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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狠狠教训她

    第791章 狠狠教训她
    梁进站在公堂中央,面对两人期待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地,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平静的笑容。
    “前辈抬爱,晚辈惶恐。”
    梁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公堂內迴响:“前辈乃是武林传奇,威名赫赫,德高望重。此番为救苍生振臂一呼,所聚者必是各路豪雄、名门宿老,皆是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然地迎向燕孤鸿:“各位前辈高贤俱在,本领通天,谋划周全。少梁某区区一个山野寨主,想来————也是无碍的。”
    这话说得客气,甚至谦卑,但內里的意思却坚硬如铁—我不去。
    燕三娘闻言,脸上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轻轻的、带著失望的嘆息。
    梁进仿佛没听见那声嘆息,继续道:“至於其中的缘由,上一次燕姑娘来访时,梁某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今日,依然如是。”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激动,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冠冕堂皇的大义?悲天悯人的情怀?
    这些,梁进並非没有。
    若他手中这块红色魂玉真能解长州之旱,救万民於水火,他会毫不犹豫地將它用掉。
    宝物再珍贵,终究是死物,如何能与活生生的人命相比?
    甚至为了帮助长州百姓,梁进四处开仓放粮,抢劫王府財物分发百姓。
    他自问,作为一个“山贼头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但让他去参加盗圣那听起来就凶险万分的“窃玉”行动?
    抱歉,他没兴趣。
    理由很简单,也很实际。
    第一,太危险。
    燕孤鸿何等人物?轻功天下第一的一品顶级高手!连他亲自带队,纠集了一批高手,第一次行动都鎩羽而归,损兵折將,连他自己据说都受了不轻的伤。
    梁进惜命得很,他的野心、他的目標、他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业,都不允许他轻易去赌这种成功率未知、死亡率极高的局。
    第二,没吸引力。
    燕孤鸿口中的“神隱洞天”,梁进暗自揣测,恐怕与那神秘莫测的“神蚓”脱不开干係。里面或许真有其他红色魂玉,或许还有其他天材地宝。
    但梁进自己已经有一块红色魂玉了,虽然不清楚具体用途,但无疑是至宝。
    此外,他还从天坑之中得到了那块神秘的玉璜,其中奥秘尚未参透。
    他实在想不出,那洞天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赌上性命去搏。
    武功秘籍?他不缺。神兵利器?灭因战甲在手,他看不上寻常货色。金银財宝?他更不缺。
    风险与收益严重不成正比。
    这笔帐,梁进算得很清楚。
    所以,任凭燕孤鸿说得如何慷慨激昂,如何以大义相逼,梁进的心,始终如同深潭古井,波澜不惊。
    听到梁进乾净利落的拒绝,燕孤鸿脸上的郑重与期盼,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但他並没有露出慍怒或失望的神色,那副雕塑般的面容,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早已料到的瞭然。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继续劝说,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老朽还听说,这些日子,宋寨主似乎一直在派人多方打探,试图与天城取得联繫?”
    梁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这老傢伙,消息果然灵通。
    他调查小玉身世之事,虽未大张旗鼓,但也並非绝密。
    宴山寨如今在绿林道影响力日增,他只需透出点风声,自然有不少江湖掮客、消息贩子愿意效劳,试图通过兴州的关係网络,將话递到天城去。
    只可惜,至今如石沉大海。
    “不错。”
    梁进坦然承认:“確实有些私事,想向天城请教。可惜,至今未有回音。”
    燕孤鸿微微頷首,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缓缓道:“天城,毕竟名义上已是归顺朝廷的门派,虽保有超然地位,却也如履薄冰。而宴山寨————在官府眼中,终究是“贼”。”
    “若天城公然与你联络,岂不是坐实了通匪”之嫌?朝廷里那些眼睛,可都盯著呢。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梁进默然。
    这个道理,他自然早已想到。
    天城歷史上与朝廷关係微妙,屡遭猜忌,如今局面看似缓和,实则暗流涌动。
    他们绝不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山贼头子,授人以柄。
    所以梁进也尝试过通过一些信誉良好的中间人、与天城有些香火情的江湖名宿去递话,但天城的態度依旧坚决一不予回应,划清界限。
    “不过————”
    燕孤鸿话锋又是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朽此次组织的取玉行动,承蒙几位故人给面子,天城的副城主凌云剑”贺千峰,以及刑律堂的吴长老,已答应参与。”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梁进:“若是宋寨主同行,一路之上,与这两位天城高层自然有的是机会接触、交涉。有些当面不好传递的话,有些私下里的疑惑,或许————就能找到开口的时机。”
    梁进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只是轻轻一笑。
    这就是燕孤鸿的筹码?
