹欲睡。
听到动静,他才抬了头。
简单见礼后。
游方道人开口了:“有人叫我师父,有人叫我村长,有人叫我前辈,可我真名蓝雨,这是不是我的本名,我也不记得的老夫已经活了一百八十岁,没多久好活了。”
见到陆雪脂要说什么,蓝雨老人抬手打断,然后微微仰头,眼露出缅怀,道:“想宗门鼎盛之时,老夫只是五毒宗最不成器的一个外门弟子,如今却要轮到老夫来传承宗门,当真造化弄人。”
他老眼中含着笑意,“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何老夫敢冒险,在外面引人入内,难道老夫不怕你们学了功夫,却叛变吗?”
不待回答,蓝雨老人自己回答道:“老夫不怕,因为任何知道紫霞观真相的人,知道那些恶鬼以人做衣裳的人,都不可能与其为伍。要么杀了它们,要么成为它们的衣裳,永远没有第三个选项。”
旋即,蓝雨老人将紫霞观的真相与三人讲了一遍。
这些都和宁玄印象中的吻合。
他说的没错,武者,或者任何人,天然都不可能与太阴鬼修共存。
片刻后,蓝雨老人似是有些疲惫了,他抬手一招,居然从虚空中取出了五枚玉简。
玉简上分别贴着:蛇,蝎,蜈,蜘,蟾。
蓝雨老人道:“此玉简中记载的五毒,并非毒药的配方,而是五种毒劲,五种毒劲看似独立,却紧密相关,唯有惊才绝艳者才可将其链上。”
说罢,他面色慈祥起来,看着陆雪脂道:“小陆便将蛇蝎两种劲连了起来,蝎劲虽还不娴熟,却已能用于实战。小陆如今才十八,未来可期.”
陆雪脂道:“弟子定会努力。”
蓝雨老人道:“你们先择一而炼吧,将手触碰玉简,便可感知其大概内容,知其修行方向。待到确定,便静心吸收,这些宗门古物自会将其中传承送于脑海,方便至极。”
宁玄一一试了试。
蛇灵活,蝎毒辣,蜈百足,蛛结网,蟾飘渺。
陆雪脂之前那三番五次把他踢飞的短急促的劲道便是“蝎”了,而其长腿弯曲柔软如软剑、掌控水流绕身沐浴的则应该是“蛇”.
可是五择一,还是有些为难。
忽然之间,一个念头闯入了宁玄脑海。
他想起来了。
这里好像是天外世界的碎片吧?
他们所有人都不是这里的土著吧?
那些妖兽才是。
这是否意味着,陆雪脂,秦山君,乃至这位蓝雨老人都能算作天魔?
顿时间,宁玄心跳加快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