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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何谓百年国策

    第534章 何谓百年国策
    苏泽接到了李一元的来信后,自然是大喜过望,他又立刻將中书门下五房中的刑礼房正副主司沈一贯和林秉正叫来,和他们商议联合刑部,推动立法。
    沈一贯如今主要对接兵部,刑部的事务主要都是林秉正分管的,他看完之后也讚嘆道:“李通政使的法学造诣之深,令人嘆为观止,只这几条,就让人心悦诚服。”
    林秉正又说道:“苏检正,属下这就去刑部,刑部知道这是李通政使擬定的法条,一定能很快出台法条的!”
    李一元在刑部担任过侍郎,在刑部的威望很高,他这种业务能力出眾的官员,即使离任之后也会留下威望。
    苏泽满意的点头,既然林秉正说没问题了,苏泽就先交给他办。
    办不成再上书就是了。
    等到林秉正离开后,苏泽对著沈一贯说起了李一元的私信。
    听完了李一元的见闻,沈一贯也皱起眉头。
    正如李一元所忧虑的那样,陕西的问题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如果朝廷继续长期忽视陕西,西北將会成为大明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苏泽也点头,他也惊嘆於李一元的敏锐。
    原时空的大明到底如何亡的,有很多说法,亡於陕西也是一个比较主流的说法。
    原时空陕西百姓困苦,最后出了一个李自成,农民起义点燃了整个大明。
    当然,这个时候,在苏泽的经营下,陕西的境况还是好了一些。
    首先是西北河套地区安全之后,陕西的军事压力大大降低。
    以往每年秋季的时候,陕西都要出人驻守榆林,防御黄河北岸的草原人,这是一笔巨大的负担,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如今大明吏治也算是清明,虽然陕西官员不堪,但是真正为祸一方的倒是也不多,最多算是能力不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能力的官员,自然也不愿意留在老少边穷的地方,人性使然。
    但是李一元发现的问题也没错,陕西问题必须要解决。
    沈一贯说道:“李通政使说的这几个问题,倒是也不难解决。”
    “賑灾重建的事情,可以奏请朝廷委派御史巡视,督促地方上儘快完成賑济工作。”
    “山西购粮的问题也不难,只要出台法令,禁止陕西向外省运粮就可以了。”
    但是沈一贯说完了之后,脸色却不好看,他皱眉说道:“但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之策。”
    苏泽也点头,沈一贯说的这些,他也早已经思考过了,確实和沈一贯说的那样,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苏泽说道:“陕西为什么卖粮?还不是因为陕西除了粮食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卖的东西了吗?”
    “禁止陕西粮食出省,陕西的粮食也不会流入到最贫苦的百姓手里。”
    苏泽想起了后世,很多明明国內百姓都要饿死的国家,却是粮食的出口大国。
    这些国家是不想要出口高端產品吗?还不是因为除了粮食之外,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產品,最后只能出口粮食赚外匯。
    陕西的困境,和后世那些粮食出口国的情况是差不多的。
    但是陕西的优势,是它不是一个单独的国家,而是背靠著大明朝廷。
    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接下来就要思考如何解决问题了。
    沈一贯听完苏泽的剖析,眉头锁得更紧:“苏检正所言极是。禁止粮食外流,犹如筑坝拦水,看似稳住了水流,实则淤积了泥沙,终有溃堤之险。”
    “陕西的困顿,在於它除了那点微薄的粮食,竟无他物可资交换。强令粮食不出省,只会让粮价更低,伤及农本,贫者愈贫。可若不如此,眼睁睁看著邻省银元滚滚而来,抽乾陕西救命粮,岂非坐视膏育?”
