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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七日之期

    第536章 七日之期
    雪山龙池仿佛已经活过来,陈业每一次来,见到的都是不同模样。
    上次来时,虽有异兽出没,却也是零散不成气候。如今再见,入目所及简直像是一脚踏进了《山海经》里。
    植被疯长,已有好几片低矮丛林。几只背生双翼的斑斕猛虎正呼啸著掠过低空,利爪之下按著几头体型骇人的怪羊一那羊比寻常野牛还要高出半个头,屁股后面拖著数条长尾,受惊时发出的叫声也不似兽鸣,反倒像是人在诡异地低笑。
    或许这就是上古之时的环境,整个雪山龙池都朝著洪荒倒退。
    陈业按下云头,落在龙池边上。
    感应到陈业气息,覆海大圣那颗比山岳还要巍峨的龙头破水而出,大量的水流顺著他如精铁浇筑般的鳞片轰隆隆地砸回湖面,激起的水雾几乎瞬间將陈业吞没。
    陈业站在那两只如同两轮明月的龙瞳之下,忍不住有些紧张。
    “看你这副表情,事情没办妥?”覆海大圣的声音隱隱带著怒气。
    陈业强自镇定,只能一五一十地將实情道出:“那是幽罗子最后的意念。她得知大圣脱困,自觉心愿已了,便自行消散————”
    陈业没有隱瞒,也没有半点添油加醋,只將所见所闻讲了清楚,就连幽罗子所言也是一字不漏。
    只是等陈业说完,四周的空气就变了模样。
    流动的风仿佛变得沉重,压在陈业身上,仿佛是深海的水压一般。
    陈业身上的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不得不在这股恐怖的“深海高压”中显化出龙形,但刚刚变化身形,空间就已经开始出现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是世界即將崩塌的前兆。
    “大圣息怒!”
    陈业嘶吼著,身后毫无保留地张开那万丈血海。
    腥红的浪潮翻涌而起,在这苍白的雪山之巔显得格外刺眼—一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或许能稍微刺痛这位大圣的手段。
    只是陈业也不能確定,这地狱神通带来的痛苦能让覆海大圣恢復理智还是更加愤怒。
    陈业只能硬著头皮劝道:“北疆千万生灵,皆在大圣一念之间!既然是我没能带回幽罗子,千错万错皆在我一人,还请大圣高抬贵手,莫要迁怒无辜!”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对我出手?”覆海大圣眼皮都没抬,在他眼中,陈业那点血海不过是一朵血花而已。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四道顏色各异的流光突然从龙池深处激射而出,挡在了陈业身前。
    那是乐天知命四条幼龙。
    “父王息怒!义兄已经尽力了!”
    “父王,並非义兄办事不力,而是妖怪本性便是如此啊!”
    “就像当年龙宫里的那些虾兵蟹將,开了灵智便只认死理,那幽罗子也是一样,心愿了了便不想活了,这怪不得旁人!”
    四个小傢伙平日里打打闹闹,关键时刻却都竭尽全力地为陈业求情。
    覆海大圣看著那一排挡在前面的小崽子,鼻孔中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他那即將爆发的杀意终究是顿了顿,隨后猛地的一吹——
    並没有用什么神通,仅仅是一口气。
    陈业只觉得像是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脉正面撞上,连同那四条幼龙一起,像五颗石子般倒飞出去。“轰轰轰轰轰”,龙池边坚硬的冻土层上瞬间多出了五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陈业躺在坑底,脑子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不知道断成了多少截,好在《八九玄功》运转之下,那些碎裂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啪作响地癒合。
    他挣扎著爬出坑口,看见另外四个坑里,那四条皮糙肉厚的幼龙也正齜牙咧嘴地往外爬,虽然灰头土脸,倒也没受什么致命伤。
    这显然只是惩戒。
    半空中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覆海大圣不再看地上的五条小龙,而是缓缓昂起头颅,看向那湛蓝的天穹。
    “此事確实不怪你。要怪,只能怪那三只眼的杨戩!”
