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眼睛一亮
第93章 眼睛一亮寒风裹挟著雪粒抽打在谢长青脸上,睫毛早已结满冰晶。
他伏在星焰背上,能感受到它紧绷的肌肉正因寒冷而颤抖。
这边雪太大,又正当风口,他们熬不了太久。
前方雪幕如鬼魅般翻涌,手电筒的光柱被吞噬得只剩微弱光晕。
但,他也仅仅能照亮眼前这一点距离。
“咴——”星焰突然发出急促嘶鸣,前蹄在雪地上划出深深沟壑。
谢长青猛地攥紧韁绳,只见三步之外的雪面诡异地凹陷,几根断裂的枯枝正从偽装网下支棱出来。
他后颈瞬间沁出冷汗,这分明是废弃陷阱残留的死亡陷阱,若再迟半秒就会连人带马坠入尖刺丛中。
这时,谢长青才察觉到,他们已经离营地很远很远了。
回头望去,甚至都看不到火光了。
最难熬的是,雪粒开始掺杂冰雹,砸在医疗箱上发出细碎爆响。
谢长青摸索著解开围巾裹住星焰耳朵,他喉咙发紧,俯身贴住马鬃呢喃:“再坚持会儿————星焰,我们再找一会,马上就回去了————”
已经到了这里,这雪已经越下越大,倘若他放弃了,就算桑图他们找过来,也不一定能寻到踪跡了。
“再找不到的话,哈斯就真的没救了————”
这么大的雪,草原吞噬掉一个人,真的太容易了。
话音未落,星焰突然昂首抽动鼻翼,驮著他冲向东南方。
暗夜中突兀传来幼兽呜咽般的动静。
谢长青心臟几乎停跳,手电扫过之处,积雪覆盖的灌木丛里赫然卡著半截板凳腿。
他翻身滚下马背,膝盖重重磕在冻土上也不觉疼。
颤抖的手指扒开积雪,终於触到板面上谢朵朵先前跟巴图在板凳上刮出的歪扭太阳——这正是失踪的滑雪板!
“哈斯!”谢长青惊喜交加,嘶吼声被狂风撕碎。
谢长青发疯似的沿著板痕刨雪。
这边风太大,温度太低了,就上面一层雪能被轻鬆拨开。
底下的雪都已经冻硬,谢长青不得不拿了棍子来撬,来刨,情急之处甚至用手直接去扒。
不一会儿,指甲缝里渗出血珠。
星焰突然用牙叼住他后领往后拖,前方雪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深的陷阱。
在手电晃动的光晕里,蜷缩在冰壁下的灰影动了动,哈斯青紫的小手正死死攥著半截皮绳。
谢长青瞳孔震颤:只差半米,他就会叉到底下削尖的树权上。
不得不说,他运气挺好。
板凳和长棍正好卡在了冰缝之间,哈斯手里攥著的,正是巴图一点点缠绕在棍子上的皮绳。
他还真是会挑,那么多缠了草绳的,他独独挑了这两根缠了皮绳的。
谢长青都顾不上笑,赶紧趴下来,伸手用力抓住:“唔!”
他毫不犹豫,缓缓地用力,慢慢把他拖上来。
不敢一下子用力过度,怕皮绳绷得太紧会断裂。
也不敢用力太慢,怕时间拖久了哈斯会受伤或者重新掉下去。
狂风裹挟著暴雪砸在他脸上,谢长青趴在地上,感觉胸口都冻透了。
他双手拼命地扒拉著坚实的积雪,试图找到著力点。
每一次用力,都让胳膊因极度寒冷而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將皮绳紧紧地缠绕在手上,一圈一圈地卷,这样更好著力。
他也试图叫醒哈斯,可风的呼啸声几乎將他的声音淹没。
隨后,他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將哈斯往上拉。
雪粒灌进衣领,冰冷刺骨。
终於,他成功地將哈斯拉了上来。
拉上来的那一剎那,他精疲力竭地瘫倒在雪地上。
“呼,呼呼。”谢长青都忍不住怀疑人生了:明明哈斯年纪不大,但这样生拉硬拽上来,真的很重,很是费力。
但谢长青也没时间缓一缓,他跌坐到哈斯旁边,开始检查。
哈斯睫毛上凝著冰霜,嘴唇却诡异地泛著潮红—这是失温的徵兆。
该死的,不会来迟了吧?