    用与天城交涉的机会,来换取自己的参与?
    未免————太轻了。
    天城关闭大门,拒绝沟通?
    没关係。
    梁进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若真有必要,他不介意哪天带著宴山寨一眾人马,去天城门口转一转,甚至强行砸开那道大门。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宴山寨的势力,未必不能逼得对方坐下来谈一谈。
    何必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交涉机会,就去蹚盗圣那趟浑水?
    燕孤鸿似乎看出了梁进的不以为然。
    他並不急躁,反而微微挺直了佝僂的背脊,那股属於传奇人物的自信与从容再次流露出来。他缓声道:“除此之外,老朽还邀了一位故友的传人参与此次行动。”
    “她差不多也该到了,或许————宋寨主愿意看在那人的情面上,再考虑考虑?
    ”
    梁进闻言,几乎要笑出声来。
    盗圣亲临,以大义相邀,以天城线索为饵,他都拒绝了。
    这世上,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改变主意?
    总不可能是皇帝老儿吧?
    就在梁进心中哂笑,准备再次婉拒之时——
    公堂之外,连接著前院的小径上,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拂风之声。
    那声音细若蚊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梁进感知超常,五感敏锐到了极致,根本难以察觉。
    有人!
    不是寨中兄弟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更轻灵、更飘忽,带著独特韵律的足音,並且————正以不慢的速度朝著公堂而来!
    梁进心头警兆再生,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转过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投向公堂外那小小的庭院。
    月光如水,酒在青石板铺就的院中。
    一道身影,恰在此时,如同被日光托起的一片轻羽,翩然落入庭院中央。
    那是一位女子。
    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容貌堪称平平。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款式是江湖女子常见的利落打扮,並无任何多余装饰,顏色也是不惹眼的青灰色。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整个人透出的那种近乎严苛的整齐与洁净。
    她的髮髻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散乱的髮丝都找不到。衣领熨帖地贴合著脖颈,袖口平整,裙摆无痕。
    她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双手自然垂於身侧,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乾净,泛著健康的粉色。
    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都显得格外清冷了几分。
    她周身瀰漫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质,像一座冰山。
    可是—
    当她的视线,穿过公堂的门槛,与梁进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剎那。
    冰山,融化了。
    她眼中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水汪汪的温柔。
    那目光如此专注,如此炽热,仿佛此时此刻她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站在公堂里的这个男人。
    梁进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波澜。
    倒不是惊诧於来人的身份。
    来人正是木山青,或者说,是李雪晴!
    他早已通过【千里追踪】,知晓李雪晴离开化龙岛后,便一路朝著长州、兴州方向而来,其目標不言而喻,必然是寻找自己这具分身。
    他惊诧的是,李雪晴————竟然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盗圣燕孤鸿提及的“故友传人”的语境之下!
    这意味著,她答应了参与盗圣那凶险万分的第二次取玉行动!