    苏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张悬掛在墙壁上的《寰宇全图》,看著陕西的位置。
    “沈房正,我们过去论政,常言国富在东南”。海贸之利,工商之兴,確乎是滚滚財源,支撑著新政、军备、乃至这京师的繁华。”
    “效率、利润,如无形之手,將人才、资本、货物皆引向那沿海地区。”
    他停顿片刻,声音变得凝重而深远:“然则,这几日我反覆思量李通政使的警讯,又回溯陕西近年奏报,再看这万里舆图,忽有所悟。”
    “过去我或许太过执著於这“效率”二字,过於信奉那无形之手”了。”
    沈一贯目光一凝。
    如今沿海地区的发展局势,几平是苏泽一手缔造的。
    而且开海的好处,显而易见,朝堂已经无法离开海贸的好处了。
    苏泽的手指重重按在陕西的位置:“一省之贫瘠,非仅一省之事。陕西若彻底凋敝,民不聊生,流民四起,山西工坊的原料、市场乃至稳定,又从何谈起?”
    “届时,九边重镇的后方动摇,国防基石何在?李通政使所虑两省同陷死局”,绝非危言耸听!”
    苏泽说道:“为国之大政者,要算大帐,而不是算小帐。”
    “我们要算的是国之大者”之帐!”
    苏泽如今想起来,才明白原时空“西部大开发”决策的高明之处。
    单论效率,自然是沿海地区最高,甚至这些地方都不要特殊政策,资金、人才、资源就会自动流入,很快就能繁华起来。
    如今的吴淞口就是明证。
    上海县开徵商税之后,商税收入很快就超过了原本整个松江府的农业税,可这样还有大量的资本涌入了上海县。
    不出意外,这座东方明珠,很快就会出现在东南。
    別的地方也是,泉州、福州、广州,这些地方开港之后,日新月异,城市面貌飞快的发展。
    但是与这些地区的繁华相比,中西部反而更加凋敝了。
    山西都算不上最富庶的省份,只不过发展比较早,依赖煤矿產业先一步发展。
    放在古代,山西是怎么也无法和王霸之基的关中相提並论的。
    可如今,山西都可以“吸血”陕西了。
    苏泽说道:“国之大政,其一,曰“均衡”!”
    “大国之躯,若四肢百骸气血不均,则必有痈疽之患。”
    “东南富甲天下,西北民有菜色,此非长治久安之象。”
    “財富的极度失衡,最终会以动盪反噬整个国家。让西部百姓也能分享发展之利,拥有希望,才是稳固国本的基石。”
    “其二,曰安全”!陕西、山西、甘肃、河套————这广袤的西部,拱卫著京畿,连接著西域,是帝国真正的脊樑与屏障!”
    “这里的稳定与繁荣,关乎国防命脉,关乎战略纵深。若任其贫弱,一旦有警,何谈支援?何谈稳固后方?这岂是区区几两银子的效率”能衡量的?”
    “其三,曰潜力”与责任”!西部並非天生贫瘠。关中有沃土,河套有牧场,秦巴有矿藏。其地广人稀,资源稟赋未得发掘,非不能富,实乃开发不足!”
    “朝廷有责任引导,有义务投入,將这片沉睡的土地唤醒,使其成为支撑帝国未来的另一根巨柱!”
    听完了苏泽这份话,沈一贯也很振奋,但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政治需要振奋人心的口號,但是也要落在实地。
    沈一贯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苏检正,钱从哪里来?”
    是啊,说服朝廷賑灾重建,內阁自然不会犹豫,这本身就是朝廷应该做的事情。
    可如果要让朝廷朝廷拿出一大笔钱来,开发陕甘地区,怕是执掌户部的张居正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如今大明户部的財政实现了盈余,国库逐渐充盈。
    但是这些也都是张居正的理財成果。
    大明如此一个庞大的帝国,哪哪儿都要花钱。
    如果不是张居正卡得住钱袋子,对钱款去向都很关注,才没造成太大浪费,要不然再多的钱,也会很快耗光。
    歷史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前朝留下的丰厚遗產,不肖子孙只需要几年就能败光。
    这就和家里理財一样,花钱大手大脚,今天买点这个明天买点那个,就算是没有购买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同样存不下来钱。
    所以苏泽也一直认为,张居正其实很適合这个“计相”的位置。
    有他在朝廷,朝廷的財政情况就不会糟糕,虽然他也经经常反对苏泽的“花钱计划”,但只要苏泽能说服张居正,张居正也总能搞出钱来。
    这样的財政魔术,也让逐渐接触到朝廷实务的苏泽十分的佩服,自己身边这些年轻官员,还没人能有张居正的本事。
    苏泽看著地图说道:“这不是现成的吗?”