谢长青下意识去探了探他的颈脉,还好,还在跳动。
再看一看,触摸到那微弱如游丝的心跳时,他才吁了口气。
还好,他来得还算及时,失温的情况並不严重。
谢长青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来,半蹲在地上,解开了自己的外袍。
他穿得还算厚实,尤其身上这件狼皮袄还是新制的,刚才又一直在使劲,现在身上热乎乎的。
只是刚一敞开衣裳,解开围巾,寒风立刻钻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谢长青手脚利索地把哈斯已经湿透的外袍扒了,一连扒了两层,確定里面的衣裳是乾的,才直接把人裹进了怀里。
“亏得我这袍子长。”谢长青嘀咕著,直接把哈斯用皮绳绑在了自己腰上。
再把他的外袍裹紧,哈斯冰凉的小脸就直接贴在了他温热的脖颈处,冻得谢长青打了个寒噤。
他赶紧把羊毛围巾裹起来,一圈一圈的,只留出一个小缝隙给哈斯呼吸。
做好了这一切,谢长青把他扒下来的哈斯的衣裳塞进了草篓里,然后这板凳啥的都没要了,径直翻身上马。
只是爬上去之后,谢长青才绝望地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他这是到了哪里了!?
从这边往远处张望,到处都好像是一样的。
先前来的时候,他只顾著看痕跡了,完全不懂得辨別方向。
而刚才他救哈斯,耽搁了太多的时间。
雪下得太大了,完全掩盖掉了他来时的马蹄那点儿痕跡。
谢长青晃动著手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他一手拉著韁绳,一手將哈斯揽紧。
“走,星焰,我们回去!”他镇定地装作自己认识路的样子,指著前方:“出发!”
虽然不是很確定,但来时应该是这个方向————
毕竟这边好像隱约有痕跡呢————
结果星焰“咴咴”地叫了两声,掉头就跑。
!?
“星焰,这————”谢长青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相信它。
老马识途嘛!现在他啥都没有的情况下,还是相信星焰比较靠谱。
他摸摸星焰的鬃毛,抬高了声音:“星焰,我们要回牧场,回营地!哈斯冻著了!”
“咴!”星焰又叫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那声音,倒像是在嗤笑他,好像在说:我这不是正在回吗!?
谢长青皱著眉,时不时地四下里照一照。
虽然他相信星焰,但也还是怕走错了。
终於,他在左侧找到了一个比较深的痕跡,那是他来时扒拉的时候捅出的雪窝子。
“啊呀!”谢长青惊喜地道:“是这边!星焰!左边!”
结果星焰头都没回,闷不吭声果断地走了右边。
“————”不是,它故意在跟他唱反调呢?
谢长青有点儿懵了。
结果他很快就发现,星焰不是在跟他唱反调。
它好像就是,在走直线。
什么雪窝子什么山坡,它通通不管的。
就是一条直线。
逢山过山,逢水过水?
谢长青打著手电筒,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抱著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他真有一种身处苍茫天地无处所依的彷徨感。
甚至,这手电筒也打了个寂寞。
仅仅能照亮眼前这一点儿,星焰纯粹是靠著自己的直觉在跑,压根和他照的地方没一点关係。
谢长青都放弃治疗了,摆烂地道:“行吧,你按照你的思路跑吧。
他抱紧哈斯,只希望能快点儿回去。
怪不得大家都不敢脱离牧场,並且牧场规模越大人数越多越好。
在这样的草原上,脱离牧场独居,简直就是找死。
万一生了病被雪埋了,死了硬了都没人知道。
哪怕不生病,这种天地间仅剩自己一个的恐惧孤寂感也足以杀死他————
谢长青胡思乱想著,忽然有一束光隱约晃到了他的眼睛。
“嗯!?”谢长青惊喜交加地抬起头来,循著光源望去。
“长青!?是不是长青!”那边也很激动地叫喊著。
谢长青挥动著手电筒,兴奋地回应:“是我!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那人立马激动起来,提高声音吆喝著:“哟————喂!长青在这边儿!你们快过来!”