    那巨大的龙吻张开,一声饱含了五千年怨毒的咆哮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流,如同几万道龙捲风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绳,硬生生撞在了天幕之上。
    “杨戩!你若未死,便洗乾净脖子等著,我必亲手挖出你那三只狗眼!”
    咔嚓一声,像是蛋壳破碎一般。
    天空碎了。
    並没有露出外界那混沌不明的虚空,在那道被龙息轰开的巨大豁口之后,显露出的竟然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陈业瞳孔猛地一缩。那个场景他很眼熟,那是他在海外裂天山,透过张奇在那一剑斩出的千里剑痕中窥视到过的景象。
    残垣断壁,倒塌的玉柱,破碎的琉璃瓦,还有那些漂浮在虚空中、早已失去光泽的宫殿残骸。
    正是那破碎的天庭。
    “七日之后,我们杀上去。我要將那杨戩挫骨扬灰!”
    覆海大圣留下这句话,再次沉入龙池之中。
    那道被强行轰出来的天缺並未癒合,仙凡两界之间的隔阂被打破,陈业能感应到灵气的流动受到了明显的影响。
    一团犹如漩涡般的诡异气团开始在这缺口中凝聚,很快便化作了雷霆不息的风暴。
    看著这诡异的天象,陈业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笔帐。
    七日时间太短了,陈业的计划本来是是温火慢燉,用几个月的时间布局,將覆海大圣要飞升的消息散播出去,引得那些滯留凡间的“真仙”一个个往套子里钻,等解决这些麻烦再登天庭。
    现在倒好,七天时间怎么可能將这个消息传遍天下。
    而且,时间太短,陈业难以筛选出能陪自己一起上天的人选。
    盛怀安算一个,他的剑术足以斩杀真仙;曲衡师祖算一个,破而后立,已经达到合道之境,陈业永远都摸不透这位老人家究竟还藏著多少手段。
    至於其他人,恐怕就需要好好检验一番了。
    陈业在龙池边上走了几步,眼神落在刚刚爬出来抖搂泥土的四条幼龙身上。
    “当下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陈业没客套,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们到黄泉宗,试试我那些门人弟子的本事,看有谁能与四位爭锋,陪同大圣一起杀上天庭。”
    这话一出,老四长命连忙答应下来,这愣头青只要有架打,根本不在乎对手是谁;老大长乐本来是不太乐意,陈业马上补了一句“贡品管够”,长乐便立马把脑袋点得像捣蒜;老二长天则是慢条斯理地用爪子梳理著龙鬚,能在酆都城那种人多的地方显圣露脸,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选对手要仔细点,別显圣变成出丑。
    唯独老三长知没动。
    四兄弟中老三是最喜欢动脑的,听得陈业的请求,长知疑惑道:“义兄,我有一件事想不通。父王去报仇是因为那万年的牢狱之灾,那是他的因果。他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何必非要跟著去送死?”
    陈业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怎么,怕我拖后腿?”
    “我要是这意思,刚才挨打的时候就不会挡在你前面了。”长知晃了晃脑袋,身上的鳞片摩擦出金属般的脆响,“我的意思是,你是黄泉宗主,在这凡间身份尊崇。等父王带著我们上了天庭,这凡间就是你的,到时候你是想当圣人还是当皇帝,不全凭你一句话?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清福,你非要跟著去那种死地冒险?天庭虽破,但也未必没有几个硬茬子,到时候父王顾得上自己,未必顾得上你。”
    陈业没正面回答,反问道:“那你呢?你明知道危险,为何还要去?”
    “那不一样啊!”长知理所当然地瞪大了眼睛,“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父王要去拼命,我们当儿子的要是缩在后面,不如回深海去当泥鰍。”
    说到这,长知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盲点,那个巨大的龙头猛地往下一探,差点懟到陈业脸上,语气震惊:“哦一我懂了!义兄你也是把自己当亲儿子了!