    这完全出乎了梁进的预料。
    可她偏偏来了。
    燕孤鸿將梁进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诧尽收眼底,他脸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微笑,抚掌道:“看来,这位故人之后,宋寨主是认识的。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梁进一眼,又看了看院中静静而立、目光却牢牢锁在梁进身上的李雪晴,缓声道:“距离行动正式开启,尚有些时日。宋寨主不妨与李姑娘好好敘敘旧,也慢慢考虑老朽的提议。”
    他的称呼不是“木姑娘”,而是直接点出“李姑娘”,显然对李雪晴的真实身份一清二楚。
    “若是考虑清楚了————”
    燕孤鸿的声音还在公堂內迴荡,但他的身形却开始变得模糊:“届时,可隨李姑娘一同前来会合。老朽隨时恭候宋寨主大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淡青色虚影,真身已不知所踪。
    这份来去无踪、宛如鬼魅的绝顶轻功,再一次无声地彰显著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燕三娘也知此时不宜久留,她复杂地看了梁进一眼,又望了望院中的李雪晴,抱拳道:“宋英雄,我也先行告辞了。保重。”
    说罢,她身形一展,也轻盈地掠出公堂,消失在门外。
    转瞬之间,热闹的公堂,便只剩下樑进一人,面对著庭院中那道清冷而熟悉的身影。
    风穿过堂前,带来些许凉意,也带来了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混合了药草与冷香的独特气息。
    两人隔著门槛,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先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李雪晴率先动了。
    她抬起手,宽大的衣袖如同云雾般拂过面庞。
    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只是拭去並不存在的尘埃。
    当衣袖落下时—
    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刻板的中年妇人面孔,如同褪去了一层偽装的画皮,消失不见。
    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轻柔地洒落在新出现的容顏上。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肌肤白皙胜雪,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眼眸是深邃的墨色,此刻因漾著水光,显得格外清亮动人,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天然的风情,却又被眸中的专注与柔情柔化。
    褪去易容的她,仿佛將所有的光华都收敛於此刻绽放,与方才那个冷硬严整的中年妇人判若两人。
    美人遗世独立,连这简陋的县衙庭院,都因她的存在而仿佛变成了瑶台仙境的一角。
    她望著梁进,红唇轻启,终於吐出了那个在心底辗转了千百回、带著无尽思念与一丝颤抖的称呼:“宋————郎————”
    声音不再是梁进印象中那种凌厉、尖刻、充满攻击性。
    而是柔软的,低徊的,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温柔。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所有分別后的担忧、追寻的艰辛、重逢的喜悦,都糅合在了这一声轻唤里。
    梁进看著她这张绝美的脸,听著这声温柔的呼唤,心中却没有泛起多少柔情蜜意。
    相反,一股冰冷的、尖锐的怒意与恨意,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昂起了头!
    就是这张脸的主人!
    在化龙岛上,处处针对、步步紧逼,对他的另一具分身极尽打压羞辱之能事!
    蛮横,霸道,完全不讲道理,像个偏执的疯子!
    若非梁进有系统傍身,恐怕早已遭了她的毒手!
    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讥誚的话语,那些充满恶意的刁难————一幕幕,瞬间掠过梁进的脑海。
    他早就发过誓,等再见这个女人的时候,一定要替自己的分身,狠狠地教训她,出一口恶气!
    而现在,机会来了。
    她就在眼前,用著最深情的目光看著自己这具“宋英雄”的分身。
    一种混合著报復快意、冰冷算计与某种阴暗征服欲的情绪,在梁进心底翻涌。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缓缓地,朝著李雪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然后,他动了。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庭院中的李雪晴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清晰迴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雪晴似乎有些错愕於他的直接,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望著他走近。
    直到梁进走到她面前,近得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股冷香,能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然后,在对方微微睁大的美眸注视下,梁进忽然伸出手臂,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环住她的肩背——
    一个乾脆利落的公主抱,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李雪晴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隨即又放鬆下来,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眼中水光更盛,却带著疑惑和一丝羞涩。
    梁进没有解释,抱著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公堂后方、属於寨主的內堂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运起內力,沉声开口:“本寨主有要事与故人相商!所有人等,退出內堂三十丈外!”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违令者,严惩不贷!”