谢长青低头看了一眼,赶紧又提起声音补充道:“我找到哈斯了!他在我这儿!”
这一声,立马让对方惊喜交加。
他赶紧又吆喝著,告诉所有人。
星焰这会儿,也终於慢了些。
它之前跑得太赶了,这会子跑过去反倒是不著急了。
谢长青正准备催它走快些,脖颈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嗯!?”谢长青疑惑地低下头,想了想,扒开围巾瞅了瞅:“哈斯?”
“呜呜呜————”哈斯被绑在谢长青身上,动弹不得。
他又害怕又很难受,甚至都不认识谢长青,更恐惧了,哭都不敢哭太大声:“你————你认得我?”
谢长青听了这一声,却是鬆了一大口气。
想来,是他刚才提高声音吆喝那两声,惊醒了哈斯。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已经不再冰凉,反而有些发烫,心下又是一咯噔。
该死的,不会又发烧了吧。
失温过后发烧,可有些棘手啊。
谢长青冷静地拍了拍他,让他不要哭:“我是谢长青,就是巴图和谢朵朵的阿哈,你也可以叫我阿哈,我们所有人都在找你,我先找到你的。”
“呜呜————我要额吉,额吉————”
小傢伙似乎被束缚著有点儿难受,开始挣扎起来。
谢长青赶紧伸手摁住他,让他不要动:“你衣裳湿了,我现在是用体温在给你保暖,你別乱动,万一冻著了,我也会生病的。”
“生,生病————”哈斯带著哭腔仰起头,哭嘰嘰地:“生病不好,不准出————出去玩————”
说到不能出去玩,他还哭的打了个嗝,那声音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谢长青听得好气又好笑,嗯了一声:“是啊,生病可难受了,所以你別乱动,不然你生病,我也会生病,对不对?”
“————呜呜呜,对。”
虽然他发烧,开始觉得很热,甚至想要钻出去吹吹凉风。
但哈斯是个好孩子,他觉得生病很难受,他怕长青阿哈也会生病也会难受,所以他哪怕再热他也不动了。
之前骑马的时候,谢长青其实是有些冷的。
因为裹著哈斯,衣袍和围巾有的地方就没那么严实了,偶尔有风会透过缝隙钻进来,吹得他怪冷的。
但这会子,哈斯开始发烧,那真是跟个小火炉似的。
这么抱在怀里头,谢长青顿时都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可舒服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给他调整了一下围巾:“把你额头露出来哈,会稍微舒服点。”
这样就相当於冰敷了。
只是也不能吹风,所以他是让哈斯面对著他的,背对著风在走。
“呜呜————好。”
哈斯乖乖地不敢乱动,眼睛四下张望著:“好好黑————”
“是啊,你跑得太远了————”谢长青一边往前赶路,一边问他:“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摔进坑里去的吗?”
哈斯想了想,点点头:“我,我的板凳卡住了————”
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有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得有些卡顿。
但是谢长青还是勉强拼凑出了他的遭遇。
当时哈斯摔了一跤,板凳卡进了一个冰冻的雪窝子里卡住了。
然后他就解开来,想要把它给拔出来。
可是他力气太小了,拔不出来。
所以他把棍子插进去,想把它挖开一点。
结果棍子插进去也拔不出来了,甚至还把皮绳给弄散了。
这可把他给急坏了,索性像他阿布以前拔河一样,把皮绳缠在了手上,绑紧。
然后用力地往地上蹲下去,想要靠著自己身体的重量把棍子给拔出来。
结果没成想,往后一退,直接给滑进了陷阱里头。
亏得是皮绳紧实,他抓著的这端又牢牢地绑住了他的手,他这才没掉下去。
但是如此一来,他直接给掛在了冰壁上。
他身上是温热的,很快就把冰给融化了些,衣裳就一层一层地湿了————
后面,他就晕过去了————
不得不说,虽然哈斯年纪跟谢朵朵差不多,但他胆识过人啊。
这么小一个人,居然就敢独自跑出来滑雪不说,还敢滑这么远。
遇到了问题,也没哭没闹的,还试图自己解决————
就是,真的太皮了点儿————
谢长青正问著,那边却是已经一大片火光手电筒在往他这边赶了。
“长青!”最先吆喝的那个人,却不是別人,而是查干。
他都过来了?
