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92章 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他回来,巴图是第一个迎上来的。
他很激动,衝上来就叭叭叭开了:“阿哈,怎么办,哈斯不见啦!本来我想叫他一起出来玩雪的,但是他生病了没有来,后面我还————”
说著说著,他突然没声了。
因为他踮起脚,看到了谢长青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放到了那火堆旁的围巾里面,竟然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呀!”
他惊喜交加,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阿哈!这是?”
巴图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很多,好像害怕会嚇到小狼崽一样。
“是狗,狼狗。”谢长青笑了笑,轻轻地把它们放下,把盖著它们脸的围巾稍微拉开了一点儿。
这下,顿时就露出了它们的两颗脑袋。
两团灰绒绒的小生命蜷缩在褪色的羊毛毯上,温暖的围巾裹得它们睡得很香甜。
左侧的幼崽前爪正搭在同伴颈窝处,湿漉漉的鼻尖抵著对方绒毛未褪的耳尖,深褐色的杏仁眼半闔著,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令它总带著几分机警。
右侧那只要更瘦些,腹部隨著呼吸剧烈起伏,露出皮肤下若隱若现的肋骨。
沾著暗红血渍的尾巴却依然保持著蓬鬆的弧度,尾尖僵直如狼毫笔锋。
它们交叠的爪垫上还凝著暗色血痂,脖颈处稀疏的绒毛都有些被粘住了。
“去,倒点热水来。”谢长青说:“把毛巾用热水打湿,不要拧太干给我拿过来。”
巴图立马屁顛屁顛地跑去了,不一会就欢喜地拿著热毛巾来了:“阿哈,给你!”
谢长青接过来,轻柔地用温热毛巾擦拭著它们身上沾的血渍。
片刻后,绒毛都逐渐乾净,泛著湿润的光泽。
似乎是被惊醒了,稍大的那只忽然在梦中抽动后腿,露出腹部月牙状胎记,湿润的睫毛跟著颤动,眼瞼下乌黑闪亮的眸子倏然睁开,明眸善睞的圆瞳里还蒙著层雾蒙蒙的水光。
较小的幼崽被惊醒时发出奶声呜咽,蓬鬆的耳朵尖立起狼族特有的尖角,却在嗅到同伴气息时重新蜷成团,將耳朵藏进对方温暖的腹部。
毡房里的光照在它们身上,映出眉骨处几簇银灰色的绒毛,那弧度恰似狼族特有的剑眉形状。
“温点羊奶,等会我回来餵它们喝。”
谢长青的目光轻轻落在它们相互交缠的尾巴尖上,微微一笑。
他也没把围巾取回来了,直接就让它们睡著。
虽然桑图他们都觉得这小狗崽养不活,但他还是想试试。
“哦————刚才额吉给我温了牛奶,牛奶可以不?”巴图眼巴巴地瞧著:他都没捨得喝的呢!
但是,为了小狗狗,他愿意让给它们!
谢长青摇摇头,擦乾净后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它们不能喝牛奶。”
奶中的乳糖含量较高,而小狗崽的肠胃中缺乏能够有效分解乳糖的乳糖酶。
饮用牛奶后,容易出现乳糖不耐受的情况,导致腹泻、呕吐等消化不良症状。
它们本来就很虚弱,如果喝牛奶,很有可能会死。
这么一想,谢长青忽然想起桑图说先前也有小狗崽死了的情况。
莫不是,他们给餵了牛奶吧?
一还真是很有可能!
怪不得他们说养不活,直接餵牛奶,那可不就消化不良给养死了。
谢长青嘆了口气,见巴图似懂非懂,怕他好心办坏事,索性直白地道:“餵牛奶,会死。”
“————啊!”巴图像是受到了惊嚇一般,果然立马保证:“那我现在就把牛奶喝掉!”
他噔噔噔跑过去,几口就把牛奶给喝光了。
谢朵朵有点儿怕这小狗狗,但又很喜欢。
因此,只敢缩在角落里,偷偷地窥伺。
“行了,我得出去一趟。”谢长青隨手拿起一块旧围巾,给自己裹上:“巴图,你带著朵朵她们在毡房里,別出门,知道了吗?”