    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凝而不散,清晰地传遍了县衙前院后宅每一个角落。
    也落入了所有守在附近的亲卫、巡查的嘍囉耳中。
    显然,梁进接下来要“教训”李雪晴的过程,绝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李雪晴被他抱在怀中,听著他这近乎霸道的命令,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与有力心跳,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心中又是羞赧,又是难以言喻的悸动。
    梁进抱著她,穿过迴廊,径直走进了內堂,反脚“砰”地一声踢上了房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时间,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天早已经黑了,內堂中亮起了光。
    是一支新的蜡烛被点燃,搁在桌上,稳定地燃烧著,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梁进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微微喘息著,端起桌上的茶壶,也顾不上倒进杯子,直接对著壶嘴,咕咚咕咚大口灌著凉茶。
    李雪晴也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衣衫略显凌乱,髮髻更是完全散开,如瀑的青丝披散在肩头后背,有些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肌肤上。
    她脸上动人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她走到梁进身旁的另一张椅子坐下,动作间似乎还有些不適,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她望著梁进喝水的侧影,回想起方才的狂风暴雨,又是羞恼,又是甜蜜,忍不住轻声嗔怪道:
    ——
    “宋郎————你————你怎可如此————野蛮————”
    梁进闻言,放下茶壶,转头看向她。
    烛光下,她美得惊人,尤其是那脖颈间、衣领若隱若现处的红痕与深深的齿印,更是平添了几分脆弱又靡丽的风情。
    这些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他刚才可不是温柔的温存,而是粗暴的掠夺,带著惩罚的意味,辗转廝磨,攻城略地。
    他像是要把在化龙岛上积攒的所有憋闷、所有怒意,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梁进心中掠过一丝快意,脸上却浮现出温柔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他伸手,轻轻抚上李雪晴的脸颊,拇指摩挲著她光滑的肌肤。
    “雪晴,你离开得太久了————我太过想你,思念成疾。方才重逢,情难自控,一时失了分寸————”
    他凑近些,凝视著她的眼睛,语气真挚:“弄疼你了吧?我保证,下次————一定会温柔些。”
    梁进口中说著柔情蜜意的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畅快。
    雪晴————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李雪晴的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酥麻一片。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用这种亲昵感的语调,唤她“雪晴”。
    她不仅不反感,反而从心底里喜欢。
    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低声道:“不怪你————”
    若是化龙门中那些见识过她冷麵无情、手段狠辣一面的人,见到此刻她这副小女儿娇羞姿態,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隨后,她想起什么,解释道:“其实————我早就想来寻你。只是离开化龙岛后,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耽搁了行程。”
    她很想倾诉。
    想告诉梁进,她回去报仇,非但没能成功,反而见识到了仇人深不可测的可怕实力,自己甚至被逼得不得不离开化龙门,远走他乡。
    那段经歷充满了挫败、愤怒与无力。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此时此地,烛光朦朧,刚经歷了一番亲密,空气中还瀰漫著暖昧的气息。
    这是久別重逢后难得的温存时刻,她不想让那些血腥的、不愉快的回忆,破坏了这份美好与寧静。
    就让她,暂时沉溺在这片刻的温柔里吧。
    梁进可没有完全沉浸在温柔乡中。
    他灌下几口凉茶,平復了呼吸和心绪,立刻想起了正事:“雪晴,我有一事不解。”
    “你————为何会答应参与盗圣燕孤鸿的行动?”
    他语气平静,但李雪晴能听出其中深深的疑惑与一丝不赞同。
    李雪晴脸上的柔情蜜意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与深切的伤痛。
    她轻轻嘆息一声,仿佛卸下了某种坚强的偽装,將头轻轻靠在梁进坚实的肩头,寻求著慰藉与力量。
    “燕孤鸿那等乱臣贼子,我本不屑与之为伍。”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清晰的厌恶,但隨即被更深的悲伤覆盖:“这一次,实是不得已————我是为了,替我师父收敛遗骸,令她老人家————
    能够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梁进心中顿时瞭然。
    是了,李雪晴的师父,化龙门上代长老“巴龙圣女”,正是上一次参与盗圣行动並陨落的高手之一。
    据说死状极惨,遗体也未能带出那片绝地。
    李雪晴对她这位师父感情极深,如今她实力大进,又恰逢盗圣组织第二次行动,这无疑是她进入那片险地、寻找並带回师父遗体的最好机会。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
    充分到梁进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劝阻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师徒情深,为人弟子,为师父收敛遗体是天经地义,是江湖儿女最看重的道义之一。
    他怎么劝?