谢长青赶紧打了声招呼,有些奇怪:“他们怎么走的那边?”
“你的痕跡就是往那边去的啊。”查干皱著眉,走得相当费劲:“哎哟,我是寻思著,你骑著野马王出来的,要是回去的话,野马王应该会带你走近道,就来这边碰碰运气————”
野马王和別的马,完全不一样。
它比所有的马,都更了解这片草原。
因此,哪怕下著雪,它也能精准地认出最近的道路。
但查干也知道,他这么说,也不一定就能找到谢长青,而且桑图他们顺著痕跡去找確实更安全。
“你跑的可真快啊————”查干说著,无奈地道:“海日勒刚通知完,所有人就立马出发了,但压根都看不到你了————”
谢长青嗯了一声,拍拍星焰:“星焰跑的太快了,我当时一心想著找哈斯,也没发现他们没跟过来————”
主要是天太黑了,看不到去路也望不见来路。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会合。
星焰已经跑了很远的距离,它很疲惫了。
谢长青实在捨不得,让查干再上马来。
“哈斯怎么样了?”查干站稳之后,喘著粗气探头看著。
“他发烧了。”谢长青侧了下身,给他看哈斯通红的小脸蛋:“他衣裳湿了,我给扒了,绑在了我袍子里头。”
说著,他有些犹豫:“要不,我下来,你抱著他坐会吧?”
查干摆摆手,果断地道:“不了,我不累,我只是刚才一下子跑急了。”
主要是星焰跑得那么快,他当时一晃眼就要过去了,所以查干赶紧喊住他,拼了命一样往这边赶。
他一路都是走的这片山坡,这儿雪太深了些,著实不好走。
这会子,星焰的速度也慢下来了,確实走不动。
谢长青嗯了一声,有些抱歉地:“星焰也走不动了————它带著我跑了很远。”
“確实很远。”查干点点头,嘆了口气:“你都不知道,你兜了一个大圈子。”
“啊?”谢长青听著,有些惊奇地道:“我明明走的,好像是条直线啊?”
查干摇摇头,指向遥远的左方:“你看,那边才是牧场,你从那儿出来然后绕了一大圈————在雪地里,人是会迷失方向的。”
亏得不是白天,不然这么一直在雪地里绕圈子,眼睛都容易瞎掉,会得雪盲症。
谢长青嘆了口气,看了眼装睡的哈斯:“他估计也是迷了道,我是循著他的痕跡走的。”
这会子,他们总算是翻过了这个山坡。
再往下去,雪就浅了很多,也好走了不少。
谢长青见查干走得辛苦,想了想,把自己的滑雪板取了出来递给查干:“要不,查干叔你用用这个?可以滑得很快,而且不会陷进雪里。”
“哦?是嘛?”
虽然觉得这不大靠谱,但谢长青都这么说了,查干心里有些疑虑,却还是接了过来。
按照他的方法,绑在了脚上,然后轻轻一滑。
“————嗷!”查干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俯衝了下去。
幸好,他身体素质够强,很快就適应了这个速度,並且调整了节奏,並没有摔跤。
星焰见状,立马“咴咴”叫了一声,兴奋地跟了上去。
它好像以为和下午一样是在玩,乐顛顛儿地追上了查干,还衝著他叫。
“嘿!它还能追上我!”查干都惊奇了,羡慕地看著星焰:“不愧是野马王啊,这跑的也太快了吧!?”
他们这一滑,倒是很快就和桑图他们会合了。
看到谢长青后,桑图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
“哎哟,谢天谢地,你还活著。”桑图激动得衝上前来,上上下下仔细把他打量了一番:“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冻著了没有?”