“好!”巴图用力地点点头。
谢长青顿了顿,认真地看著他:“你不能像哈斯一样,你是我们家的勇士,你得保护好两个妹妹。”
此话一出,巴图简直跟打了兴奋剂一样,顿时一蹦三尺高,兴奋得不得了:“阿哈,你放心去吧,我是勇士,我会保护好她们,保护好小狗狗的!”
听了他的话,谢长青忍俊不噤。
果然,小孩子就是这么好骗。
他掀开毡帘,迎面扑来刺骨的寒风。
他心一凛。
这个时候了,塔娜还没回来。
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找到哈斯。
谢长青裹紧围巾,翻身上马。
为了以防万一,他带上了医疗箱。
近处不时有哈斯的额吉哭著喊著叫他的名字,远处也隱约听得桑图他们在找他。
雪太大了,夜晚的时候温度降得极快。
他们已经出去这么久,再晚一些,桑图他们也得折返了。
不然,人就会被冻坏了去。
想到这里,谢长青催动星焰,准备帮著一起去找找。
哈斯是个小孩子,他能跑多远呢?
而且,他还生著病呢。
谢长青皱著眉,若有所思。
星焰围著牧场跑了一圈,他也帮著吆喝,但確实没有任何动静。
风卷著雪砸在脸上,生疼。
谢长青不由有些怀念刚才毡房里的温暖。
燃著热腾腾的火,锅里的奶咕嚕咕嚕冒著热气。
他当时就该直接跟著喝上一碗的!
但是马上,谢长青怔住:对了。
当时他回去的时候,巴图说什么来著?
巴图年纪不大,谢朵朵更是和哈斯年纪相当————
想到这,谢长青催动星焰,径直跑了回去。
他到家的时候,塔娜已经回来了。
她正在帮著照料两只小奶狗,还招呼著巴图他们先睡觉:“等会阿哈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谢长青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巴图,你先別睡,我有事找你。”
“我是勇士!”巴图得了信儿,立马精神了,直接从被窝里蹦了起来,兴奋不已:“阿哈,我在这!”
谢长青无语,但还是直接问他道:“你之前说你当时想著叫哈斯一起出来玩?”
“对呀!”巴图点点头,指著谢朵朵:“朵朵让我去喊他的!但是他额吉说哈斯生病了,不让他出来。”
所以他们玩完了,回家之前,他们还特地去看了哈斯。
谢朵朵给哈斯说自己被星焰叼到坡上的事儿,还给他看自己的新板凳滑板儿。
“就是这样子,她坐在上面给哈斯看的!哈哈哈!”
旁边的谢朵朵也精神了,兴奋地点头:“好玩!还要玩!明天!”
谢长青若有所思,陡然看向谢朵朵:“你的板凳滑板呢?”
“在牛棚呀!”谢朵朵和巴图下意识地道。
毕竟他们毡房本来就不大,还又添了这么多东西,那肉都掛老多了。
但凡能挪出去的,塔娜都不允许他们放进来,否则怕连落脚的地几都没了。
所以那板凳改装之后,反正也不能在家里坐了,塔娜根本没让他们放进毡房里来。
左右那玩意儿,要用的话也是户外用的,放哪都没区別。
谢长青问清楚在哪之后,直接点点头:“行,你们睡吧,我去看看。”
“怎么了?”塔娜见他匆匆来去,追上来帮忙打著手电筒问道:“你找什么?”
“没事,我只是心里有个怀疑。”谢长青嘆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手电筒:“额吉,你先回去吧,別冻著了。”
他这一说,塔娜才发现自己追出来太急,连靴子都没穿。
她赶紧点点头,跺著脚回去了,復又忍不住叮嘱:“那你小心著些啊,帮忙找是应该的,但要是找不到,你別把自己个儿冻著了。”
“好,我知道了。”
海日勒一直跟著他的,这会子不禁有些奇怪:“长青阿哈,怎么了?”