    劝她不要管师父尸骨?那不仅无效,反而可能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梁进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皱了起来。
    他皱眉,不仅仅是因为李雪晴的理由难以反驳。
    更因为,他感到了一种计划外的失控,以及潜在的重大损失。
    李雪晴,是他精心挑选、投入巨大成本的目標。
    为了招揽她,或者说,为了將她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梁进付出了太多。
    他没有杀她——即使她是另一具分身的死敌,在化龙岛上屡次三番欲置梁进於死地。
    他甚至牺牲了自己的身子,与她发展出这种亲密关係,投入了时间、精力。
    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一个强力的、能够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
    可现在,这个他投入重注的“资產”,却要主动踏入一个连一品顶级高手都会受伤的险地!
    如果李雪晴死在了“神隱洞天”,那他之前的种种投入,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血本无归!
    李雪晴敏锐地察觉到了梁进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悦与凝重。
    她心中微暖,以为梁进是在纯粹地担忧她的安危。
    她坐直身体,握住梁进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握得很紧。
    “宋郎,不必为我忧心。”
    她看著梁进,认真地说道,眼中恢復了几分自信与锐利:“我如今已稳固二品境界,內力较之从前精纯数倍。更重要的,我已成功凝聚出毒意。此番前去,我自有分寸。”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也带著一丝恳切:“我也知道,燕孤鸿邀我参与,並將我带来见你,存著借你我之情,逼你就范的心思。但是宋郎,你千万不要答应。”
    她的语气变得急促而真诚:“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那地方太危险了,连燕孤鸿都吃了大亏。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出任何一点事。你好好等我回来,好吗?”
    梁进静静地听著,看著她眼中毫不作偽的关切与情意。
    这番话,显然是发自肺腑。
    她是真的在乎梁进的安危,甚至寧愿自己独自去冒险,也不愿將他拖下水。
    这份真情,让梁进心中那冰冷的算计,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但很快,更多的现实考量淹没了这丝涟漪。
    他看著李雪晴美丽而坚定的脸庞,脑中飞速权衡:
    让她去?风险极高,存活率依然堪忧。自己的前期投资很可能血本无归。
    不让她去?几乎不可能。师恩深重,这是她的心结,也是她的执念。强行阻拦,只会让她心生芥蒂,甚至可能破坏两人目前这层亲密关係,同样可能导致投资失败。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一个念头,逐渐在梁进心中清晰起来。
    他一把伸出手,捏住了李雪晴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他的动作有些强势,目光深邃如夜,紧紧锁住她的眼眸。
    “傻话。”
    梁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既然已经是我宋江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岂能眼睁睁看著你独自去闯那龙潭虎穴?”
    他手上微微用力,语气斩钉截铁:“有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句道:“同生共死!”
    李雪晴彻底愣住了。
    她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望著梁进。
    她设想过梁进可能会担心,可能会劝阻,甚至可能会因为她的坚持而生气。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同生共死”————这四个字,在江湖上並不罕见,兄弟结义、情侣盟誓时常提及。
    但在李雪晴过往冷酷的现实世界里,她见过太多的背叛、利用与拋弃。
    感情,尤其是男女之情,在这刀光剑影、利益交织的江湖中,脆弱得如同清晨的露珠,太阳一晒就消失无踪。
    她与梁进之间,虽然有感情,也有肌肤之亲,但说到底,相识时日尚短,並无名分,各自都有著复杂的过去和背负。
    这段感情能走到哪一步,她其实並无太大把握,心中始终存著一丝不安。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给出如此沉重而坚定的承诺!
    不是为了利益交换,不是为了某种图谋,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人。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衝垮了李雪晴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理智”与“防备”的堤坝,汹涌澎湃地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宋郎————”
    她刚颤抖著唤出这两个字,声音已然哽咽。
    梁进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鬆开捏著她下巴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然后,再一次,狠狠且粗暴地吻了上去。
    李雪晴闭上双眼,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顺著脸颊滑落,滚烫的泪珠滴在两人紧贴的唇边,带著微咸的滋味。
    这是感动和喜悦的泪水。
    她没有丝毫反抗,彻底开了心扉,任君採擷。
    同时热烈而忘我地回应著这个吻,仿佛要將自己的一切,都融进对方的生命里。
    烛光摇曳,將两人相拥亲吻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久久不曾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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