“我没事,桑图叔。”谢长青心里也暖洋洋的,安慰他道:“我没受伤也没冻著,倒是哈斯————”
他话还没说完,后边扑上来一个披头散髮身形凌乱的人,声音都已经哑了,悽惨地哭喊著:“哈斯————哈斯————找到了吗?”
“找到了。”谢长青赶紧把哈斯的脸扒出来,给他们看。
这时他才发现,哈斯已经烧迷糊了。
“不好,他发烧快晕过去了。”谢长青赶紧给他们说著:“我们得赶紧回去,我要给他把烧退了才行。”
得趁著现在烧得不那么厉害的时候赶紧退烧,不然的话高烧是能把脑子都给烧坏的。
桑图的手电照了一下,借著这光亮,谢长青才发现刚才那疯子一样的人,居然是哈斯的额吉。
明明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虽然悲伤紧张,却还挺正常的。
这会子瞧见,她竟好像是在雪地里打了滚子似的。
看出他的疑惑,桑图仓促地解释了一下:“她腿软,摔了几跤。走,我们回去!”
查干却果断地道:“海日勒,你跟著长青,你们先回去!”
“————啊?”桑图有些迟疑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才会合呢,又要分开吗?
他著实是不放心。
“好。”海日勒上前来,催动马儿紧紧地跟著星焰:“桑图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长青阿哈送回牧场的。”
这时,谢长青才发现,海日勒骑著的竟然是闪电。
看到他的视频,海日勒挠挠头:“小黑跑不动。”
小黑真是有些不行了,尽拖后腿。
就骑著它去喊了人回来,它就跑不动了。
也是下午折腾得太久了些————
“嗯,没事儿,以后你就骑闪电吧,反正我有星焰了,小黑確实有些慢別的不说,就下午那闻到狼味儿就不敢往前,確实挺拖后腿的。
海日勒笑了一声,摸摸闪电:“好嘞,那我先骑著,回头我找到好马,就把它还给巴图。”
闪电“咴咴”地叫了一声,居然不生气,还有些小得意。
感觉自己好抢手哦,大家都爭著要它!
谢长青和大傢伙打了声招呼,就催动星焰直接往回赶。
哈斯的额吉先前还需要人扶著,这会子却是大踏步往前走。
之前浑身软得走不动,是因为心里有了预感。
这么深的雪,这么冷的天。
哈斯出去已经这么久了,甚至去找他的谢长青都不见踪影。
他们找出来这么远,也依然没看到一点点踪跡————
其他人虽然没说,但她心里知道,哈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现在,哈斯虽然发著烧,但谢长青真的把他给找回来了!
“找回来就好了。”塔娜安慰她道:“只要找回来了,一切都有希望。”
在这雪地里,任凭再怎么能耐,那也是会打折扣的。
只要找到了带回去,好好吃药捂身汗就没事了。
“嗯!”哈斯的额吉用力地点头,走得更快了些:“他会没事的!”
“对啊,长青那么厉害,肯定会给他治好的!”
塔娜听了这话,却是皱了皱眉:“————话可不好这么说,长青是兽医,要说发烧的法子,还是得靠捂被子,发汗。”
不是她不信任谢长青,而是因为话不可说太满。
谁的儿子谁心疼。
本来谢长青跑出来找哈斯,没寻到他踪跡的时候塔娜也是担惊受怕的,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谢长青,他也救回了哈斯,本是皆大欢喜的一件好事儿。
但是哈斯毕竟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万一谢长青没给治好呢!?
现在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治好,回头要是没治好,岂不是还会找谢长青麻烦?
她可不愿意让长青担上一点风险。
因此,哪怕这话不好听,她也得说!