“我们去牛棚看看,朵朵的板凳滑板还在不在。”谢长青这会子,也没瞒他的意思:“我觉得,哈斯很有可能是因为听著朵朵和巴图说得太有意思了,他羡慕,所以偷偷溜出去玩了。”
但是他年纪太小了。
当时谢朵朵在雪里头,都拖不动这板凳滑板,还得靠著星焰呢。
倘若是哈斯自己的话,还不一定拖得动的。
“啊,还真有可能!”海日勒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
牛棚离得不太远,所以没多会就到了。
只是牛棚门关得好好的,海日勒一看就觉得应该没事儿:“这门都没开啊————”
“不好说,我看看。”
来都来了,谢长青肯定得確认以后才会做出判断。
门打开,他拿著手电筒照过去。
长长的滑雪板,已经包好了皮子,还有六七根长长的棍儿,虽然放得七零八落,但都还缠好了草绳。
虽然这里东西放得有些杂乱,但谢长青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
所有东西都在,只有谢朵朵的板凳滑雪板不见了。
谢长青心里有了底,果断地开始照这四周。
可是四周都被牛踩得稀烂,根本看不出什么痕跡。
但是外头没事儿。
谢长青关好牛棚的门,仔细地往四周查看著。
他一边找,一边给海日勒说:“你打你的手电筒,都一起找找,等会要是找著了痕跡,你赶紧去喊人来。”
“好。”海日勒虽然也震惊於板凳滑雪板真的不见了,但也有些不以为然。
就算哈斯真的拿了,也不一定会在这附近玩吧?
就在这时,谢长青有了新发现:“这儿!”
循著这痕跡过去,谢长青一点点照到了旁边那高高的山坡上。
只见那山坡上,留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该死的,这面山坡背风,所以雪不深。”
以哈斯的身高,他能爬坡却走不了雪窝子。
所以他居然还是经过了认真的思考后,才选择的这一块。
“但是这坡这么高,而且这下头————”海日勒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我们先前挖的陷阱吗?”
怕就怕这一点。
谢长青沉重地点点头,一点点按著痕跡用手电筒去照:“亏得是绊马索已经全撤掉了,但陷阱没撤,你赶紧的,去喊人来,我先看一看这边他的痕跡到了哪儿去了。”
离哈斯离开家到现在,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雪一直没有停。
倘若再拖长了时间,雪掩盖掉了痕跡,那找起来就更麻烦了。
最重要的是,哈斯年纪小,身体轻,这坡又这么高这么陡。
倘若他滑出去很远一直没有停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海日勒掉头就开始飞奔:“好,我马上去喊人!你小心点啊!”
整个牧场所有人都已经出动了,有的甚至实在冻得不行了,出去一趟又回来热乎热乎,准备等会再出去。
可想而知,所有人的心里,都为哈斯揪心不已。
但,他们找遍了所有地儿,偏偏没来过谢长青他们的牛棚边。
一来他们牛棚是新建的,本来就偏,而且一般也没人来这。
二来,哈斯跑出来,肯定是想玩儿的,牛棚有什么好玩的呢?
但偏偏,哈斯很明显就是从坡上滑下去了。
谢长青照著这坡底下,也有些头疼。
因为这一片,已经全都是略为平整的雪地了。
隱约几处凹陷勉强看得出来,其他陷阱他都分辨不了。
他也不敢贸然进去。
但这时,星焰“咴咴”地叫了两声。
谢长青看向它,它还一甩头,原地刨了两下。
“什么意思?”谢长青有些不解,迟疑地看向他的背上:“你是说,让我上来?”
“咴咴!”星焰继续甩头,坚持让他上去。
谢长青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相信它:“行吧,那你小心点啊————”
他刚爬上去坐好,星焰已经一跃而下。
速度快的,让谢长青都紧张不已:“不不行,星焰,这太快了!底下有陷阱i
“”
当时阿拉坦他们都折这儿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星焰居然真的在绕开陷阱。
它甚至精准地判断出哪些地方是有危险的,绕开的同时,儘可能近距离地在循著那滑雪的痕跡往前跑。
这一跑,竟跑出了很远。
远到谢长青只能隱约地照出前方的一小块地了,远到早就跑出了陷阱范围,甚至跑出了他们毡房聚居的范围。
“还,还没到吗?这小崽子————这是跑哪去了?”谢长青都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