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凌迟,乾隆不允许有比他狠的人!
第483章 凌迟,乾隆不允许有比他狠的人!“爹,我不想死!”
明灯闪烁的顾氏堂屋內,雕花乌木大樑上,掛满了白綾。
顾刘氏的尸首已经吊在一条白綾下,晃荡个不停。
而顾刘氏的儿子顾严龄则还站在凳子上,迟迟不肯把细长的脖颈伸进白綾结成的圈里去,只回头看著自己父亲顾长肃,瘪著嘴。
没等顾长肃说话,这顾柳儿的祖父顾锡輅倒在这时走了来,板著脸说:“必须死!”
“我们全家寧肯死在祖宗兴业之地,也决不去什么关外!”
“我们不怕灭族,甚至,我们敢自己灭自己的族,皇纲国法再严,如此也不算什么了!”
顾锡輅表现的非常决绝和狠厉,大有铁了心不肯妥协认输的架势。
顾长肃对此一言也不敢发,只伤心的看向自己那已被父亲逼得悬樑自尽的母亲。
“我不!”
“我就是不要死,我要活著!”
顾严龄忍不住喊了一声。
顾锡輅则看向自己儿子顾长肃:“赶紧!送严龄跟著他祖母去,我待会儿还要去你二弟那里监督,你难道要违背我的吩咐吗?”
顾长肃跪了下来:“老爷,严龄可是您的长孙啊!”
“逆子,你敢拿我堵我,我知道严龄是我长孙,但我寧带长孙死在这里,也绝不听朝廷的,拋弃祖地祖业,去什么关外!”
啪!
顾锡輅给了顾长肃一脚,怒指著他,且大吼不已。
顾长肃则坐倒在地上,忍著腹部传来的剧痛,看著顾锡輅那狰狞的脸,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但他也的確狠不下心去送走自己的儿子。
且说,知府李志杭也很快得知顾锡輅在选择用自我灭门的方式,也要执意留在家乡,同时对抗朝廷,而因此勃然:“他顾锡輅简直疯了!”
“吩咐下去,立即赶去顾家,砸门硬闯,把顾锡輅给拿了,等朝廷发落,要是顾家的人死绝,不能迁走,我就让他全家死绝!”
“毕竟,要是让陛下知道顾氏没人可迁,那没准就会迁我的族!”
李志杭立即对自己的幕僚吩咐著,接著,他就戴上官帽,而决心也亲自去看看。
淮安府的官兵因而提前赶去了顾家,且出动了知府衙门所有的马。
没办法,灭门的知府,抄家的县令。
李志杭虽然在朝廷不算什么大员,但在淮安地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至少在淮安府衙內,很有威慑力。
所以,淮安府的官兵没敢停留,一赶到顾家,就立即撞门,甚至还直接搭人梯先翻进了顾家。
而在顾锡輅还逼著顾长肃杀子的时候,淮安知府的官军就已经衝进了顾家內院,嚇得许多婢僕纷纷躲避,尖叫不已,大喊说官府来抄家了。
顾严龄也在上吊那一刻被官军救了下来。
顾锡輅更是被当场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弘历很快也知道了这事,这让他非常愤怒。
不仅仅是因为顾锡輅这是在让他迁不了他顾家一族,还因为,顾锡輅的绝情,让他想起了看史料时看见的那些逼著全家一起殉节的腐儒。
仿佛他们家人都没有选择的权力,都是该腐儒的奴隶一样。
当然!
弘历也不是说不敬佩那些全家殉节的忠烈,但前提不是逼迫,完全不尊重个人意志。
因为,这本质上和不把百姓当人是一样的思维,属於不把家人当人看。
如同统治者把百姓只当成牛马一样寧杀了也不让其有人的尊严一样,似乎在这样的腐儒眼里,家人也同牛马一样,自己可以想让其死就让其死,平时的富养也不过是在富养宠物而已。
如果这种过於极端的不把人当人的思想不遏制,形成的社会文化就会是整个国家会不把最底层最没有权力的百姓当人看,一遇到问题,就会拿百姓做代价,也就是苦一苦百姓。
所以,弘历为此道:“顾锡輅已不是人,交部后,议凌迟罪!”
在弘历看来,这世界上决不能有比他还狠还没人性的人。
毕竟,他狠,至少还有个为整个多民族中华帝国做些积极贡献的目的,如果比他还狠,那就真是不配活著,不配当人了。
但军机大臣们皆颇为惊愕。
他们倒是没有想到弘历这位皇帝在自己是狠人的同时,却不允许別人比他还狠。
好生霸道。
“庶!”
军机大臣们也不好多言,自然应承了下来。
但这事让刑部满尚书尹继善和汉尚书李卫犯了难。
因为要给顾锡輅定凌迟罪,就得找理由。
而大清律例的法理基础是儒家的礼。
儒家的礼是基於人伦而定的。
一般而言,夫杀妻,父母杀子,祖父母杀子孙这种,是不用偿命的,更別提凌迟了。
所以,顾锡輅作为顾氏家主,就算把顾家的人全杀了,也没法得到一个凌迟罪。
“往忤逆君父上面靠吧,他至少算是恶意忤逆君父,所以不惜灭自己的满门!”
“判词也不必痛斥他如何绝情,而是申飭他如何大逆不道!说他刻意让君父因推行此政策而得到一个逼迫仕宦之家满门皆灭的千古骂名,如此恶意毁坏君父圣德者,不可谓大逆不道!”
“何况,他还是受朝廷恩养的仕宦读书人,却知礼而不守礼,还有如此蛇蝎之心,可谓天良泯灭,不凌迟不足以正人心!”
李卫到底是能臣,用换了个角度的方式,提出了解决办法。
尹继善点了点头,便在接下来和李卫一起让底下的官员照此擬了题本。
弘历在收到刑部的题本后,直接就批了红,下旨將顾锡輅押解进京,而顾家其他人继续北迁,自縊者也由官府出钱就地安葬。
同时,弘历令內阁颁諭天下,凡恶意使君父背上毁家杀亲恶名的皆如此例。
於是,顾锡輅被凌迟的消息很快在朝野不脛而走。
顾锡輅自己也在被押解进京途中得知自己要被凌迟的消息。
这让他当场瞪大了眼,嘴唇颤抖不已。
他不是怕死。
他是没想到弘历这么处置他,会因为他灭自己的门,要把他千刀万剐,说他不是人。
“到底谁不是人,谁不是人!”
顾锡輅破防地如此喊了起来。
看守他的官差见状立刻將他的嘴堵了起来,他真怕顾锡輅在这样下去,还直接骂起乾隆来。
不过,顾锡輅虽然被堵住了嘴,也还是瞪大著眼,眼眸里满是不服气。
而给事中苗兆也因为顾锡輅被定凌迟之刑,於弘历御门听政时劾尹继善和李卫说:“刑部定刑过重,顾锡輅逼家人自縊虽绝情然算不得忤逆人伦,也未大犯礼法,还请陛下明鑑!”
“怎么不算忤逆!非得將来史书添上一笔朕因迁族而致中外许多人家满门皆灭才可吗?”
“朕看你也是心中无君父,你且与他陪刑,且把你全族迁去关外,朕看你倒是能不能从心里感受到你想灭自己满门也是因为恨朕!”
“擬旨,將给事中苗兆下部议罪,迁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