“对头,要说这发烧,那还是捂汗好使。”队伍里有人精,立马就转了口。
他们说起这发烧的治疗法子来,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先前说的话给带过去了。
虽然聊著天,但所有人速度都暗暗快了不少。
著实是太冷了,风一吹,真是透心凉啊,穿再多都抵不住的。
但他们哪怕这么快了,还是连谢长青影子都没追到。
这会子,谢长青都已经直接到自家毡房门口了。
为了赶紧给哈斯降温,他径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谢朵朵和巴图他们早都睡了,哪怕谢长青把哈斯放到臥榻上,把巴图又往里推了些,他都没醒过来。
“这,睡的也太死了吧。”海日勒把马儿安置好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嘀咕著:“感觉把他抱去卖了他恐怕都不知道哦————”
谢长青给哈斯解开了衣裳,旁边有水是凉的,他直接拿起来给哈斯物理降温。
哈斯年纪小,平时也野惯了的,身体素质应该可以。
不然也不会还生著病,就敢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滑雪板。
“换水。”
谢长青也没跟海日勒客气,直接让他当助手了。
先是物理降温,但是降不下来,他便直接调製药水。
“这是做什么?给他喝吗?”海日勒有些好奇地凑上来。
“给他灌肠。”谢长青淡定地道。
刚才还凑过来闻这药什么味儿的海日勒顿时退开三尺远:“啊?灌肠!?是你那回给牛灌药那样儿的吗?”
“嗯。”谢长青点点头,这会子哈斯已经晕过去了,灌肠是降温最快的办法。
直肠吸收非常快,而且也不伤身。
谢长青做好准备后,让海日勒按住哈斯:“等会他要是醒了,你別让他乱动。”
他在这药水里,加了点儿他从医疗箱里兑换出来的药物。
万一打翻了,那真是糟蹋他的积分了。
“好!”海日勒立马伸出手,牢牢地钳住了哈斯:“你放心,他绝对动不了的!”
谢长青嗯了一声,下手快准狠地给哈斯灌肠。
果然,药水一进去,不適感让哈斯很快就醒了过来。
但是已经太迟了,谢长青乾净利落地把药水全给灌了进去,一滴没剩。
过程太快,以至於谢长青都给他把衣裳整理妥当了,哈斯才哭出声音来:“呜呜呜————额吉————”
“你额吉马上到了。”谢长青见他醒了,又扶他起来,给他喝药:“来,把药喝了。”
哈斯一边哭,一边乖乖张嘴。
药很苦,他喝了一口就把舌头往外抵,想要吐掉。
但是谢长青早有准备,拿著白砂糖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快喝,喝完给你吃糖。”
看到白砂糖,哈斯眼睛一亮。
甚至,他立马都感觉有精神了,身体也有劲了。
都不需要谢长青催,他吨吨吨地就把药给喝光了。
谢长青说话算话,看哈斯喝完药,他果断舀了一勺子糖塞进了哈斯嘴里。
这可比诺敏那天给的糖多多了,当时诺敏还是给他们一粒一粒分的呢!
吃著了糖,哈斯顿时就不哭了,还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谢长青把水倒了,把针管都给洗净消毒。
他洗了手之后,回来看到哈斯已经精神了,甚至还试图伸手去扒拉巴图。
“別乱动。”他直接喝止,然后伸手摸了下哈斯的额头:“嗯?可以啊,退烧了。”
“啊?这就退烧了?”海日勒正听他的话在给哈斯煮肉汤呢,闻言都惊了:“这么快的吗?”
谢长青也鬆了口气,嗯了一声:“他这精神还挺好,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海日勒惊喜交加,看著哈斯直乐:“你这小东西,运气是真不错!怎么样,不难受了吧?”
“————呃。”哈斯正想说话,他的肚子却传来了一阵咕嚕声。
他忍不住吸了口香气,馋嘴地道:“我饿!我要吃肉!”
他饿了。
“哈哈哈。”谢长青和海日勒都笑了起来,对视一眼:“都要吃东西了,那確实是好了。”
正在海日勒帮著舀肉汤的时候,桑图和乔巴他们总算赶了回来。
掀开毡帘进来,第一个扑进来的,正是哈斯的额吉。
她几乎是直接跪倒在臥榻前,抓著哈斯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没事吧?哈斯?你发烧————?”
她发现,哈斯没发烧了,人都是懵的,扭过头看向谢长青:“他,他没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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