    你想认父王当爹!”
    “————这爹可不兴乱认。”
    陈业嘴角抽了抽,伸手把那颗大脑袋推开,“天庭残存之人对凡间毫无怜悯之心,不止一次屠戮苍生,此事我不可能不管。再说了,大圣对我有恩,此战又关乎生死,万一最后关头就差我这一份力气呢?若是因为我贪生怕死没去,导致满盘皆输,那我岂不是后悔莫及。
    “而且,我觉得我的神通秘术也能匹敌一般的天兵,未必帮不上忙。”
    长知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还在消化这套逻辑,接著又问:“那你干嘛非要带上黄泉宗那些凡人?他们那么脆弱,一口气就吹没了。”
    这问题让陈业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建这黄泉宗,不是为了给自己找养老送终的孝子贤孙。宗门既然立起来了,有些事就得有人去做。关乎人间存亡的大事,他们若是连看一眼的胆气都没有,我养他们做什么?当摆设吗?”
    陈业作为黄泉宗的宗主,他所决定之事,自然是宗门上下都要齐心相助。
    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若不能將天庭问题解决,黄泉宗留下再多的人又有何用?
    见长知不再多言,陈业也不再耽搁,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忙。
    既然要上天,凡间这些藏头露尾的“真仙”便是最大的隱患,必须在离开前清理乾净。
    七天时间太短,光靠口耳相传不可能將消息传播出去,若是大张旗鼓,反而会让別人觉得是阴谋。
    解铃还须繫铃人。
    他得找那个邋遢道人谢怀洲聊聊了。毕竟当初可是答应过要帮著一起“算计”覆海大圣的,陈业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生死簿翻到最后一页,陈业看著上面的记录嘆息了一声。
    蜃楼派。
    谢怀洲如今就在蜃楼派的旧址,之所以会在此地,恐怕是想去復仇,只是多半只看到一片废墟。
    这地方早就荒废了,蜃楼派几乎被灭满门,即使有弟子还流落在外,多半只是外门,他们也不敢留在原来的门派之中,生怕遭受了连累。
    原本那山崖上的宗门就彻底成了无人之地。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陈业便到了地方,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偏殿地基上找到了谢怀洲。
    再见时,差点没认出来。
    那道人就坐在断墙的阴影里,身上那件原本就不怎么讲究的道袍此刻更是灰扑扑的,几乎和周围的瓦砾碎石融为一色。他没有打坐,也没有修炼,就那么两条腿隨意地耷拉著,背靠著一块爬满青苔的断石,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颓废地躺在废墟之中。
    许多枯叶落在他的身上,几乎將身体遮住了一半。
    陈业不知道谢怀洲在这里躺了多久,或许是从分別那天开始,他便已经在这里。
    这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陈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到谢怀洲感知到了陈业的到来,他从废墟中站起,面无表情地震了震衣衫,將那些枯枝败叶都化为无形。
    谢怀洲平静地说:“又见面了,该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陈业识趣地没有提起任何蜃楼派相关的事,而是直奔主题:“我为我们的约定而来,覆海大圣要回归天庭了,你的暗杀计划再不实施,便要来不及了。”
    谢怀洲本来並不在意,但突然间,他脸色一白,紧紧皱起眉头。
    事关那位上古真仙的命令,不是谢怀洲想放弃就能放弃的,只是心生抗拒,他便已经受到了惩罚。好不容易平復下来,谢怀洲又问陈业说:“你不是来报信这么简单。”
    谢怀洲很清楚,所谓的合作只是陈业当初找的藉口,只是两人只要不挑明,就依旧算是约定。陈业一定有別的想法,不可能真心来给他报信。
    陈业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说:“你们下凡的真仙一定有联络手段,否则当初你们三人也不可能联手。七日之后,覆海大圣会在北疆龙池飞升天庭,你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但联络其他人一起,自然是更有把握,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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