    “汉唐的关中为何富庶?沈房正不知道原因吗?”
    沈一贯立刻说道:“丝绸之路!”
    苏泽重重的点头!
    都连起来了!
    后世两大国策,西部大开发和一带一路,等到了现在,苏泽才能理解其深意。
    不得不说,这两项国策当真是高瞻远瞩!
    自己这个穿越者,拿来大明抄作业,也完全是可行的!
    汉唐为何关中富庶?为何大唐长安城是全世界的梦想之城?
    就是因为丝绸之路,將全世界的奇珍都送到了长安。
    当然,如今海贸兴起,陆地上的丝绸之路再也无法回到汉唐的盛况。
    可就算是回不到盛唐,只要丝绸之路能重开,那陕甘的局面就盘活了。
    而且陕西也有產业可以布局。
    苏泽说道:“兰州知州孙皋前阵子给內阁匯报,河西走廊的坎儿井已经建设了一批,他引导当地百姓种植棉花,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苏泽看著地图,接著说道:“棉花种植后还要採摘,然后还要纺织成棉布才行,这些在河西走廊是搞不了,完全可以通过商队运输回陕西。”
    “陕西也有煤铁,也可以製造蒸汽织布机,如果陕西能发展出棉纺业,也就有了產业根本了。”
    “这些棉花,可以和山西一样,北上河套卖到北面,也可以卖到中原地区。”
    “陕西是我大明腹心之地,难不成还发展不出產业来?”
    沈一贯听完苏泽关於“国之大者”的论述,尤其是復兴丝绸之路以盘活陕甘的战略构想,心中豁然开朗。
    他由衷嘆服道:“苏检正洞悉全局,以丝路为引,重铸秦陇筋骨,实乃经国大略!此策一出,陕甘困局可解,西北边防亦將固若金汤!”
    苏泽的目光却並未在西北舆图上停留太久。
    他又看向了西南地区。
    西部开发,西南同样也要开发。
    如今的大明,已经开始工业化。
    在工业化时代,任何不稳定因素,本质上还是经济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层峦叠嶂、河网密布的西南大地。
    苏泽的思路打开,开始思考更进一步的国策。
    “西北有陆上丝路可通西域,那么西南呢?这片被群山阻隔的土地,难道就只能困守边陲,静待朝廷输血么?”
    “张宪臣在安南的方略,便是破局之钥!羈北莫,控扼红河出海口,南拓湄公河平原————这不只是为大明开一个南天粮仓”,更是为西南诸省凿开了一道通向大海的门户!”
    沈一贯立刻领悟:“苏检正是说,以湄公河平原为跳板,將西南腹地与南洋海路相连?”
    “滇铜黔铅蜀锦,哪一样不是天下奇珍?以往困於山路崎嶇,转运艰难,十成价值耗损过半。
    如今,若能借红河、澜沧江水道,辅以陆路衔接,使其货物直抵交趾(河內)、金甌(湄公河口新城)等港口,扬帆出海——此路一通,西南之物產,可直供南洋、西洋,其利何止倍增?”
    “此乃“西南丝路”!”
    “此路一通,则西南可安!”
    “此策与西北开发,一南一北,双翼並举!”
    听完这些,沈一贯也被这宏大的计划给震惊到了。
    当然,苏泽也是最务实的。
    他说道:“如此国策,说出来怕是要嚇到內阁,张阁老要上门和我拼命了。”
    沈一贯也露出笑容。
    苏泽说道:“战略如此,但是仗还是要一场一场打。”
    “陕西问题,先从棉纺產业入手,正好解决河西移民產业的问题,一举两得,这件事內阁应该不会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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